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節
是有些不高興,但明顯也發不起火來了。
“蘇倫,難得我輕松一次。”蘇绮羅揚着一張紅撲撲的小臉,眼神灼灼猶如烏溜溜的水晶,“那為什麽不進包廂,是包廂滿了?還是老板有意怠慢?”蘇倫說着眼神就充滿壓力地向老板投去了一瞥,周伯連忙解釋,“不是的不是的,是小姐想坐在這裏可以看看風景,賞賞月亮,喝多了也能吹些夜風。”
“喝多了吹夜風容易頭痛。”蘇倫自然地将她的頭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将她的小身子裹進自己的軍大衣,動作一氣呵成再沒有什麽拖沓,周圍的人雖覺得兄妹間此舉不妥,卻也沒有什麽人敢說話的。
而白忍冬的眼裏簡直要噴出火來,他害的绮羅死過一次,憑什麽!憑什麽可以最終站在她的身旁!不就是因為是上将嗎!不就是因為是世家子弟嗎!他也可以做到!
“蘇倫,你喝一口桂花釀嘛,好好喝,又不會醉。”還不會醉,平時那麽清麗脫俗的她,現在柔情似水,眼裏滿是嬌媚還不叫醉,蘇倫看着四周男子裝作鎮定卻不時悄悄飄來的眼神有些生氣,卻還是放低了語氣,“绮羅乖,咱們回去睡覺好不好?”
“不好!”蘇绮羅罕有的撒着嬌,“那裏好悶,好難受,一回家我便要想起種種不開心的事,我不想回去。”
“绮羅,那,我們重新找個地方住好不好?”蘇倫耐着性子哄着她,也不生氣,撒嬌的她真是別樣的動人可愛,從前她有什麽苦都自己扛着,也不吱聲,只有喝醉了,她才會吐露自己痛苦的一小角,可就是這麽一小角也讓人能夠窺得她內心的掙紮和苦痛。
蘇倫也再不催她只是靜靜陪着她,和周伯對飲着桂花釀,又讓老板上了幾個下酒的小菜,重新炒了幾盤拿手的熱菜。
“唉?你說他們的關系是不是有些奇怪啊?”史良喝了酒,醉眼朦胧地問,手還不忘記摟着身邊的女子,“那,那什麽上将,不是她哥哥嗎?不對,她,她怎麽這麽眼熟?”
“大戶人家的事,咱們不要多過問,不要惹禍上身。”黃石原拉了拉他,他是幾個人中最年長,也是最善良沉穩的一個,史良見他開了口,也不再說什麽。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我會取代他,站在你的身邊,讓你知道,什麽樣的人才配站在你的身邊,才能給你幫助!白忍冬在餐桌下的手緊緊攥拳。
“我答應。”白忍冬看着白管家,“不過,我有一個條件,白起秋死後,我要繼承他的一切,一切,你明白嗎?”
“我知道您的意思,看樣子您是想通了。”白管家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我這就去安排,少爺,恐怕也就是這幾天了。”
“在他死之前,我是不會回白家的。”白忍冬揚着身子,筆挺地站着猶如一棵俊秀的蒼松,不蔓不枝,白管家微微的失神,眼前的這個青年才俊和老爺當年在奴隸市場帶走自己的時候多像啊,那樣的昂揚向上,眼裏滿滿的都是鬥志,看着他,白管家的鼻子有些酸,他怕白忍冬看到,連忙點了點頭,“我會安排好的,二少爺您放心。”
“恩,越快,越好。”
“她不接受我們的一切道歉,并且在一圈一圈封死咱們,警署那裏原本咱們都是有高官打點好的,現在竟然一夕之間查封了我們的所有交易。”顧飛揚眉頭緊鎖,“怎麽辦,怎麽辦。”都是自己那個蠢貨小妹,原本若是并下了洪幫,只怕蘇绮羅要對付自己還沒那麽容易,可是現在,洪天回來後知曉了一切,一句話也沒說,帶走了洪幫的所有人,公然對抗青幫,這更讓他雪上添霜。
“少爺,小姐跑了!”管家急得一頭的汗,顧飛揚怒地一把掃開了桌上的全部擺設,“賤人!調集所有人去抓住她!”
“是,我知道了。”管家連連點頭,不敢有絲毫的違逆,現在顧傾城幾乎是青幫安全的保障,只要她還活着,就說明蘇绮羅還沒有開始動手,青幫就暫時不會有什麽事兒,洪幫那裏很明顯,一切都聽蘇绮羅的,也不知道她哪裏來的這麽大的本事,黑白兩道通吃,還兼顧着金融,這不是明擺着要封死自己的退路嗎!
