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章節
和蘇家可愛的孩子一起相伴,含饴弄孫,含饴弄孫,多好的詞啊,他原本以為自己會孤獨終老,卻沒想到上天待他不薄,眼前這小小的擔驚受怕算什麽,若是真的能等到那一日好日子的來臨,這一切的一切,便都不算是苦了。
“收拾收拾,咱們就準備出門吧,城北畢竟遠些,以後的日子越發艱難,你們要盡量足不出戶,待我确認了顧飛揚背後的高手是誰,自然可以解了這警報。”對于即将要來的災難,死過兩次的蘇绮羅早就沒有什麽擔憂害怕好說,她幾乎為所有的人都安排好了退路,清雯姐姐的仇是她自己要攬上的,與任何人都無關,要是出事,她便一個人頂了。
“上将,白忍冬在外面候着了。”副官進來行了一禮,蘇倫點了點頭,手頭倒也沒有什麽要做,他倒要試一試,白忍冬的底線到底在哪裏。
“先調他去馬廄喂馬。”蘇倫面無表情,臉上皆是輕視,副官是什麽人,自然會見風使舵,連忙帶着笑臉下去了,看樣子傳言也不是不可信,這白忍冬原來是咱們上将的情敵,如今他成了白家的宗主,他也不敢如何欺壓他,只是言辭間多了冷淡,“白忍冬,你被分配去馬廄。”
白忍冬也不問緣由,自顧自去了馬廄,面上沒有不忿也沒有怨尤,蘇倫不由得在心底贊嘆,绮羅,你看人的眼力真是毒辣,此人将來必是大将之才啊。
“這是白忍冬,他今後就負責馬廄了。”副官簡單地肩帶了一下,便自顧自地離去了,白忍冬也不以為意,這樣狗仗人勢的副官不理也罷,犯不着自己壞了自己的心情,白忍冬收拾着自己的包袱,白家的人說最近顧家的人請了高手來,揚言要對付蘇家,不知道她一個人,能不能應付的了,蘇倫人在軍部,不能卷入這些紛争,但是看他的意圖,雖然看起來是在冷落自己,實則再把大權往自己手裏送,白忍冬是個聰明人,別人看不出來,他不可能看不出來。
到底是蘇倫的意思,還是她的意思,她這麽做到底是為什麽?難道是要歸隐!只有這一個緣由,她要帶着蘇倫歸隐山林去了?白忍冬的心思陡然亂了,她要真的丢下自己了嗎?許給自己一個高位,然後帶着她的情郎去歸隐山林!白忍冬狠狠攥着拳頭,對,是自己還不夠強,還不夠強大到令她為自己側目!那自己便想盡辦法為了她去避去這一場災禍!或者她會記得自己,或許,她會會心轉意,明知道這是在自欺欺人,但是白忍冬的心情也略略好了些,臉上也終是緩和了些。
“清雯姐姐。”看着那一抔新墳,蘇绮羅不顧泥土弄髒了自己的衣服,放聲大哭,“清雯姐姐我對不起你,我沒有保護好你,我沒用!”周伯遠遠地看着哭得像個小娃娃的蘇绮羅,心裏頭酸澀難當,也不上前去扶她,就讓她哭一哭吧,也許這樣,她心裏會好受。
“清雯姐姐,绮羅發誓,你的仇不報,此生為你守孝一生。”蘇绮羅哽咽着,滿面的淚水,渾不在意臉上都是斑斑的塵土,看着簡陋的石碑蘇绮羅幾次控制不住,淚水又是抑制不住地流了下來,瘦弱的身子在墳茔上顫抖着。
周伯背過身老淚縱橫,這群孩子們的命怎麽這麽苦,為什麽上天就見不得他們好一點,日子剛剛有了起色,又沒了一個孩子,這究竟是為了什麽啊!
遠處一陣悠悠的簫聲傳來,蘇绮羅茫然地擡起頭,那簫聲如泣如訴,纏綿悱恻,仿佛不激起人心中的痛苦便不算完一般,蘇绮羅毫不防備被簫聲攝了去,眼裏只是流淚,而周伯絲毫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蘇绮羅慢慢起身像城北深處的孤墳堆裏走去。
遠遠地一顆枯死的老槐樹下,一個身着彩衣的人遙遙站着,蘇绮羅來到這裏之後從來沒有見過有人身穿彩衣,但是那人身量很高,身形瘦削柔美,穿着彩衣倒也不覺得突兀,手裏橫着一柄玉蕭,簫聲似要引得她上前一探究竟,蘇绮羅卻硬生生地站住了,憑着腦中的一絲清明,“你是何人!”
