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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節

玩槍戰吧。”

關得嚴嚴實實的卧室,兩人一同盤腿坐在床上,調至最低的槍聲中,一打就打到了晨光初現。

卧室裏有獨立的衛生間,何辛洋洗了把臉,縮進被子裏,程洲桓給他掖好被角,笑說“晚安”,豈料出門就遇上早起的老媽。

“你們這是?”

“您猜。”

“懶猜。家裏有菜,今兒你們要麽湊合着吃,要麽出去解決,我和你爸晚上才回來。”

“怎麽,今年不硬拽我走親訪友了?”

“拽你幹什麽,30歲的人了,還跟爹媽走親戚?”

程洲桓笑道:“是30未滿。”

何辛洋睡醒時已是中午,家裏安安靜靜,客房的門關着。他在客廳裏踱了幾步,确定程父程母不在家,轉去廚房,輕手輕腳地開火,準備煮兩碗芝麻湯圓。

按山城的習俗,正月初一吃湯圓,新一年才能團團圓圓。

他沒有家人可團圓了,卻小心翼翼地奢望能一直和程哥在一起。

湯圓很快煮好,他吃了8個,另外8個留給程哥。客房門沒鎖,一推就開。他透過門縫往裏瞧,只能看見程哥的背影。

心裏有點癢,想看看程哥賴床的樣子,将門再推開幾分,像貓似的踱進去,無聲無息地放下湯圓,不敢繞到程哥面前,只好站在程哥背後,盡量往前探身。

可惜床太寬,程哥幾乎挂在另一邊的床沿上,任他怎麽努力,也沒法将上半身以懸空的姿勢探過去。

但他不死心,本着“來都來了,一定要看到”的心理,費力往前伸,連脖子都拉得老長。

這姿勢分外滑稽,且穩定性極差,若腰部和腿部稍一松勁兒,整個人就會向前栽倒。

他拿捏着分寸,大腿肌肉繃得極緊,自問絕不會出現“啪叽”一聲趴程哥身上的事故。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就在他即将瞅到程哥側臉時,程哥輕輕地動了動身子。

做賊的人,心都是虛的。

那一剎那,他心髒狂跳,繃得死死的腰腿頓時脫力。他已經無暇調整姿勢,只能驚恐萬分地看着自己跌向程哥。

程洲桓睡得正熟,被砸醒的瞬間還以為房子塌了,慌忙翻過身,睜眼一看,竟見洋洋正臉頰緋紅地趴在自己懷裏。

比房子塌了更慘的是天塌了。

對何辛洋來說,此時此刻無異于天崩地裂,再來十個女娲娘娘都補不上。

由于腿腳不沾地,床又軟得不像樣,他想撐起身子來着實得費一番勁,更惱人的是他早已尴尬得無地自容,渾身像燒起來一樣,四肢百骸變成花椒藤,結出的花椒全掉進血肉裏,麻得抓心撓肺。

程洲桓被夢中砸醒,聲音帶着睡意,稍顯疑惑道:“洋洋你……”

何辛洋一聽,羞愧得想就地打洞,結巴道:“我,我,那個……我煮了湯圓。”

說完艱難地撐起身子,跪坐在床上,腦子裏千頭萬緒,幾乎就要破罐子破摔,說出那句憋了好久的告白。

程洲桓虛起眼,看看桌上的瓷碗,又看看他“畏罪”的模樣,眸光微斂,很快理清剛才發生了什麽,心頭一喜,有些狡黠地探手揉了揉他的頭發,緩聲說:“湯圓?我嘗嘗。”

他觸電似的抖了一下,腦袋垂得更低。

程洲桓收回手,掀開被子下床,笑道:“我自己拿。”

瓷碗已經涼了,但湯圓還有一絲溫度,程洲桓一口氣将8個全部吃完,放下碗道:“煮得不錯。下午出去走走嗎,今天天氣不錯。”

何辛洋啞然地坐在床上,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劫後餘生。

本以為程哥會打破砂鍋問到底,拷問他為什麽會突然掉在床上。他已經做好坦白的準備,程哥卻輕而易舉将這一頁揭了過去。

程洲桓見他還愣着,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對他笑,“沒睡醒?不介意的話鑽進去繼續睡吧,床我暖過了,溫度剛剛好。”

他剛有退燒跡象的臉又着火了,連忙蹦到地板上,抓起瓷碗往門外跑,丢下一句“不睡了,出去曬太陽”。

程洲桓笑着嘆氣,自言自語道:“自己都是個太陽,還曬什麽太陽。”

下午兩人随意走了走,沒去全是游人的名勝古跡,晚餐是正宗的北京烤鴨。何辛洋對中午發生的事心有餘悸,整天都表現得小心翼翼,生怕程哥覺得他是個變态。晚上程洲桓有推不掉的聚會,問他是想跟着還是先回家,他有點怕單獨面對程父程母,又怕見了程哥的朋友尴尬,兩相衡量,最後選擇跟程哥一起去參加聚會。

