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采訪
很多時候，變化會摧毀計劃。
而自覺或不自覺的自大, 正是造成這一切的源頭之一。
沈沐接過韓坤遞來的計劃書, 掂了掂手中的重量, “好厚啊。”
看到那密密麻麻的字，他眼暈。
韓坤更暈。
盡管知道這是失禮的行為, 牛仔服的年輕人還是忍不住往房裏看了一眼——沒有第二個人。
在這之前，他明明是親眼見到兩個沈沐相繼進入這個卧室的，現在卻……
不, 這裏面很大, 或許在衛生間或者陽臺？
“要搜嗎？”
韓坤差點就點頭了。
對上沈沐似笑非笑的神色, 韓坤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就是好奇, 沈老大別見怪啊。”
“我會原諒你的少見多怪的。”
沈沐揚了揚手中的計劃書, 當着他的面關上了門。
“嘭。”
韓坤後退, 差點被門板砸到鼻子。
另一個沈沐在哪裏？所謂的分身術到底指的什麽？剛才如果真的搜了, 會有什麽收獲？盡管腦子裏轉着的念頭如此誘人，韓坤卻知道這是多麽不切實際。竟然真的會有這樣的事情——
僅僅獨身一人單槍匹馬來到陌生的基地, 所有人卻被他壓得動彈不得。
韓坤曾經疑惑為何G市的秦歌居然會松手把這個寶貝疙瘩放出來浪, 也不怕浪丢或者浪沒了, 現在才知道, 人一點都不擔心, 這樣的人，即使放出去，也沒人敢動。
不過……
如果遇上了瘋子呢？
房內。虛體時間。
沈沐翻了幾頁計劃書, 就把它抛到了一邊。
休伊斯看了看最上面一頁，“再怎麽說也是費盡心力做出來的，裏面肯定有很多信息。”
“我又不是信息專家。”
沈沐對此不以為然，“有機會拿回G市去賣給秦歌。”
“賣？”
“假的就不能賣了嗎？這是多好的情報人員學習參考教材啊，再不濟也算個習題集。”
G市情報人員：哭給你看哦。
“錢不夠嗎？”
“真的不嫌多。”沈沐嘆了口氣，“我真的好想念以前的生活啊，蝦餃皇蟹黃燒賣蘿蔔糕娥姐粉果芒果芋圓撈……”
“你只是想念吃而已吧。”
“還不夠嗎？”
沈沐長長地嘆了口氣，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淚水，“為了讓人類能夠盡快重新建立秩序，讓這些重新面世，我決定要加快消除敵人的步伐……還是說，你認為是什麽別的原因？”
“……随便你。”
休伊斯當然不能說出別的原因。盡管兩人都心知肚明，沈沐就是為了能讓他盡快恢複實體。但休伊斯總是這樣別扭，這種要求他不單沒法理直氣壯地說出口，甚至連拐彎抹角的贊同也做不到。
讓我們理一理這番對話。
Q：當你獨自來到盟友基地之後，發現這裏的人奇奇怪怪，隐瞞了各種秘密，基地領導人估計從沒正常過，領導人的兒子看起來對你推心置腹，告訴你一個大秘密，并且請求你的幫助，表示其他的一切他都可以幫你搞定，你怎麽辦？
A：涼拌。
這便是沈沐的回答。
來到S市，他看似是單槍匹馬，實際上卻擁有着獨一份的光環加成，“四級異能者”。由此衍生出了各色光環，如“全民偶像”“夢中情人No.1”“救世主”“神之恩賜”等等，也即是說——
僅僅憑着本身的能力，沈沐便能夠碾壓各色陰謀。
他從不懷疑這點。
假如這是一個RPG扮演游戲，那麽情況就是這樣的：由于主角過于強力，無論選擇哪條支線，結局都妥妥是WIN。
既然如此，為何不選擇簡單高效的路線呢？
答應聶正的計劃，意味着需要去一個防範嚴密有着不知名危險的地方去毀掉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市長夫人屍體——是的，沈沐推敲一番又開始覺得可能根本沒有這個東西了——他相信自己肯定能成功，但那樣勞心勞力不說，還必須把後續對方會遵守承諾的可能性寄托在對方的人品上……
想想都不靠譜。
或許說，不那麽靠譜。
不管這條路線的可行性有多高，看起來多麽省力，主動權卻不是完全在自己手裏的。
在有另一條暢通無阻的道路在等待時，要它何用？
至于和聶正談談還等來了個計劃書之類的，只能算是沈沐的回禮吧。因為他不相信在S市如魚得水的市長公子會對一個只聞名未見面的人如此放低身段地推心置腹——在沒真正見過他的能力之前。
