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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節

其林三星美味。

何況這咕咕冒泡的鮮香中,還有久違的年與家的味道。

程洲桓笑,“嗯,好吃。下半年夠得你吃。”

開年後,大考小考接踵而至。補習班也有參加全市摸底考試的資格,何辛洋第一次摸底成績不錯,後面幾次小考卻出現明顯波動。

3月中旬,補習班的統籌老師召集學生家長開會,程洲桓以兄長的身份前往。會後老師單獨與他談了談何辛洋的問題,說這孩子聰明、勤奮,但最近精力實在有些跟不上,離高考只剩2個多月,如果不盡快調整到最佳狀态,有可能會功虧一篑。

程洲桓當即決定,不讓洋洋再去律所上班。

不過在告訴洋洋之前,他咨詢了一位心理專家。對方贊同他的做法,“再堅韌的人也有一個臨界點,雖然能夠靠意志撐過去,但你這位朋友大可不必這麽做。給自己一個緩沖,這2個月好好調理一下,争取以最佳狀态參加高考。”

事實上,何辛洋也發現了自己的問題。

以前下班回家,稍事休息就能在書房“戰”到淩晨,偶爾實在困倦,喝一杯咖啡或是其他提神飲品就行。但現在不行了,坐在書桌前就渾身乏力,腦子昏昏沉沉,注意力無法集中,一道不算太難的函數綜合半小時也解不出來。

緊繃了3年多,一向很争氣的身子終于出現了支撐不住的跡象。

他不止一次地想過,要不要跟程哥說一聲,暫時不去律所上班。

大學第一年的學費生活費已經攢夠了,卡裏除開未來幾個月的房租夥食費等,還剩下幾千元,辭掉工作完全沒問題。

但他思來想去,卻不知道怎麽開口。

雜工這份工作誰都能做,如果不是程哥照顧他,他根本沒有機會去從前渴望而不可及的高檔寫字樓上班。如今錢攢夠了就想溜號,未免顯得卑鄙而不會處世。

程洲桓回來時,他已經趴在書桌上睡着了,小臂下是做到一半的化學試卷,字寫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困倦至極的傑作。

程洲桓嘆了口氣,去廚房熱了一杯加蜂蜜的牛奶,拍拍他的肩膀,喚道:“洋洋,洋洋。”

他迷糊地擡起頭,揉着眼睛低聲說:“程哥你回來了。”

“去床上睡,小心着涼。”

“唔……”他愣了一會兒,反應遲鈍地看看卷子,“做完這張就去睡。”

“聽話,睡覺去,明天再做。”程洲桓拿過卷子疊起來,又收了他那廉價中性筆,将牛奶遞去他手上,“趁熱喝。”

他淺皺起眉,為難道:“明天還有其他安排。今天不做完這張的話,明天晚上就沒有時間做英語聽力了。”

“那就明天白天做。”

“白天?”

“對,白天。”程洲桓本想找個機會好好跟他談一下,先分析成績下降的原因,再委婉提出不再上班,如今見他一臉疲憊,眼神也呆愣呆愣的,心口一痛,索性開門見山,“洋洋,從明天起,你就待在家裏,學習也好,休息放松也好,自己合理安排,高考之前都不用跟我去律所了。”

他眨眨眼,方才散亂的目光頓時一緊,“啊?”

“你們統籌老師今天把我批了一頓。”程洲桓假裝無辜,“說我這當哥的不關心你,明知你快高考了,還讓你到處打工賺錢。”

“哎?不是……”他尴尬地撓撓頭,“老師不清楚我的情況,程哥你別往心裏去,不關你的事。”

“怎麽不關我的事?”程洲桓虛着眼笑,“哥是假扮的,但老板是真的吧?”

何辛洋捧着牛奶杯的手一滞。

“員工即将面臨重要的大考,我這做老板的還将他摁在律所壓榨,是不是太不人道了?”程洲桓說完玩笑話,正色道:“洋洋,回來路上我已經考慮好了,你暫時不用上班,好好在家備考,這3個月我不給你開工資,如果你錢不夠,我借你,以後還我就是。”

何辛洋睜大了眼,沒想到自己難以啓齒的要求竟被程哥先一步說了出來。

“怎麽樣?”程洲桓目光溫和,像初春薄紗一般的微風。

“我……”他嘴角微顫,低下眼睑,片刻後又擡起眼,認真地看着程洲桓說:“謝謝程哥。”

