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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演戲

休伊斯沒笑死,他快氣死了。

此時, 雪豹正伏在離醫院最近的建築物頂上, 透過窗戶瞧着房間中的景象。

它的視力, 自然不是普通人能比的,而人類總有種奇怪的執着, 認為站得越高的人,就越尊貴,所以在醫院的頂層看到首領的時候, 休伊斯一點也不奇怪, 甚至還能借此分析出一些東西。

無論建築物怎樣的固若金湯, 人們都會考慮到意外發生時逃跑的路線,這便是安全通道的由來, 而這裏的領頭人住在頂層, 發生意外時離醫院大門間隔最遠的位置, 要麽是有更方便快捷的逃亡路線, 要麽是有絕對的信心阻攔甚至消滅敵人。

如果是前者的話,起碼得有刑警的身手和一定的工具吧?雪豹默默在附近打量了一圈, 沒發現什麽隐秘的繩索之類的, 難道是有滑翔翼?總不可能是有人會飛吧, 風系異能還沒逆天到那種地步。

那麽是後者了?

休伊斯清理出了一片幹淨的地方, 勉為其難地趴了下去, 仔細觀察起來。

花的支配者嗎?

的确和那張花一樣的臉龐很相配呢。

雪豹不怎麽驚訝地發現,所謂的首領正是它和休伊斯遠遠望到的那位麻花辮姑娘。

和地球這邊将所有超凡現象統稱為異能不同,神選大陸将可以通過學習掌握的、超越凡人的能力叫做魔法或者鬥氣, 而塞西裏神官則告訴他,在多年以來,還沒有諸神的時候,有些天之驕子“生而知之”,自誕生起便擁有力量,而這種力量雖然不能随着年歲的增長而增長,卻也不會被任何手段奪去和減少,曾有一本泛人問津的書籍總結了史上出現的這些天才,給了他們一個稱號:支配者。

支配者某物的、天生的上位者。

沈沐正維持着他“溫柔善良柔弱少年”的設定,全不管夥伴扭曲的神色:“姐姐答應收留我們了?你真是個好人!”

名字不詳,被稱為全姐的麻花辮少女顯然把醫生和傷員不對勁的表情當成了對屈居于女人之下的不滿,遺憾地看了一眼長相還不錯的徐晟,很快對他們失去了興趣,專注地盯着沈沐瞧了。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全姐笑道:“我可不是什麽好人啊,留下來當然要對這兒有貢獻,平安,你領着他們倆去該去的地方。”

她擡起的手指,指向的是徐晟和齊悅,魁梧男人點了點頭,眼神示意,而後向門口走去。

同伴有些不滿,但最終還是壓下了擔憂,走開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房間裏只剩下了三個人。

麻花辮少女、俊秀的少年,還有迷彩服男人。

“介紹一下吧,我叫賴佺佺,單人旁的佺,兩個字都是,他叫鄭成,差個功字就和歷史名人一樣了,不過他可不是太監,功夫好着呢。”麻花辮少女這樣說着,舔了舔豐潤的嘴唇,笑容裏充滿了回味:“你以後要是遇見什麽事情,找不到我就找他,我們會幫你解決的。”

她擡手拍了拍沈沐的肩膀,而後手的動作放慢了,變成了撫摸,輕而緩地,在單薄的布料上劃過。

“謝謝佺姐。”

“乖孩子,”少女忽然轉身,柔聲道:“鄭成,你不高興了嗎?”

“沒有。”

“那倒是說句話啊。”

“初次見面,請多指教。”鄭成看着沈沐,眼睛還是那樣憂郁,和他那健碩的體格看起來頗不相稱。

名字和其他條件都符合,這個人多半就是李和光口中曾經的戰友了,既然他在這裏,那麽二叔和被派出去的其他小隊成員應該也在這裏,只不過,陷入了怎樣的境地,便不得而知了。

依照賴佺佺的口味看,她似乎只喜歡年輕臉好的?

二叔應該還是純潔的……如果他活着的話。

沈沐露出聖潔的微笑:“你好,請多關照。”

“哇,小沐你笑起來真漂亮!”

“是嗎?”羞澀。

“超級可愛的!”賴佺佺上手捏了捏臉,見少年縮回去,頭也垂下了,終于在內心按捺住了撲倒的沖動,努力地控制着自己遠離了小鮮肉,但還是饞得流口水,只得道:“我要休息一下,鄭成,你帶小沐去逛逛吧。”

“好的。”

男人沉穩地應了,接着停頓了一下,閉上眼睛輕輕吻了一下少女的臉頰,這才點點頭,轉身走向門口。

沈沐回頭朝賴佺佺笑了笑,也跟着走了。

“嗚嗚,真的好美味的樣子……”麻花辮少女撲在沙發上打滾:“不行,我已經有鄭成了……”

醫院的走廊是個半環形。

從上往下,可以望見挂號大廳,各種科室分布在路旁,消毒藥水的味道很濃,沈沐突然想到,氣味這麽重,如果将軍來了,能不能沿着味道找到目标人物呢?可是把狗子帶進來,很大可能性是被炖了,現在的人看狗,基本上就是在看肉。

走了整層樓,都沒有碰到一個人,鄭成正要帶着他往下,就聽少年道:“那個,鄭哥,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男人語氣冷淡:“什麽事?”

