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意向
空氣突然安靜。
在沈沐說出這句話後，聶正和韓坤就像是被施加了沉默debuff（減益魔法）, 兩人都失語了。
他們看着靠背椅裏的少年, 又看向那個站在他身邊的人。
身高和長相幾乎一模一樣, 除了穿着外，根本沒什麽不同……替身？
這個想法雖然十分離譜, 但總比分身術好些吧？如果真的有所謂的分身術，這個世界不就太玄幻了？本身作為玄幻的一員·異能者·聶正這樣想到。他已經算好的了，韓坤現在頭腦一片空白, 什麽都想不成, 已經蒙了。
至于雙胞胎這個選項, 早已被排除了，畢竟是連十八代祖宗都差不多被扒幹淨了的四級能力者。
良久, 牛仔服青年嘴角抽了抽, 幹笑道：“這是……3D投影技術？”
衆人側目。
聶正淡淡提醒, “這裏是我家。”難道我會配合沈沐大搞特搞所謂的3D投影, 目的就是為了吓你？
“對哦。”
韓坤這時也意識到了自己的犯傻，安靜如雞。
他的視線流連在兩個沈沐身上, 不由得猜測起來：昨天上午跟他出去的是哪一個呢？昨天下午又是哪一個呢？第一天接到的又是哪一個呢？還是說沈沐是一個人, 每次分出來的都是新的？或者也可以分出不止兩個？
眼前仿佛拉開了一幅畫面, 河流及拱橋, 他背着一捆柴懵逼地站在橋上, 一臉慘不忍睹的蠢相，而白胡子飄飄的老人懸浮在他面前，微笑着道：年輕的樵夫喲, 你掉的是這把金斧頭、這把銀斧頭，還是這個美少年呢？
住腦。
高背椅只能坐一個人，休伊斯自己搬了張椅子來，坐在沈沐身邊，兩個少年的表情都是如出一轍的……沒有表情。
聶正冷靜道：“你們能現在變回一個人試試嗎？或許分出第三個人來？”
休伊斯一口回絕：“不能。”
沈沐把玩着手指，“解除技能的話，再次發動要等冷卻時間過去，很麻煩的。”
“冷卻時間需要多久？”
休伊斯征求意見，“你覺得說多久比較好？”
“我怎麽知道。”沈沐攤手，“要不然用個吉利點的數字，比如十三天？”
休伊斯可有可無地點頭，對聶正道：“十三天。”
這也……太嚣張了。
韓坤嘆為觀止。
聶正果然忍不了，“沈隊長這未免不太禮貌吧。”
“OK，下次聶少再做出問別人的能力細節這樣‘禮貌’的事情時，我也會注意‘禮貌’的。”沈沐笑得溫和無害，“對了，我希望接下來聶少可以坦誠地說明一下S市的情況。”
欺負人，是會上瘾的。
休伊斯學着沈沐的樣子，故意嘆了口氣，道：“如果聶少不清楚的話也不要緊，我可以将信息共享出去，集思廣益，為了人類的明天，一定會有足夠聰明的人将謎題都解開的，不是嗎？”
這顯然是威脅了。
如果兩方都曝光對方的秘密，沈沐方的籌碼放出來要炸翻一片人，帶來的影響不可估量，而聶正方掌握的東西放出去……分身術？EXO ME？你是喪屍/變異植物派來的逗逼吧？
【小休，你學壞了。】
【閉嘴，萬惡之源。】
沈沐閉嘴了。
聶正呆坐半晌，閉了閉眼，“韓坤，你能先出去一下嗎？”
“好的聶哥。”韓坤爽快地走了。
好奇心這種東西，會害死貓，也會害死人。
聶正要介紹的，當然不是人人都能看到的表面情況，甚至也不是錯綜複雜的人際關系和水面之下的黑暗博弈，而是直奔主題——他的父親、市長先生在做的那件需要傾S市之力才可能成功的大事。
“父親一直都希望我們一家三口能幸福地在一起。”
“……”
沈沐的臉空白了。
當然，他此時的設定是面癱，即使空白也沒幾個人能看得出，休伊斯除外。
【你那是什麽表情？】
【慘遭劇透的表情……來，你感受一下。】在心靈連接裏，沈沐飛快地說了他對事情發展的推測，【市長夫人已經死了，但喪屍的出現讓市長先生意識到死人是可以複活的，三級和四級喪屍的出現更讓他知道喪屍也可以有智慧和意識，至于是原本那個人的意識還是新生的意識另說，懷抱着希望的人可以一廂情願地腦補。】
休伊斯的反應很快，【你是說，市長先生在研究讓亡妻複活的方法，準備通過讓其變成高等喪屍來實現？】
