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雨停了,花霏白抱着一具冰冷小巧的麋鹿屍骨,靜靜的坐在毛毯上,一動不動。
烏雲散去,皎潔的月光在他身上灑下一層銀紗。
他雙目半垂,紫黑色的桃花在眼角下發出清淡妖異的柔光,殷紅的淚痣,仿若一滴永遠無法墜下的血淚。
緩緩低頭,咬在冰冷的屍骨上,扯下一小塊碎肉,咽下去。熱乎乎毛茸茸的口感,那是幼獸特有的柔軟細嫩,汩汩的鹹腥溫熱的液體湧進齒間,隐隐地引起一陣胃痙攣。
他面無表情,一次次張口,仔細咀嚼着生澀的血肉,慢慢吞咽,動作優雅得不像個活人,漂亮的眼眸沒有一點聚焦,茫茫然的看着前方。一縷血線從他嘴角滑落,讓原本白玉膚色益加妩媚。
君無淚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驚悚而錐心的畫面,心如刀絞,不住渾身發抖,那痛楚如山洪爆發,席卷每一條神經,每一次呼吸就像挨一記刀剮。
對着那樣的眼睛,他第一次痛恨着自己,只能眼睜睜看着一切的發生!
大概是被腥氣嗆到了,花霏白突然大聲地咳嗽起來,弓着腰,手使勁按住自己的嘴唇,雙肩抖得厲害,發絲垂下來遮住半張臉,隐約可見鼻骨柔白的輪廓,令人心中生出了無限垂憐之意。
他咳得好似喘不上來氣,雙頰浮現出一抹不正常的嫣紅,咳嗽的時候,細細的血珠就順着他的指縫,一串串的不住往下流,滴在麋鹿光滑的皮毛上,濺在衣擺上。
好容易熬過一陣窒息般的咳嗽,他煞白着一張臉,繼續往自己嘴裏塞進碎肉,一口一口艱難吞咽着,強壓下不斷反胃的惡心感,瘦削的身軀不可抑止地有些顫栗。
那一刻,君無淚覺得一顆心像被揉成了一塊破布,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極為難受,恨不能仰天長嘯!如今,他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着花霏白受罪,簡直是窩囊極了,這種無力的感覺讓他無比沮喪……
不知過去了多久,當花池羽再次來到石室,地上的血跡已經被清理幹淨。
花霏白坐在牆角一動不動,他的側臉朦胧,好似一攏薄霧,霜白兩鬓散落了銀絲幾許,午夜的月光流瀉在他肩頭,清清冷冷地流瀉下來,襯得滿頭發色驚人的蒼白。
與他那圓潤的腰線形成鮮明對比是他過分消瘦的身形,隔着薄薄的紗衣,比前些日子更為突出的瘦骨,宛若無聲的邀約,輕輕的撩撥着花池羽的心弦,那一瞬間将他整個人點燃了。
“大哥知道我手中拿着什麽嗎?”花池羽湊到他跟前,攤開了手掌。
花霏白毫無反應,顯然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并不如何惱怒,只是慢悠悠解釋着: “這枚由東海鳥族進貢的‘鳳求凰’是催情助興的極品,不但入口即化,藥效來得很快,還有強身補氣,解毒補血的作用,拿來用在與大哥的房事上,最恰當不過了。”
花霏白終于擡起頭,臉上的血色霎時褪得幹淨,對不上焦距的視線虛虛地落在花池羽臉上,難以置信的睜大了眼眸:“你……說什麽?!”
“我說……”花池羽俯下身,湊在他耳邊暧昧地說,“大哥,我會好好疼你的。”
花霏白想要推開他,可很快就被花池羽擒住了雙手,不顧他極力的掙紮,捏緊了他的下巴,将一顆香氣濃郁的藥丸送入他口中,臉上洋溢着難言的興奮之情。
仔細端詳着花霏白的臉,花池羽不免心中惴惴,大哥這些日子似乎惱了自己,常常冷着臉面不搭理自己,如果對他用藥,只怕會對自己更加生厭。
雖然有些擔心,但一想到大哥情動不已,軟倒在自己懷中任君采撷的樣子,什麽顧慮都飛到九霄雲外了!
藥效果然來得很快,花霏白低低嗆咳了一陣,漸漸的,雙頰被熏染得一片桃紅,雪白的肌膚在月光下仿佛有光華流動。
他越是忍耐,身上越是灼熱,為了克制口中可能溢出的聲音,漂亮的唇線抿得死緊,黑密的睫毛簌簌輕顫,只是不知這樣的神态更加撩人。
花池羽的目光越來越癡迷,只覺得熱血一股股往頭上湧,從袖管裏抽出一物,是兩頭帶着鋸齒中間連着細鏈的小夾子,笑道:“今天我們試試別的玩法,大哥你說可好?”
