语速
语调

第 2 章節

個電話中,無法脫離。像是自然的猝死,那又是些什麽地方令樸感到不同尋常呢?的确,越是平常平靜的表象下那些不尋常的蛛絲馬跡,才越是令一個偵探入迷呢。靜水深流,才令人欲罷不能。

“老板!”

又是李奧的聲音,打斷了東賢的沉思。

“老板,你想打聽的那個人,找到了。”

說着,李奧把一份剛收到的傳真遞給東賢。東賢略感意外地接過傳真,看了一眼,眉頭不禁一蹩,心中像受到什麽東西的重擊,深深地一沉。

傳真紙上是一個面貌滄桑且有點感覺邋遢的老人。這張在他無數次深夜的夢中依稀仿佛的臉,分明真的殘留着記憶裏和夢中的痕跡,卻又是那麽陌生,就好像父親這個稱謂,仿佛從來不曾忘卻,時刻萦繞在心間,但卻總是無法真實地發出這兩個音節,無論在現實中還是在夢中,都是那麽難以啓齒。

東賢輕輕地把傳真丢在一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獨自踱到窗前,抱着胳膊。李奧心裏也忽然感覺有點黯然神傷似的,他不禁用一種有點慈愛又有點憂傷的目光暗暗注視着那個他追随了十一年已無比熟悉的背影。這背影像一道抽緊着的門扉。

李奧感到他--東賢,馬上會作出什麽不尋常的決定了。

“李奧。”

東賢發話了。

“看來,我們要去一次韓國了。給樸警長打個電話,告訴他,我明天就會到達漢城。”

“是,老板。”

李奧再也不多說什麽。現在,只有盡快安排一切相關事宜,盡快地啓程奔赴漢城。他永遠是這樣,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也不想問。他只願跟随這個不平凡的年輕人,去他想去的一切地方,迎受未來發生的一切。

首爾之夜

(四)

樸正哲眯着眼睛,正抽着煙,沉浸在困擾着他的某種思緒裏。是的,是有什麽地方不正常,這幾乎是顯而易見的,包括華克山莊很多人的情緒反應,似乎是一個很不應該死的人死了。僅僅是因為事情發生得太突然,那些人在感情上受到突如其來的打擊而表現得這麽激動嗎?為什麽這麽一致爽利地要求屍檢?好像全體認定是發生了謀殺?很多人都有的直覺,是不是也指向一種真相的可能呢?

崔董事長那個整齊如常沒有一絲異樣紊亂痕跡的辦公室在樸正哲的腦海裏一閃而過。呵呵,如果真有什麽謀殺在這裏發生,這真是一個收拾得太過完美的現場。

初步的屍檢報告明天就能出來了,樸正哲心中簡直開始懷有某種期待。

他正想着,電話響起。樸正哲拿起電話,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奧先生?”

這是真的嗎?申東賢要到漢城來了?!樸正哲不由自主地霍地站起身來。

确實太令他意外也太令他驚喜了。樸正哲幾乎立刻明白申東賢并不只是為了他老樸和對華克山莊那件事的興趣而到漢城來的,一定另有隐情吧?但不管了,想到不久後真的能重新見到申東賢,樸正哲心中一陣興奮。這個氣質不凡的年輕人,他總是這樣令人意外,似乎出人意表是他的專長呢。

翌日華燈初上時分,申東賢已坐在樸警長的黑色索納塔裏,向着華克山莊疾駛而去。盡管申東賢一如樸警長印象中那麽沉靜寡言,內心少形于色,但當他久久獨自凝望着車窗外的漢城夜景出神時,樸警長似乎依然能感覺到他內心的不能平靜。

樸警長溫和而體諒地說:

“東賢,你來這裏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想辦吧?請相信我只是想以一個朋友的身份接待你,希望我手裏的有些事情不要耽擱你,你不必放在心上。能在這裏看到你,能當面從你這裏得到一些建議,我已經很滿足了。”

“不,樸,華克山莊的那件事,我的确很感興趣。你沒有猜錯,我來這裏,确實有其他更重要的事,也許你這裏的案子,只能算小事吧。”

說着,東賢淺淺一笑。

“不過,我想先把小事處理好,這樣,我就能心無所礙地去做另一件更重要的事了。”

“哈哈哈!這再好不過了,我求之不得!”