【我覺得這可以當漫畫的開頭。】沈沐饒有興致道，【你說，假如市長夫人真的重新睜開眼睛，她看到的會是“丈夫”，還是“食物”呢？】
【……】
跟沈沐對話，真是充滿負能量。
不過，休伊斯不得不承認，他說得很有道理。
三級喪屍的智慧不足，只相當于幼童，還不能算作一個能夠完整思考的“人”，而四級喪屍，目前只發現楊偉一只，他的情況非常特殊。以王武的槍法，當時楊偉确實是死亡了的，那麽他又如何能變成喪屍呢？
捉到這只珍貴的四級喪屍後G市的專家們研究了許久，基本還原了楊偉當時的遭遇。這個人早已被喪屍抓了，在感染到徹底轉化這段時間內，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和秦歌等人待在一起，不知是不敢面對事實、期盼奇跡發生還是準備多拉幾個下水，總之，在轉化的某個階段，他又被射殺了。
也不知是又有什麽奇遇，還是個人體質原因，喪屍化的楊偉升級速度出乎意料地快，很快成為了四級喪屍找上門報仇。
報仇這個舉動，證明了它的智慧。
要知道，當時王武等人可沒暴露自己的身份，而楊偉能找到G市基地，顯然是經過了調查和打聽的——不看皮囊的話，它幾乎就是一個人了。這樣珍貴的實驗材料，即使以沈沐當時的地位，要拿到它的晶核也是相當困難的，于是他把鍋甩給了秦歌。
明智的決定。
即使楚瑩瑩這位重生者将她知道的、關于未來的一切都和盤托出，沈沐一個人也沒法好好利用。這時候就是組織發揮威力的時候了，于是，沈沐毫不客氣地把燙手山芋甩給了新出爐的G市一把手秦少。
最終楚瑩瑩得到了他想要的。
在大多數時候，秦歌都是個很有人情味的人。
也不知道習娜現在如何了？
如果說有四級晶核就能變成四級喪屍，也未免太簡單了，但這部分內容，楚瑩瑩要求保留到下次見面再說，而那以後，休伊斯便再也沒見過她了。
聶正還在介紹着市長先生的夙願，大方向上和沈沐猜得一樣。
休伊斯瞪了身旁的人一眼，得到一個無辜的眼神。
【哎呀，猜對了。被劇透一臉的感覺如何？】
【滾。】
随手捧過盆開着紅色小花的仙人球，休伊斯手指輕觸小刺，感受着植物的生長狀況，肩膀稍稍放松了些。
沈沐大大方方地側過身瞧他，突然伸出手，撓了撓他的下巴，被打開。
“啪。”
巴掌聲有點響。
沈沐若無其事地收回手，聶正卡殼，差點忘記自己講到哪裏了。
市長公子覺得他跟沈沐肯定八字不合。
談話總算進入正常的軌道後，沈沐問：“聶少希望我們怎麽合作？”
“沈隊長和我父親的決戰不用擔心，變異食肉植物的問題，我也會接手。我只有一件事拜托沈隊長——殺了我的母親。”聶正長出一口氣，眸子逐漸空洞，視線仿佛透過虛空，看向不知名的彼方，“準确地說，是将她的屍身徹底毀掉，無論用什麽方法。”
“聶少為何不自己做？”
“我說下不了手你信嗎？”見兩個少年都不說話，聶正嘆息，“好吧，父親似乎察覺了我的想法，加強了警戒，那個地方，我進不去。”
“那麽，在我到達之後，相信市長先生已經把所有的植物都移走了。”
“我會想辦法。”
“你是覺得這樣市長先生就會打消複活妻子的想法嗎？”休伊斯淡淡道，“恕我直言，除了迷途知返，他還有可能更加瘋狂。”
“我會處理的。”
白發青年神情蕭索，“這是我的罪。”
卧房。
中午12:00。
事情當然沒有這麽容易敲定。細節和疑問都需要相處溝通，目前只是初步定下意向而已。
休伊斯躺在床上，“聶正說的罪，指的是什麽？”
“他們父子剛開始肯定都有複活市長夫人的想法，而且，末世前就不怎麽正常。”沈沐抱着枕頭倒在他旁邊，“這年頭還有誰不用火葬？S市又不是小鄉村。記得那位夫人死了一年多了吧……你覺得，市長先生将妻子的屍體完好地保存着，是為了什麽？”
各種重口味在休伊斯腦海裏刷屏。
他狠狠地給了沈沐一個字，“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