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3 章節

貝。

“爹，鐘靈怎麽沒和你們一起來？”蘇鐘靈是桂香嬸嬸的二女兒，長得乖巧伶俐，比他小了兩歲，兩人自小感情就很好，蘇倫也樂得他能娶了那小靈兒，只是她現在不過才十四歲，等再過幾年，也能為這一對小兒女操辦婚事了。

“鐘玉！”身後突然竄來一個穿着軍裝的身影，一個拳頭就招呼了上來，素衣身形一閃就躲了過去，“鐘浩哥哥，你的武功可遠遠不如我哦，我知道你是和蔣魚師傅學的，但是我師傅說了，若是自然門掌門杜心五，阮子傑或是霍元甲大俠親傳你武功，或許能勝過我，只可惜，他們也都随着母親去了。”素衣故作成熟地搖了搖頭，眼睛卻羨慕地盯着虎頭虎腦的鐘浩身上的軍裝，鐘浩明顯也看到了，“這可是忍冬伯伯親自給做的，你知道嗎？忍冬伯伯什麽都會，吹拉彈唱，縫紉裁剪，拳腳功夫，更厲害的是他用兵如神，要不然我爹也不會把我送到他門下了。”

“鐘玉，你身子不好，将來是要接管浙商的，那是你母親畢生的心血，知道嗎？”蘇倫愛憐地摸了摸他的小腦袋，這孩子從小身體不好，自從绮羅去了之後，程老也歸隐了田園，再找不到他的蹤跡，聽說是投靠了霍家，幫绮羅完成她的遺願，如今只有靠着金易蝶請來的宮裏的禦醫給他調養着，才将将撿回一條性命來。

“我知道。”素衣懂事的點了點頭，“母親的家業，是我和爹要一起守着爹，爹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蘇倫滿意地點點頭，“這次回家三個月，要好好和二伯伯學學管賬，知道嗎？”

“恩！”素衣點了點頭，二嬸嬸會做好多好吃的，聽說都是娘教給她的，她只學了一些些就讓自己饞掉了舌頭，若是娘在，那該多好啊，他出神地想着。蘇倫看着他發呆，以為小孩子容易困乏，囑咐人帶他上了馬車往上海趕。

“佳人何處？”白忍冬已經三十多歲了，也娶了兩房的姨太太以堵住悠悠之口，只是看到佳人二字之時，免不了心神黯淡，想起那個風華絕代的女子，那個為了自己流盡了鮮血的女子，他知道她不是為自己而死，而是為了自己的執念，她不願意再有人為她犧牲了性命，所以她用自己的死，為自己的執念，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點。

只除了留給所有戀慕她，傾慕她的人，一個，可望而不可及的背影，和傳說。

他知道民間流傳了很多她和自己的故事版本，也只是笑笑罷了，有凄婉哀絕的，有風流倜傥的，版本數不勝數，唯有一點是相同的，自己流落街頭風塵之所，幸得她相助，最後借力，禦風化龍，她與自己情深意長，最後自己身陷囹圄，她不惜犧牲了自己年輕的，芬芳的生命，來搭救自己，在民間，她和他的故事最為人們所津津樂道，而他自己也很想沉迷于那故事之中，她死了，再沒有人會為了搶奪她做出什麽匪夷所思的事，她也再也不用殚精竭慮地保護身邊的人，保護她熱愛的同胞，她靜靜地去了，只留下一絲芳魂萦繞在每個懷念她的人心中。

大洋彼岸的那一頭，美麗的绮羅莊園裏種滿了馥郁芬芳的玫瑰花，一個穿着披風的男人留戀其中，細心地栽培着每一株玫瑰，“蘭斯洛特，我到處找你也找不到，你怎麽到這裏來了？”一個溫婉的東方女人一頭瀑布般的黑發，眉眼間略有些蘇绮羅的摸樣，“這是我最愛的地方。”

“是關于她嗎？”女人小心地詢問道，“是的。”蘭斯洛特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十六年了，我沒有一天忘記過她，就算娶了你，我也始終擺脫不了她在我心中的影子，她那麽美，我簡直不敢相信，她曾經像一陣風一般掠過我的生命，卻又那樣突然地消失地幹幹淨淨，放佛，放佛她從來不曾來過一樣。”

“別難過了，蒙主召喚，也許她已經成了天使，再也不會為人世間的人情所累。”女子溫柔地說道，眉眼間皆是柔情似水，“燕兒，你說的對。”蘭斯洛特點了點頭，“這麽多年，我很想模仿她，當年，她就是我心目中最想追逐的偶像，可是我永遠難及她一份，就算你對她的愛一樣，我也分不到半分。”這溫婉的中年婦女正在燕兒，當初蘇绮羅就将她安排在蘭斯洛特那裏，保護難民，日久生情，蘭斯洛特回國的時候，她就悄悄躲在了蘭斯洛特的船底跟了過來。

蘭斯洛特歉意地笑了笑，“對不起，我雖然是西方人，但是我尊崇的是從一而終的信念，我不能娶你，下一世也不行，我的下一世，也是她的。”

“我明白。”燕兒溫婉一笑，“這樣的生活我已經很滿足了，沒有奢求。”

滿園子的玫瑰芬芳撲鼻，猶如眼前這個男人對蘇绮羅愛的宣言，她沒有地方可以插足，也不敢插足，這妖豔的，嬌媚的花朵就像那個曾經驚鴻一現過的女子一樣，花期雖短，卻美得驚人，美得令人咋舌，在這些男人的心裏印下了一生的烙印。

《且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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