樸警長暢快地笑了起來。

夜幕籠罩下的華克山莊,燈火通明。但知道這裏發生過什麽的人,仿佛總在接近它的時候有種異樣的感覺,那種平靜裏,好像有着一絲壓抑。一位貌似普通而清朗帥氣無比的客人申東賢,在這個夜晚住進了華克山莊的藍寶石別墅。他進門的時候,不禁擡起頭,看了一眼久違的故鄉夜空。夜空裏看不見星星,只有沉默湧動的藍黑色的流雲。

屍檢報告

(五)

當初步的屍檢報告出來後,樸正哲的某種預感被證實了,因為,這個屍檢的結果,就像他想到的那樣奇怪。他幾乎急不可耐地想與東賢就這件事交談一下。

東賢穿着一件淺湖綠色的休閑毛衣,看上去随意而自在,但他雙手交握地支着下颌,聽樸警長說話時,表情十分專注。

“這個人,身體似乎已被徹底毀壞了,但是,似乎又不應該猝死。”

樸警長皺着眉,開始說他手上的資料和自己的想法。

“他身上沒有任何硬器傷害的痕跡,內髒,肌肉和血液裏都沒有發現任何有毒物質,可以完全排除外力襲擊和下毒致死的可能。但在他的肺部發現了惡性腫瘤,血液檢測發現了初期再生障礙性貧血的病竈,不過這兩個病竈都是初期的,死者生前身體一直表現得很健壯,應該從外表還看不出來,他自己也不會有什麽感覺。心髒有一定程度的肥大,但卻沒有同時發現動脈硬化,說明死者原來并沒有冠心病。也就是說,這個人,身上已隐藏着幾種足以致死的絕症,但是,卻沒有一種可能引發猝死。”

“哦,啧啧!”李奧忍不住搖晃起他有點碩大的腦袋。“個死期已經約定的人,一個不該此刻便死的人。一個就要死去的人,一個不會馬上就死的人,一個……”

他似乎總結不下去了。

東賢依然習慣性地輕牽嘴角一笑,平靜地接下去說:李奧,不用說得這麽複雜吧。只是一個非常正常死亡的人。在我的辭典裏,非正常死亡,百分之九十九等于謀殺。另外百分之一的可能,是我不知道的,上帝知道。

東賢把目光投向樸警長。

“樸,現場依然保持着是嗎?帶我去看一下。”

“好的。”

東賢換上西服。三人一行向崔董事長辦公室走去。樸警長一邊走,一邊忍不住感慨似的說:

“如果百分之九十九是謀殺,我還從沒碰到過收拾得這麽幹淨整潔的現場呢,我們非常仔細地搜尋過後,可以說這個辦公室裏到處只留下那位董事長一個人的痕跡,幾乎找不到第二個人的。他的夫人那天雖然是未經允許闖入的,但她其實是有他辦公室的鑰匙的,平時只是出于對她丈夫的尊重才不會私自進入而已,所以她和兩位值班經理實質上是很正常地進入,沒有損壞任何東西。由于遺體是我們警方運走的,現場也幾乎沒有什麽拖拉搬動的跡象。而且那位董事長,怎麽說呢?應該是個把工作看得很重的人吧,他的辦公室是我見過的收拾得最整齊的辦公室,簡直找不到什麽與他的工作無關的東西,呵呵,是我心目中一個最典型的辦公室呀。”

東賢進入現場後,環視着這間寬大整潔的辦公室,微微地點了點頭。樸警長的形容非常确切,一點沒錯。而且他對樸警長主持下所作的前期勘察是百分百信任的。

“樸,你說率先進入現場的是董事長夫人和兩位值班經理,你和她們談過了吧?”

“是的,董事長夫人尹東淑和兩位值班的女經理,不過,當時她們的情緒都非常激動,也非常悲傷,除了感覺到她們那種不能接受的情緒很強烈,別的,沒有問到什麽。”

“我想見見她們,現在,能把她們請到這裏來嗎?”

“應該沒問題,我也正想再和她們再次接觸一下。”

“樸,以你的名義請她們,不必告訴她們我是幹什麽的,我是你的朋友,來渡假的。”

“呵呵,明白。沒問題。”

死因奇特

(六)

尹東淑本來就是個身材矮小瘦弱的婦人,現在穿着一身黑色的喪服,更顯得憔悴,盡管她竭力保持着某種習慣的矜持,仍難掩悲傷,一副風也吹得倒的樣子,看上去十分令人同情。

她只朝東賢和李奧禮貌地欠了欠身,并不多問什麽,似乎除了控制着她的巨大悲傷,她已對這世界上別的任何事都無法感到興趣了。

她略有歉意地對樸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