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節
別人,分數跟不上也是理所當然。
程洲桓看出他的顧慮,委婉提議減少白天的工作量,要麽不再跑腿,要麽不守前臺,或者一天只上半天班也行。
并未說出的心裏話是——最好不上班,我負責掙錢,你安心備考。
但洋洋固執地搖頭。
父親在世時教過他很多樸素得跟不上時代的道理,比如一分耕耘一分收獲,比如決不能不勞而獲。
他認真思考過,确定自己需要律所每月5000多元的工資。這筆錢來得并不輕松,如果少幹一樣活兒,就值不了5000塊錢。
他不願仗着程哥的照顧,當偷奸耍滑之徒。
程洲桓尊重他,不再提減少工作量的事。左思右想,只能在家務上做文章,搶着洗碗拖地,搶着遛黑哥。
不過黑哥不領情,總是咬着鏈子找洋洋。
一晃又到秋天,夏日的暑氣散盡,黃葉還未來得及飄落,南下的冷空氣就帶來了初冬的寒霧。
程洲桓出差了,到廣西負責一個大案子。何辛洋沒有駕照,每天都起得很早,擠公交搭地鐵,被擠成罐頭了還不忘戴着耳塞背單詞、練聽力,時不時跟着嘀咕兩句,被周圍的人打量一番後趕忙住嘴,過一站再嘀咕兩句。
律所的同事都知道他要參加來年的高考,誇他上進。劉姐平時看着冷,一副公事公辦、私事不過問的氣場,如今卻趁着程洲桓不在,給他炖了一盅雞湯一盅鮮魚羹,饞得袁東直呼要告狀。
補習班的課程十分科學,熬過最難受的初期後,他逐漸适應,不再感覺昏天暗地。按着老師教的思路解題,時常有醍醐灌頂之感。
程洲桓的判斷是對的,他很聰明,自學時偶爾會鑽進死胡同,浪費大量時間,但一旦有老師指導,就會舉一反三,甚至研究出新的解法。
最近幾次小考,他進步神速,總分從班級墊底攀升至中等,優勢科目物理更是次次進前三,最差的英語和語文也在慢慢漲分。
拿到最新出爐的成績時,他不免有些得意,将分數拍下來發給程哥,很快收獲一句表揚。心情不錯,晚上回家既沒溫書也沒補眠,難得地開了電腦,想玩兩把《三國殺》放松放松——電腦裏其實有不少大型網游,程洲桓還收集了一堆PS4、XBOX平臺上的單機游戲,連掌機都有4臺,但何辛洋不敢一個人玩,生怕因為控制不住而沉迷其中。
《三國殺》是他還未遭受家庭變故時玩的游戲,從未上瘾,偶爾用來放松一下,絕不會一玩就玩個通宵。
不過今日剛打了一把,他就覺得索然無味。
情緒有些躁動,怎也安靜不下來,更集中不了注意力。
索性退出界面,漫無目的地點開網頁。
網上也沒什麽可看,他沒有微博,也從不去貼吧、論壇之類的地方,沒聽說過豆瓣知乎,打開浏覽器最多看看新浪體育,或者關心一下國家大事,無趣得和他用老年機的屬性相得益彰。
如今的新聞類網頁邊欄上多半挂有暧昧小廣告,時而是捧着乳`房的蛇精女人,時而是兩腿大開的娘炮男人。他一臉正氣地看着歐冠進球集錦,餘光卻掃到了一個将白色內褲頂成蘑菇,還迷醉地自`慰的騷男,頓時頭皮一緊,愣神片刻後才覺下腹湧起陣陣柔緩的熱流。
他立即關掉網頁,直勾勾地盯着桌面上的黑哥賣萌照,心髒噗通亂跳,血液似乎加快了流速,風風火火地在體內奔騰。
本能地,他将右手挪去胯間,隔着布料揉着那漸漸硬起來的東西,半分鐘後快步沖進衛生間,途中踢翻了黑哥的餐盤。
黑哥生氣地刨着衛生間的門,直到裏面傳來一陣水聲,他面色緊張地推門而出。
褲子并未弄髒,他卻洗得格外用力,晾好後想起電腦還沒關,又坐回桌前,結果這一坐,就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框裏敲了四個字——男同性戀。
信息琳琅滿目,90%都是辣眼睛的內容。
他嗓子幹澀,指尖輕輕發抖。既抗拒,又架不住好奇,挨個點進去,被各種尺度驚人的圖片吓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念中學時,他就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間“怎麽做”,但那時只覺得惡心,從未往深處想,此時看到這些赤身裸`體的男人,和他們臉上直白的欲`望,仍舊覺得作嘔,身體卻不受控制似的有了些微共鳴。
他臉頰熱得厲害,好似小腹升起的灼熱一股腦沖到了面部,食指中邪似的點在左鍵上,又一頁面打開後,是滿屏香豔。
一個估摸和他差不多年紀的男人将一個戴眼鏡的白領男壓在身下,結合的地方連馬賽克都沒打。
那是一套組圖,最後還附着壓縮包視頻。圖片包含各種細節,大約4張一個體位,正面、背入、騎乘……越往後翻尺度越大,甚至有年輕男人一邊含着白領男的恥物,一邊用手指玩弄其後`xue的特寫。
他手心出了汗,五髒六腑如同着火一般,不知不覺就點了視頻下載的按鈕,口幹舌燥地呆坐着,腦子空白一片。
視頻不大,不到一分鐘就顯示下載完成,他舔了舔唇角,開始解壓。
然而解壓剛一完成,電腦就黑屏了。
他微張開嘴,半天才反應過來——糟糕,中毒了。
冷汗澆頭而下,他驀地站起身來,既羞恥又手足無措。
背着程哥上黃網本就是件難以啓齒的事,且這黃網還是男同主題,如今更因為下載了色`情視頻導致電腦中毒。
電腦裏的文件怎麽樣了?會不會已經被毀壞?