自然等不到那人的回應,伸手扯開花霏白的衣領,露出一片雪白的胸膛,小巧的夾子在他手中散發出冰冷的寒光……
……很快,夾子周圍的皮膚一片戰栗,低笑着,花池羽一邊仔細撫觀察着,一邊深情道:“多麽漂亮,你的身子還真的敏感得很,你那個小情人定不會這般知情識趣,這回你可要好好享受。”
花霏白臉色難看得吓人,手死死握拳又松開,掐得骨節一節節泛白,頭不由向後仰起,喉頭咯咯出聲,但被他拼命忍住咽了下去。
花池羽看着他痛苦的表情,目中竟露出一抹憐憫:“為何要如此隐忍呢?你想叫就叫出來,盡情發洩出來,難道這些年,你為了那個臭小子把所有的重擔壓在自己肩頭還不夠嗎?到如今,你還為了顧慮他的感受強忍着不肯出聲,是怕他聽見了會內疚自責嗎?”
花霏白剛喘息了幾下,被回過神來的花池羽注意到,戲谑道:“看來你的身體可比你嘴上誠實多了,對本殿可是歡喜的很呢!”
他像是找到了好玩的新玩具,手指在細鏈上來回彈個不停,登時換來淹沒在喉間的一聲悶哼!
懷孕之後,花霏白的身子敏感極了,哪裏承受得了這般折磨,汗水迅速地打濕了一頭雪發,與他曾經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冰冷态度,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感,脆弱得惹人憐惜……
花池羽把他扯到懷中,吻了上去,恨不能将魂牽夢繞的人拆吞入腹!
花霏白牙關緊咬,盡管早已情動,但全身上下散發着一種濃強烈的抗拒,好像一堵無形的牆,把自己和周圍的喧鬧隔離開來,全然拒絕了對方的靠近。
偏偏,他越是掙紮,那副強忍又無助的摸樣落入花池羽的眼中,更是一種無聲的邀請,如罂粟一般無法抗拒的極致誘惑。
“大哥,你不知道自己飲血的樣子有多美,好像邪狂的嗜血修羅,又像聖潔的冰山雪蓮,真的驚為天人,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美麗的你……只可惜,你的小寶貝承受不住刺激,居然真的瘋了!”
花池羽雙手擒住他,揚起眉梢,臉上浮現幾分譏諷的冷笑。
“這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的。是你,讓他以為自己仰慕的兄長背棄了自己,愛上了鳳栖城之主——鳳凰鳴王,使他嘗盡背叛的滋味;是你,讓他處心積慮仇恨着的妖域之王,變成了當年為他刨心解蠱的救命恩人,使他愛恨不能。”
“也是你,逼他用一把‘螭吻’刺向愛人之後,方知道心高氣傲的妖王居然為了他男身孕子!現在,他要眼睜睜地看着身懷六甲的愛人,每天在我的身下曲意承歡,不知道又是什麽滋味呢?”
“大哥,你說,究竟是我狠心,還是你更殘忍?是你,選擇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解釋,用一次又一次的欺騙與隐瞞,把他推向了懸崖上,直到沒有半點退路,一點一點的把他給逼瘋了。所以,真正摧毀他,殺死他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你是一個真正無情之人,冷血之人,是這世上最為自私任性的瘋子,哈哈哈!”
花池羽狂笑不已,說罷,将他按在自己身下,連同他高傲的自尊,一齊□□裸的,血淋淋的撕開來!
一聲悲怆的悶哼劃破夜空,花霏白偏過頭,渾身痙攣,喉頭發出咕咕聲,難受的直作嘔,卻什麽也吐不上來,只能壓抑地幹嘔,歪着身子劇烈地喘息着。
這瞬間激起了花池羽心中強烈的滿足感,希冀着能得到更多……
“大哥,這世間只有我懂你,心疼你,不計回報的愛着你的心口不一,愛着你的殘忍無心,更愛着你的癡狂成魔!因為你和我骨子裏流着一樣冰冷的血,我們是一胞孿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你既然不願在靈界為王,情願化身成魔,也要從我身邊逃開,縱使毀天滅地又如何?你是我的,永遠都只能屬于我一個人!”
花池羽捏緊了他的下巴,強迫他擡起頭來直視自己……那一瞬間,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撕開了他的驕傲與自尊!
兩人被無數飛舞的金蠶絲包裹着,卷入了一望無際的蒼茫雪色之中,像是一場入魔的涅槃。
一面是溫柔細語的安撫,一面是無邊無際的疼痛,花霏白只覺得心中一片漆黑,影影綽綽的俱是不辨面孔的虛影,張着猙獰的獠牙将他一寸寸撕得粉碎……
此刻,牆面上映出一道剪影,在月光下無力的搖曳着,就像是在業海波濤中搖搖欲墜的扁舟,随時都會被風浪卷走,不堪一擊的脆弱。
花霏白昏過去後又痛醒過來,醒來之後又生生痛昏過去,如此反反複複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身體的疼痛也漸漸麻木了……
這是一場肆意妄為的掠奪,看不到盡頭,似乎永無止境。
花池羽伏在他的肩頭深深喘息,發出一聲滿足的嘆喟,得不到他的心,也要得到他的人,甘願困住他,折斷他一雙翅膀,就算下一秒是地獄也願與他共赴,終身彼此糾纏。
大哥,這就是今生我與你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