畢竟參加聚會有程哥陪着。

趕往一幫公子哥兒的據點時,程洲桓拿出十分威嚴群發消息,威脅誰說漏嘴就和誰來硬的。兄弟們哄堂大笑,嘲他丢人,卻個個打包票,保證不為難他的小朋友。

畢竟當年他帶着榮韓鬧京城的風波還歷歷在目,嚴嘯年前回來又跟衆人提過他有多寵那年齡差有10歲的小屁孩。

聚會地點在一個裝潢別致的輕酒吧,算是“頭一輪”。午夜之後,有家室的各回各家,單着的再換個場繼續玩。

程洲桓雖尚無家室,但年年都屬于只玩“頭一輪”的人。今年洋洋在身邊,更有坐一會兒就走的理由。

到了地方,他大方地介紹:“我弟辛洋,跟着來玩玩。”

被七八雙眼睛盯着,何辛洋有點不自在,在心裏拼命給自己打氣,害怕露怯讓程哥丢臉。

用力過猛,像個剛充好電的機器人。

這幫官二代紅三代裏,不規矩的大有人在,平常調戲小鮮肉小美女不在話下,但也都知道程洲桓的脾氣,了解他的底線,所以雖然何辛洋看上去十分好玩,也沒誰有上去惹一惹的念頭。

程洲桓被擄走打牌,何辛洋坐在沙發上無所事事,既聽不懂別人的高談闊論,也不敢嘗試動辄幾千上萬的麻将。好在茶幾上有兩個水果籃,而一旁的果盤已經寥寥無幾。他洗幹淨手,隔着吧臺小聲喊:“程哥。”

別人都沒聽見,程洲桓回過頭沖他笑,“嗯?”

“這個可以削來吃嗎?”他一手捧着火龍果,一手拿着小刀。

“當然可以,給我也削一份吧。”

何辛洋把果盤裏剩下的幾瓣橘子倒掉,開始“沒事找事幹”。

他以前在酒吧當服務員時,雖然只負責送酒送餐,但偶爾閑下來時會跟調酒師學學調酒,或者跑去後廚,幫負責果盤的小哥切切水果。

用西瓜雕龍雕牡丹的絕活兒他沒學會,但湊一份簡單漂亮的什錦果盤還是不在話下。

一刻鐘後,他将盛着火龍果、甜橙、美人瓜、哈密瓜、香梨的“花叢果盤”端去程洲桓面前時,牌桌頓時安靜下來,直到有人掏出手機,笑道:“我`操,這個牛掰,都別動啊,等我拍一張再搶。”

程洲桓拾起一瓣火龍果,眉眼微彎,悄悄沖何辛洋豎起大拇指。

果盤分完,他索性拿起外套,以明天要去北航“考察”為由告辭,兄弟們嫌他在心上人面前放不開手腳,也不留他。他在衆目睽睽下幫洋洋穿好羽絨服,裹好圍巾,一副人生贏家的模樣潇灑道:“下次再聚。”

何辛洋捂着心頭的歡喜,将剛沖了涼水的手貼在臉頰上,直到出了酒吧,才放下來。

次日一早,兩人如約前往北航。

校園很大,學生幾乎都已離開,程洲桓靠着提前搞到的通行證,載着何辛洋在裏面兜兜轉轉。

看得出洋洋很是興奮,雀躍的情緒落在眼底,透出一汪晶亮的執着。

車停在飛行系器動力工程學院外,何辛洋在門口久久伫立,程洲桓給他拍了一張照,站在他身邊輕聲說:“洋洋,相信自己,肯定能考上。”

晚上回家,程母做了羊肉湯鍋,何辛洋一人吃了程洲桓兩倍的量,樂得程母得瑟了一夜。

北京之行幾近完美,從故宮回來後,何辛洋發現自己的行李包邊多了一個超大號的行李箱,打開一看,裏面除了一件黑色的長款羽絨服,就是琳琅滿目的補品。

程父程母已經開啓了旅游模式,這一箱是臨別送給他的禮物。

那長款羽絨服比程哥當初送的還舒适,雖然是黑色,但款式毫不過時,非常合身。

程洲桓低聲自語:“有了新兒子,忘了舊兒子。”

何辛洋沒聽清,回頭道:“程哥你說啥?”

“沒啥。”程洲桓上前替他整理兜帽,“我媽說了,大學裏夥食一般,下半年你考過來,周末就回來打牙祭,反正她退休了,沒事兒老琢磨食譜,我爸嫌她手藝不好,只有你慧眼識珠。”

何辛洋想起前一晚的羊肉湯鍋,認真道:“是很好吃啊。”

對連白面大餅都能啃出一番滋味的窮小夥來說,熱氣騰騰的羊肉湯鍋自然是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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