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 42 章節

的時間,忍痛鑽進一輛出租車,指揮着的哥一路狂飙,生怕來不及找人修電腦。

嚴嘯不會做菜,放下電話後見時間還早,繞去濱江的五星級酒店買了一盅魚片粥,趕到醫院時何辛洋已經“畏罪”跑路。他只好掉頭開往歲榮苑,哪想剛從電梯出來,就見何辛洋帶着一個陌生男子,滿臉通紅開程洲桓家的門。

何辛洋聽見響動猛回過頭,看到他時“啊”了一聲,手指一松,鑰匙掉落在地,撞地的聲音聽着刺耳又尴尬。

陌生男子退後一步,看看對視着的兩人,不耐煩地催促道:“開啊,你不是說趕時間嗎,愣着幹啥?”

他穿着軌道技工一般的灰色工作服,右肩挂着一個工具箱,鴨舌帽上寫着“二胖數碼”,一看就是個低配IT男——修電腦的。

所以并不存在“當場捉奸”這種有趣的事。

不過嚴嘯瞅着何辛洋那局促不安的神情,又覺得事情不簡單。

不就是家裏電腦崩了嗎?哪至于緊張得像偷人被發現……

他玩味地笑了笑,走近道:“程兒說你病了,讓我來送送溫暖。剛才去醫院接你,護士說你已經走了。怎麽,這位是?”

不等何辛洋作答,“二胖”已經快嘴道:“哎呀你還生病啊?流感嗎?是不是禽流感?現在禽流感猖獗得很叻,會死人喲!別傳染給我!”說完又轉向嚴嘯,掏出一張劣質名片自我介紹道:“我們家主營修電腦,也收售二手電腦手機愛啪,出小區左拐就是,兄弟以後下小黃片中毒來找我啊,專業重裝,安全絕對有保障!”

何辛洋聞言,臉頰紅得更加厲害。

嚴嘯頗有興致地看了他一眼,接過“二胖”的名片,故意問道:“今兒是來重裝電腦的嗎?我弟電腦怎麽了?”

何辛洋只覺汗全從毛孔裏擠了出來,想止住“二胖”,卻已經來不及了,嗡嗡耳鳴中聽“二胖”說:“中毒了呗,叫我來看看能不能在不傷害原有文件的前提下重裝……”

他腳步發虛,後退兩步,背脊撞在背上,羞得無地自容。

嚴嘯忍住笑,撿起地上的鑰匙,不客氣地打開門,招呼“二胖”道:“成,進來看看吧。”

何辛洋覺得看人又有重影了,進門時一個踉跄,直接栽到嚴嘯的手臂上。嚴嘯扶着他,不懷好意地笑:“不就是下載了幾部黃片兒嗎?沒事,我不跟程兒和昭凡說。男人嘛,誰沒個1T的儲備呢?下次想看找我要,我那兒多了去,高清無碼,沒病毒沒插件,綠色環保。看完删掉就是,別給程兒發現。你程哥忒保守,純情得跟處男似的。”

何辛洋越聽越羞愧,抓住桌子角恁是不讓嚴嘯扶,黑哥護他,警惕地沖嚴嘯直嚎。

“二胖”從工具箱裏掏出硬盤和幾根數據線,一邊查看中毒情況一邊感嘆“這電腦配置真他媽高,少說得一萬七八了吧”。

嚴嘯笑着附和:“差不多,中毒嚴重嗎?能修?會不會損壞硬件?”

“現在哪知道,等會兒試試呗。不保證裏面的文件都在,确定重裝我就動手了。”

何辛洋心髒往下一沉,喉結滾了滾,幹澀地喊道:“等一下。”

嚴嘯回過頭來,看好戲似的瞅他,“等什麽?明天你程哥就回來了,你想讓他知道你下小黃片兒?”

他咬咬下唇,身子靠在門框上,呼吸因為驚慌而愈來愈快。一萬七八對他來說無疑是個天文數字,現階段根本賠不起,但更讓他不安的是視頻本身,他不敢讓程哥看到,甚至不敢讓嚴嘯看到。

進退維谷,左右為難。

“二娃”抖着腿喊:“裝不裝啊?你們誰做主?”

嚴嘯指指何辛洋,聳肩道:“問他。”

他怔了3秒,低聲道:“我,我問問程哥。”

“我去。”嚴嘯“啧”了一聲,“你要告訴他你幹了什麽?”

他沒有回答,拿起手機重重嘆了口氣,這才按下“呼叫”。

程洲桓剛和當地法律界的朋友喝完下午茶,一見屏幕上一閃一閃的“洋洋”,狹長的眼角頓時彎出一抹溫柔。

接起來,輕聲道:“洋洋。”

何辛洋像機器人似的一字一頓道:“程哥,家裏電腦被我弄壞了。”

“哦?”他有些意外地挑眉,“怎麽回事?”