程洲桓笑着起身,“收拾一下早點睡吧,明天睡到自然醒,再好好規劃一下。曾惜下周就休完産假了,如果學得太悶,想出來走走,随時可以來律所逛逛,她不是在朋友圈裏說想你了嗎,你來送她一盒鹵鳳爪,她得高興一整天。”

次日,在長清兢兢業業工作了一年的雜工何小哥告假,袁東等人大呼不習慣。程洲桓這才意識到,洋洋已經成了律所裏不可或缺的成員。

當初以雜工的名義聘請洋洋只是為了幫助無依無靠的小太陽,支付的工資也并未走公司賬戶,而是由他私人貼錢,但一年下來,洋洋的确幫了律所不少忙,否則也不會被那麽多人惦記。

程洲桓想,他大概真是撿到了一塊寶。

“失業”後,何辛洋的時間充裕起來。他制定了嚴格的作息表,每天仍是6點半起床,準備好自己與程哥的早餐,一邊遛黑哥一邊練英語聽力。上午将前一日做錯的題拿出來“複盤”,下午集中精力打“題海戰”,買菜洗菜,淘米蒸飯,等程哥下班回來炒菜。晚上總結一天的學習成果,再換上運動服,和程哥去濱江綠道上跑5公裏。

最後一項是程洲桓提出來的,說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适當的鍛煉有益于健康。

剛開始跑時,他只能跑3公裏,程洲桓教他如何控制呼吸,一路作陪。半個月後,他能跑5公裏了,大汗一出,回去沖一個溫水澡,絲毫不覺困倦,反倒感覺一天的疲憊都跟着汗水流走。

程哥在他心裏又高大了幾分——能文能武,儒雅帥氣,上得法庭,下得酒吧,跑5公裏不帶喘,身材也很好。

最後這條令他很難為情。

當初開跑時,程哥和他一樣都穿着寬松的長袖長褲運動服,近來山城氣溫升高,隐有火爐跡象,程哥便将運動服換成了專業的長跑裝束。

上半身透視背心,下半身緊身褲。

穿過幾近于無的背心,能夠輕松看到胸前的突起,而隔着緊身褲的布料,那裏的形狀也隐隐約約。

何辛洋心猿意馬起來,看得滿臉通紅,還狡辯說是因為天氣太熱。

程洲桓不揭穿他,給他也買了一套,他卻死活不肯穿。

最後一次摸底考試,他考出了補習班裏的最高分。675的成績,已經能上清北之外的所有北京名校。

6月,補習班結業了。高考前一天,程洲桓以私事為由跟所裏請了假。大家都明白他的私事是什麽,曾惜初為人母,擺出慈母的架勢勸道:“老大,你千萬別過分緊張。你一緊張,洋洋看見了會更緊張。”

道理他懂,但是真送洋洋進入考場時,他發覺自己就像身邊每一個翹首期待的父母般,緊張得手心冒汗。洋洋倒比他有大将風範,第一門語文考完後神色如常,中午還多吃了一碗飯。

下午是優勢科目理綜,他坐在南開中學新開辟的家長休息區,聽別人吹自家小子如何優秀,心道“我家洋洋才最優秀”。

鈴響,他優秀的洋洋老遠就揮着考試專用筆袋沖他喊:“程哥!”

那模樣,一看就知道發揮得非常好。

兩天考完,洋洋回家睡了接近20個小時,醒來時各科答案已經公布在網上。程洲桓陪他對了一遍,估算出數學142分,理綜290分,英語最低121分,語文難說,但只要作文沒寫偏題,考上北航不成問題。

半個月後,分數出爐,洋洋考出了歷史最高的679分。

補習班的老師建議填報更好的院校,程洲桓卻鼓勵道:“填你最想念的那一所。”

收到北航飛行器動力工程的錄取通知書時,何辛洋把自己關進客卧,半天也沒出來。

程洲桓以為他在裏面偷偷喜極而泣,卻不知他正做着告白前的最後準備。

他不想在還沒做出任何成就之前向程哥袒露心思,但已經憋了太久,再等下去,說不定哪天就會将程哥一把推倒,瘋狂地索吻。

那樣不好,不是文明人該有的舉動。

他想,不如就提前坦白吧,接受不接受在程哥,坦白不坦白卻在他。

暑假結束後,他就要北上求學了,離開之前,他想給自己一個交待。

但這交待并不容易。

他跪在地上,面前放着父親的照片與錄取通知書。

他輕聲說:“爸,我考上大學了,北航。”

“這幾年我過得很好,已經攢夠了錢,身體也很好,不怎麽生病。”

“9月我就要去北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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