“恩?竟不曾被我音色所惑?”那人疑惑地放下玉簫,悠然地晃了晃頭,身後竟披着一頭長及腳踝的長發,“果然不同凡響。”身着寬大的猶如漢裝彩衣的男子翩然而來,足下生風,不多時便湊近了她,“哎呀,怎麽髒兮兮的。”那男子湊近,蘇绮羅才覺得腦袋一滞,“青衣——”
“青衣?”那男子皺了皺眉毛,“我有那麽雌雄難辨嗎?”他長着一張極像青衣的臉,但是遠遠比青衣要俊俏的多,青衣原本不太出色的五官在他的臉上得到了精彩的诠釋,柔媚入骨的丹鳳眼,秀氣的鼻梁尖兒上有一顆俏皮的小痣,殷紅殷紅的小嘴微微上揚着,說不清的風情萬種,若不是他出聲,倒是真讓人覺得他是個女子。
“你是何人?”蘇绮羅不動聲色地問他,她早就已經察覺自己的身子動不了了,師傅的武功在世也沒有幾人能敵,自己盡得她真傳,也沒幾人能制住自己,但是自己僅是拳腳功夫上乘,絲毫沒有內力做基礎,所以要是遇上了真正的高人被反制也不值得詫異。
“我?我不過是出來随便逛逛,想不到竟然遇上了這樣漂亮的姑娘,我娶了你可好?”彩衣男子笑眯眯地問她,“我娶了你,你便不會死了。”
“為何。”蘇绮羅一雙澄明的大眼睛望着他,說不盡的坦然和淡定,“我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樣出色的姑娘,我想我後半輩子也應該不會再遇到,所以我只是覺得你這樣嬌弱的美人兒不應該被粗魯的對待。”彩衣男子撫摸着她的凝脂小臉,細細給她擦着臉上的塵土,“為何不松開對我的禁锢?”蘇绮羅問他。
“我若是松開了,你豈不是跑了?”男子也不着急,“可是這裏是墳場,你若是真的想要好好和我談論什麽,難道不能找個幻境稍微清幽些的地方,偏生要在這裏,讓無數逝者偷聽你我的講話?”
“好一張淩厲的小嘴。”彩衣男子也不顧她詫異的目光自顧自地便低下頭親了親她的小嘴,“好香,好軟。”
“你究竟要做什麽!”蘇绮羅有些惱怒了,“不做什麽,只是來看看你,行了,我走了,你的忠仆來找你了,後會有期。”
“小姐!小姐!”遠處傳來周伯焦急的呼喚,再一回頭,那個彩衣男子竟然就這樣不見了,多麽可怕!蘇绮羅背後驚出一身的冷汗,她見過最高的高手便是阮子傑了,便是阮子傑也絕對不可能做到這樣的地步,在周伯的眼皮子底下無聲無息地将自己攝來,定在此處肆意輕薄,随即又無聲無息地消失,他的武功,當世罕見!
蝶舞紛飛
“小姐,你怎麽突然到這兒來了?”周伯看着她一頭的冷汗呆呆地站在一片亂墳之間,只當她是被什麽不詳的東西吓到了,連忙拉過她的手,“呀!怎麽這麽冰!”蘇绮羅從前只當自己沒有什麽可畏懼的,不畏懼生同樣也不畏懼死,可是今天,站在這個酷似青衣的男人面前,她第一次知道了什麽是畏懼。
周身仍然在不停地戰栗,他竟然僅憑着簫聲就讓自己無知無覺地走到了這裏,又不費吹灰之力就定住了自己,是什麽樣的實力,是怎麽樣的武功,她不知道,也從來沒有聽說過。
“小姐,小姐你怎麽了?!”周伯眼睜睜地看着蘇绮羅昏厥在自己的面前,他連忙跑上前去,大聲呼喊跟着來的下人幫忙,“難道是撞邪了?”周伯環顧着四周荒涼的墳頭,周身皆是雞皮疙瘩。
“怎麽回事!”難得休假的蘇倫剛進門,就正好撞上了急急忙忙回來的周伯,看到了面色煞白,牙關緊咬的蘇绮羅,登時心跳便是漏了一拍,“她怎麽了!”
“不,不知道。”周伯緊張地說道,“小姐說要去看清雯小姐的墳頭,莫不是清雯小姐舍不得小姐?我原本看着她的,但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跑到了旁邊那一大片的亂葬崗那兒。”
蘇倫搖了搖頭,“周伯,不要胡說,許是着了涼。”他和蘇绮羅是一樣的,蘇家的人思想都很進步,基本沒有人相信這些鬼神之說,“去玉堂春請坐堂的大夫來,報我的名字。”
“是。”在周伯的眼皮子底下除了這樣的大事,他也着實心裏愧疚,不願意假手他人,急急忙忙放下了手裏的提籃就出了門去,“怎麽了,绮羅,到底是什麽吓到你了?”蘇倫摸着她蒼白的小臉,憐惜地問道,“是誰傷了你?”
“蘇上将,小姐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