對着穿衣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沈沐調整了一下嘴角的弧度，确定鏡子裏那個微笑的少年可以輕而易舉地贏得陌生人暴漲的好感度，揮揮手便出門了，“我去回饋粉絲了！”
休伊斯搖了搖頭。
按照網絡用語，這時候應該給聶正點蠟？
要是聶正知道沈沐從沒打算答應他的合作，只是想通過這個舉動從他嘴裏多套些情報，不知道會不會氣瘋。
但這也無可厚非，同樣是到達目的地，有一條鋪滿鮮花充滿掌聲的康莊大道可以走的時候，誰會去選布滿荊棘的泥濘小路呢？
聶正收到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沉默了。
韓坤覺得很慘。
明明聶少的小弟不止自己一個，為什麽大家都默認他來通報消息呢？
想起那幫混蛋拍着他的肩膀說“雷霆雨露皆君恩”，然後光着膀子擠進人群裏一副腦殘粉的樣子，他就想哭。
啊啊啊其實他也很想去采訪沈沐的啊！
沒錯，沈沐正在廣場中心接受采訪。
按照他的說法，由于十分感動粉絲們的長時間的支持，這次難得來到S市，所有他的粉絲都能來采訪他，每人限一個問題或一個簽名。聽說這位的初始裝備僅僅是一個擴音喇叭，當然，到現在，贊助人士絡繹不絕，麥克風、音響、鮮花、簽字筆、便簽紙、書桌……都到位了，俨然是個簽售會的架勢。
如果只是那些娛樂八卦之類的就算了，但當一個異能者小心翼翼地提了他在能力上遇到的問題并得到了解答之後，現場沸騰了。
沈沐比海報上還要好看！
沈沐指點修煉能力了！
沈沐真的來S市了必須圍觀啊！
各種消息傳得亂七八糟，廣場很快就被圍得水洩不通，顏控戰鬥狂吃瓜群衆紛紛到齊，數量還在不斷增長當中。幾日前，便有沈沐到了S市的消息了，不過由于沒見過人，又沒見官方發消息，多數人以為是謠言，如今真身出現，即使是為了确認，也得來瞧瞧啊！
真金自然是經得起火煉的。
不說別的，為了不被人潮踩踏，廣場中心的花草急速生長圍成一人高、布滿了尖刺的籬笆，就足以說明這是本人了。
冒充沈沐這種人，本來也沒有哪個白癡抽風了去做。
不怕被他的腦殘粉踩死？
至于人已經來了，S市官方藏着掖着不發公告是什麽意思嘛，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當然，絕大部分人是什麽都沒想的，只顧着尖叫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兄弟姐妹們讓一讓啊，讓我親眼看看我男神，我死也瞑目了！”
“能不能說點吉利的！男神現在醫療條件不行，等過兩年我給你生猴子！”
“……返祖嗎？”
不懂梗的人，還是很多的。
廣場是圓的。
所以，排隊只是個美好的願望，你懂的。
反正沈沐是來着不拒——才怪。他看誰順眼，籬笆就從哪開門，明顯是在挑人，而即使看出他在挑人，也沒誰會不長眼睛喊不公平，這樣喊的下一秒他肯定會被扔到隊伍後面去。
這次進來的，是個瘦小的男孩。
他似乎很意外自己被選中，怔了一下，這才欣喜若狂、連蹦帶跳地走了進來，“沈沐哥哥，我爸爸出任務了，能麻煩你簽字的時候寫句祝福語嗎？”
“當然。”
看着男孩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沈沐微笑着接待了下一個。
【消息送出去了。】
【嗯。】
單槍匹馬很帥沒錯，但是也很累啊。有組織為什麽不靠組織呢？沈沐微笑着，完美的容貌、優雅的禮儀、淵博的知識和慷慨的分享，僅僅是一個下午的時間，少年就幾乎把S市人民的好感度刷爆，并且理所當然地随着回答問題的節奏，透露出了他此時的情況。
包括哪天到了S市的、住在哪裏、做了什麽、吃了什麽、對S市印象如何、對末世有何思考、最愛的顏色、喜歡吃的水果、座右銘、戀愛狀态……當沈沐說他有一個固定的愛人時，廣場上瞬間被眼淚淹沒了。
當然，和市長先生的戰鬥消息，也衆人皆知了。昨天會議上答應的，當時說的是三天後，到了現在，就是兩天後了。
晚上回家。
沒看見聶正。
準備再拉一波仇恨的沈沐有點失望。
本來嘛，只要把自己的行程和經歷完全透明化就能穩妥地在衆人的歡呼和稱贊中得到最甜美的果實，又何必去搞什麽合作呢？他對市長父子，可是毫無所求的，因為不管他們在S市經營了多久，在大勢面前，也不值一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