“其實,我有喜歡的人了。”少年似乎鼓起了莫大的勇氣,目光灼灼,仿佛有水色閃動,臉頰也微微紅了起來:“鄭哥,你不用擔心我跟你搶佺姐的,因為……因為……那個……”

沈沐此時正在心中緊急聯絡休伊斯:【你怎麽來了?!】

豹子正在做一個非常驚險的動作。

一定要比喻的話,類似于人猿泰山吧。

雪豹從車子裏跑出去以後,便在隔壁樓頂上觀察情況,順便發現了一些植物,不出意料應該是醫院的女首領留在那邊以防萬一可以應急的。休伊斯毫不客氣地征用了其中幾株枝葉比較長的,促進了它們的生長,艱難地用貓科動物那并不靈巧的爪子将柔韌的枝條和某根堅硬的鋼筋打了個結,蕩秋千來這邊了。

沈沐見到一只眼熟的豹子蕩在空中的時候,不誇張地說,心髒差點停止。

什麽鬼?!!!

這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擁有類似于“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麋鹿興于左而目不瞬”這樣的特質,當機立斷地站在了面對着窗戶的位置,使得鄭成自然而然地形成了背對着窗戶的姿态,順利避開了視線。

雪豹穩穩落地,打了個滾,沒有發出絲毫聲響,迅速人立而起縮小占地,藏在了視線死角裏,這才回答:【不是商量好了的嗎,我會找出二叔的位置。】

【……】

沒有其他進來的方法?

不能等沒人了再來?

摔!

強忍住掀桌的沖動,沈沐的臉更紅了,氣的,當然在別人看來是羞的。他終于說了句完整的話:“因為我喜歡男孩子!”

鄭成:“……哦。”

說完,仿佛放下了心中的重擔,少年的神色自然多了,小聲道:“鄭哥你這種的不算,你已經是男人,不是男孩了。”

居然還嫌棄他老。

鄭成心情複雜,轉身的時候,卻是又将頂樓掃視了一遍,只看見窗外飄忽的一點綠意,倒也沒懷疑什麽,帶着沈沐下樓去別的地方逛了。既然佺姐喜歡,他自然要把醫院裏大概的活動場所和注意事項都告知才行。

住院部和門診大廳不是一棟樓,而有人居住的,是門診大樓。

據說是因為住院部裏都是病人,抵抗力太差,很快就有大部分被喪屍病毒感染了,沒感染的人也體弱逃不過喪屍的襲擊,很快就成為了一座喪屍樓,醫院便把出口封了。

“裏面的喪屍會餓死嗎?”

“不清楚,我們這裏雖然有幾個醫生和護士,但都不是搞研究的料。”

按照榕城基地的說法,喪屍只吃活人肉和新鮮屍體,但那是常态,在非常态情況下,誰知道又會發生什麽事呢?長征的時候,前輩們吃野草和樹皮,平常誰這麽吃?沈沐望了望即使在白天也顯得格外陰森的住院部,側耳傾聽:“那邊好像沒有聲音。”

“可能是都死了吧。”

這麽簡單嗎?

如果從壞的方面推斷,有沒有可能,喪屍吃起了同類,然後就像是将毒蟲放在一個罐子裏,任它們自相殘殺一樣,住院部裏最終會出來一個最強的蠱?

沈沐有點方。

他決定把這邊的事情速戰速決。

少年作憂傷狀:“我們一路過來,也死了很多同伴呢。”沈沐仔細地觀察着鄭成的表情:“鄭哥你從哪邊過來的?我們走國道,在前面那裏拐了一下,就是有個外貿技術專科學校的那裏,有棵奇怪的樹……”

注意到男人的變色,他繼續道:“那棵樹吃掉了我弟弟,還有一個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對我們都很好的大哥,還有我家的狗。”

沈浩:……哥!

李和光:小沐開心就好。

将軍:汪嗚?

鄭成臉頰上的肌肉顫動起來,終于和他交談起來:“你們怎麽逃出來的?”

“是齊悅發現了不對。”沈沐眼角餘光又發現了某個熟悉的身影,臉色差點變了,連忙恢複了面癱的做派,并且由衷希望對方能腦補成“麻木”“哀莫大于心死”之類:“他的直覺有時候會很敏銳,是他拉住了我和醫生,大哥去救人沒有回來,我們只好上車走了。”

“你大哥很不錯。”

實在擠不出眼淚,只好垂下眼睑,少年接着道:“是啊,鄭哥是當兵的吧?大哥說他以前也是軍人。”

鄭成随口道:“他叫什麽名字?”

“李和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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