顧飛揚苦惱地揪着自己的頭發,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他接手父親的青幫不是一天兩天了,也摸爬滾打了少說有十幾年了,什麽大風大浪沒有見過,可是如此心思缜密的對手,如此勢力龐大的對手,他鮮少遇見,心裏上的壓力就已經讓他喘不過氣,他恨自己無能,可是更恨顧傾城惹出了大亂子!
如今只有想辦法先抓住逃跑的顧傾城,再一邊思考應對的方法了,顧飛揚嘆了口氣,該來的,再怎麽害怕也躲不了,他進了黑幫便早知道性命不過是在瞬間罷了,他想過自己會死在槍戰裏,會死在警察署,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他會栽在他自己的養妹手裏。
垂死掙紮
“蘇倫,這是哪裏?”蘇绮羅蹙着眉頭揉着自己的太陽xue,宿醉真是不好受,那看似甜甜香香的桂花釀竟然後勁十足,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我,我昨天還好吧?沒有吵到你睡覺吧?”
這丫頭,蘇倫搖了搖頭,滿臉的笑意,“你昨天可是又唱又跳了一條街,看你的人可多了,像個小瘋子似的,我可是花了老大的功夫才把你扛回來。”
“什麽?”蘇绮羅的臉有些發燙,自己何曾如此丢臉過,“你,你說的可是真的?”她吞吞吐吐地問道。
“哈哈哈,我的绮羅真是好騙。”看着她難得窘迫的小臉,蘇倫終是不忍心再逗她,“好啊,你騙我!”蘇绮羅一下子從床上跳起來,抱住蘇倫的一只胳膊作勢就要咬下,蘇倫一把把她從床上抱在懷裏,“怎麽,還想謀殺親夫不成?”
蘇绮羅也不說話只是瞪着他,腮幫子氣得鼓鼓的,蘇倫索性摟着她坐下,“我的绮羅最乖巧了,醉了之後如同小貓咪一樣,就這麽趴在我懷裏睡着了,周伯都說這麽多年也沒見着一個酒品像你這麽好的人。”
“真的?”蘇绮羅這才擡起頭看着他,蘇倫親了親她飽滿光潔的小額頭,“當然是真的啦,我何曾騙過你,對了,我今天聽着消息,聽說白忍冬被蘭斯洛特帶來的洋人給毒死了。”
“啊?”蘇绮羅瞪大了雙眼,“不對啊,我記得,我…”
“沒有,你沒有殺死他,他被他那個叛黨叔叔救了出來。”蘇倫知道她的意思,搖了搖頭。
“這麽說,白琛也沒有死?”蘇绮羅的神情凝重了起來,她本來以為自己已經重創了白琛,就算他不死,也指定掀不起什麽巨浪了,沒想到他竟然賊心不死又回了上海灘,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活動,看樣子自己還是太心慈手軟了,早知道便不該放虎歸山。
“绮羅,不要想那麽多了,我會替你解決完剩下的一切的。”好不容易見她放松,不願那凝重的神色再占據她嬌俏的面龐,蘇倫連忙說道,“聽說白家的老管家找了白忍冬希望他接任白家家主的位置。”
“他,應當接了,對不對?我再猜猜,他還說,若是白忍冬不死,他絕不會回去,你看,我說的對不對?”蘇绮羅自然能夠感覺到他對自己的關心,心中一暖,也就由他岔開了話題。
“你真的是很了解他。”蘇倫點了點頭,絲毫沒有吃醋,那一段歲月的确是白忍冬陪着她度過的,他沒有辦法抹煞,如果真的吃醋了,也就顯的不近人情了些。
“罷了,他能有家族撐着,想必頂替你的職位也就更加的順理成章了,蘇倫,你可知道我為什麽要你離開那個職務來我的浙商接手?”蘇绮羅原本不想說此事的原因,她希望最後自己一輩子也不要提起這個原因。
可是就在這一刻,陽光柔柔地照在蘇倫的臉上,他茶色的瞳眸中映出兩個小小的自己,一如他的心事一般,這一刻,文字太輕,形容也太過蒼白,那樣溫暖的感受讓她想要不管不顧地說出一切,也許是他的動作太過溫柔,也許是他的眼神太過深邃,讓她覺得在他的面前,自己還是那個不谙世事的小公主,那個被蘇家寵在手心裏的丫頭。
“怎麽?我以為你會永遠都不告訴我。”蘇倫笑了笑,“這原因我知不知道都已經無所謂了,只要你陪在我的身邊就好。”
“不,我想要告訴你。”蘇绮羅摟着他的脖子,靠着他的懷裏,自顧自低低地說道,“不管你信不信,将來,會有一場惡戰,我不想你有事,我不想和你,在刑場訣別,我寧願做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