何辛洋聲音壓得很低,說浏覽網頁時不小心點到漂浮的色`情廣告上,沒來得及退出,就中毒了,現在需要重裝,不知電腦裏有沒有什麽重要文件。

程洲桓被這蹩腳的理由逗樂了,身為即将30歲的老司機,他哪會不知道什麽會中毒,什麽頂多卡一卡網速。點擊色`情廣告不可能使電腦崩潰到需要重裝,洋洋這話一聽就是在撒謊。

可他并不覺得生氣,反倒升起一種新鮮的喜悅。

洋洋對他撒過慌嗎?好像沒有。

即便有,也是不傷大雅的小慌。

他嘴角悠悠上揚,語氣卻沒有絲毫笑意,“等我回來再看吧,桌面上有一些關鍵文件,重裝如果丢了很麻煩。”

何辛洋心沉得更厲害,腦袋耷着,內疚與羞愧像荊棘一般纏在身上,絞得他動彈不得。

程洲桓假裝不悅,客氣地問他輸液後有沒感覺好一點,他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低聲說:“程哥,對不起。”

程洲桓心頭一酥,明知他還生着病,卻繼續拿着腔調捉弄,“嗯,那就這樣吧,電腦先別動,等我回來再看。”

放下手機時,何辛洋沮喪得就像泡菜壇子裏撈出的過期豇豆。

而程洲桓卻一邊曬着太陽,一邊喜滋滋地琢磨他此時的表情。

慣于溫柔的人,往往更善于使惡。

嚴嘯是程洲桓穿開裆褲時就混在一起的兄弟,此時一見何辛洋的表情,就差不多猜出姓程的大尾巴狼說了什麽。

“二胖”拍着桌子喊:“裝不裝?給個話!”

何辛洋蔫揪揪地搖頭,“不裝了,對不起,讓你白跑一趟。”

“二胖”正要罵娘,嚴嘯已經從錢包裏抽出100塊錢,笑着遞上去,“誰說白跑一趟?上門費總有吧。兄弟拿着,趕明兒這電腦的主人回來,如果确定要重裝,我們還是找你。”

“二胖”拿了錢,罵娘臉立即變成認爹臉,嘿嘿笑了兩聲,收起工具箱揮手道:“成,我随叫随到!”

門合上時,何辛洋又嘆了口氣,感覺心髒已經沉到了腳板心,架十座吊塔都拉不起來。

嚴嘯從保溫罐裏舀出魚片粥,一臉事不關己,“沒事兒,壞了讓程兒再配一臺就是。來來來,嘗嘗對胃口不。”

他精神恍惚地走到桌面,落座時眼前一花,恁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嚴嘯蹙眉,撈他時摸了摸他額頭,覺得不對,找來溫度計一量,居然燒到了近41度。

這溫度,怕是比他輸液前還高了。

嚴嘯罵了聲“操”,立即将他打橫抱起來。驅車送至最近的醫院時,他意識已經不太清楚。

一番降溫後,他被推進病房,強制住院。嚴嘯跟醫生打聽病因,得知誘因是受涼,但深層次的原因恐怕是長期的積勞,可能還有心理上的原因,例如突然感到難以承受的壓力。

嚴嘯嘴角一抽,謝過醫生,邊走邊給程洲桓打電話,開口就是:“程兒啊,我建議你現在就去買個鍵盤,跪一晚上再回來。”

程洲桓是次日中午的航班,聽完嚴嘯的叨叨逼立馬改簽至最近一班,推掉晚上的飯局,心急如焚地奔向機場。

內疚得抓心撓肺,恨不得立即趕到醫院。

明知洋洋病着,卻偏要冷漠地捉弄。相處一年多,又不是不明白洋洋小心藏着的卑微與倔強,還非得往洋洋的弱點上戳……

他臉色極其難看,跟殺手似的一聲不吭坐在靠過道的位置上,吓得上機後喋喋不休的母女倆再不敢說一句話。

回到山城已是夜裏9點,嚴嘯打來電話說洋洋燒得沒下午厲害了,吃了些東西,已經睡下。他稍稍安心,沒顧得上回家放行李,直接趕去醫院。

嚴嘯見他來了,甩一個“一切盡在不言中”的笑,揚長而去。他坐在病床邊,見洋洋睡夢中還皺着眉,心尖又隐隐泛痛。

護士來換輸液瓶,他側身讓向一旁,座椅發出輕微的響聲。何辛洋醒了,看清是他時兩眼突然睜大,眸底漾出迷茫與驚訝,還有十分生動的慌張。

他彎下`身子,摸摸病小孩的額頭,又将自己額頭也貼了上去,聲線溫柔得像從鵝卵石上輕輕淌過的泠泠溪水,“醒了?感覺好些沒有?”

何辛洋燒了一天,反應有些遲鈍,與程洲桓額頭相觸時還愣着,這會兒反應過來了,頓時覺得臉頰像着了火一般燙。

他用力往被子裏縮,蓋住半張臉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