重要嗎?是不是只有獨一份?
怎麽辦?
他焦急地蹲在地上,雙手抱着頭,聽着心髒狂跳的聲音想——程哥還有三天才回來,要不找個懂電腦的人來看一看?需要重裝嗎?重裝之後不就格式化了嗎?文件丢失怎麽跟程哥解釋?
要不就等程哥回來之後再解決?
但是那樣的話,程哥問為什麽會中毒該怎麽說?
“我玩着三國殺突然黑屏?”
“看歐冠時不小心點到病毒插件?”
“我也不知道為啥中毒。”
“我根本沒有開過電腦。”
他“啊”了一聲,想起那名叫“激情三十六式”的壓縮包還在桌面上,如果等程哥回來解決,那麽程哥一定會第一時間看到這露骨的标題。
怎麽辦?總不能說“不是我下載的”吧!
既不能貿然叫人來重裝,又不敢告訴程哥,他煩躁地在書房轉了好幾個來回,險些踩到黑哥的爪子。
更糟糕的是白天想什麽夜裏夢什麽,春`夢升級了,上次是接吻,這次居然成了上床,他像照片裏的男子一般壓在程哥身上,難耐地抓住程哥的手,往自己身下按。
他還不敢夢到更過分的事,單是夢見程哥用手幫他做,他已經驚出滿頭大汗。
夢醒後,他又像之前一樣沖了個涼水澡。此時已是11月,冰冷的水砸在臉上身上,他不自覺地打起寒顫,可是心頭的恐慌與內疚揮之不去,一方面覺得自己惡心,另一方面又止不住去肖想程哥的身子。
他将額頭撞在瓷磚上,連磕好幾下,低聲罵道:“何辛洋,你個畜生!”
涼水澡沒有解決任何問題,電腦仍舊開不了機,男性`交`合的畫面仍舊徘徊在腦子裏,他無精打采地上班,連打好幾個噴嚏,整天都過得暈暈沉沉,回家頭痛得厲害,一量溫度,才知已經發燒了。
來律所後,他就有了醫保,但是他從未花過卡裏的錢,這次也仗着年輕,本着睡一覺就好的心态拖了一夜,然後發燒成了發高燒,感冒成了重感冒。
他渾身難受,卻還是準時起床,從罐頭車廂裏擠出來時,看人都出現了重影兒。
袁東第一個發現他不對勁,一摸他的腦袋,大叫道:“我日!你這腦袋都可以煎雞蛋了!”
他被送去醫院,輸液時隐約聽見袁東在樓道上低聲說:“在裏面躺着呢,高燒重感冒……嗯,我知道……老大,明天需要車接嗎?”
糟了!
他心驚膽戰地想,程哥要回來了!
年底律所忙,袁東陪何辛洋來看病已算耽誤不少時間。程洲桓心裏清楚,讓他趕緊回去,又給大齡無業男青年嚴嘯打電話,讓幫着照看一二。最後給何辛洋發去短信,囑咐好好休息,“我明天就回來”。
何辛洋看着短信心裏更急,袁東一走,就偷偷調快點滴,輸得整條右臂都跟裹了一層冰似的,待護士拔出針頭,立馬往醫院外跑去。
他還是發着燒,渾身乏力,鼻子也不通氣,呼吸只能靠嘴,一張臉紅得不像樣,眼睛裏也有不少血絲。
醫院外停着很多出租車,他算了算擠公交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