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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醫生查完最後一次房就叮囑他們早點休息了, 喬嶺南精力不好,的确也累了。

白澈幫他擦了臉和手,就準備去旁邊的陪護床上睡。

他們住的單人病房, 條件還不錯。

喬嶺南想到剛才碰到他的手, 冷冰冰的,想了一下說:“澈澈, 你把床拉過來,我們一起睡。”

白澈看着他木乃伊一樣的身體, 搖了搖頭。

喬嶺南不等他開口拒絕, 接着又道:“你不在我旁邊睡, 我傷口疼得厲害,睡不着。我不在你旁邊睡,你身上沒溫度, 同樣睡不好。既然這樣,那我們為什麽不睡一起?”

喬嶺南一說他傷口疼,白澈就沒轍了,他猶豫了一會兒, 還是答應了。

他把陪護床挪過去,和喬嶺南的床挨着拼在一起,又重新鋪了床墊, 才爬上床去。

只是,一躺下白澈又擔心了,他不知道自己睡着了會不會亂動,萬一半夜踢一腳踹一下, 碰到喬嶺南怎麽辦?喬嶺南現在,就嬌弱得跟花似的,千萬碰不得的。

“你別離那麽遠,一點用都沒有。”喬嶺南看白澈剛好睡在兩張床拼接的地方,立刻就道,“你得靠近一點。”

他知道白澈的顧慮,又說:“你放心吧,你睡覺老實着呢,不會亂動的。”

白澈還将信将疑:“可是,我怕會碰到你。”

喬嶺南無奈,嘆了口氣:“我會拿自己的命來開玩笑嗎?我要是死了,你就被別人搶走了,我才舍不得呢。”

白澈現在最不想聽到“死”這個字,挪過去捂住了喬嶺南的嘴,也順勢在他身邊躺好。

喬嶺南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感覺到他的手慢慢暖起來,暗暗松了一口氣。

白澈卻還是很緊張,睡不着。

喬嶺南便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心口,說:“你摸着我的心髒睡吧,要是它出了什麽問題,你肯定會第一時間醒過來的。”

白澈摸着喬嶺南的心髒,感受到它充滿生機的跳動,終于慢慢松弛下來。他這些天也累壞了,他的身體本來就弱,純粹是強撐,現在一放松很快就睡了過去。

喬嶺南微微側頭看着白澈的睡顏,他睡得很熟,臉上有淡淡的紅暈。喬嶺南笑了笑,把頭慢慢朝他那邊靠了一點,很快也睡了過去。

他之前并沒有騙白澈,他身上的傷口疼,其實每天也睡不好,有白澈睡在他旁邊,他的心思都在白澈身上,是真的會忽略掉很大一部分疼痛感的。

兩人一夜好眠,早上還是外面傳來查房醫生的說話聲,他們才驚醒的。

白澈吓了一跳,像只受驚的兔子,一下子跳了起來,匆匆忙忙地把床挪回去,跟做賊一樣。

喬嶺南看得又好笑又奇怪:“你在怕什麽?”

白澈說:“之前醫生和我說過,不能和你一起睡。”

喬嶺南有點驚訝,随即又反應過來,醫生大多見多識廣,他們情急之中,都沒心思去演戲,只怕醫生早就看出他和白澈是什麽關系了。估計醫生也是擔心兩個人歷經生死後,一個激動之下做點什麽不應該的事情?喬嶺南暗自嘆氣,他倒是想呢,可現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不過,喬嶺南更奇怪的是,白澈居然會不聽醫生的話?他應該是個乖寶寶才對啊。

“我……”白澈咬了咬嘴唇,說,“我就是想你了,忍不住。我很謹慎的,昨天晚上醒了好幾次……”

喬嶺南一顆心頓時軟得不行,伸手去摸他的臉,白澈在他掌心蹭了一下:“我也是醫生,我有分寸的。”

“我都知道。”喬嶺南揚了揚嘴角,“我身體素質已經夠好了,你還每天在湯裏加那麽多料,就不怕我好得太快,引起醫院過多的關注,然後把我抓起來,拿去當做研究的材料嗎?”

白澈鼓着腮幫子道:“我會去救你的。”

喬嶺南戳了一下他的臉,忍不住笑出聲。

“看來,你還真是鐵打的。”老岳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喬嶺南轉動視線,就看到老岳靠在門邊,沖着他笑。

“你怎麽來這麽早?”喬嶺南問。

“這是嫌棄我打擾你們好事了嗎?”老岳瞪了他一眼,走近他床邊,說,“我也不想的,可最近忙得要死,下班也一直在加班,只有上班前這段時間能抽出一點空來。”

她頓了一下,又欣慰地道:“謝天謝地,你可算是好起來了。”

喬嶺南一笑:“你不用總抽時間來看我,我沒事了,你忙你的去吧。”

“我今天來,一來是看你,二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的。”老岳深吸了一口氣道。

“什麽事?”喬嶺南問,“車禍的事情嗎?”

“是的。”老岳點頭,遞給白澈一份資料,“那輛悍馬,是鮮若的車子。”

“鮮若?”白澈猛地擡頭,“可是,之前我們查到的,那車子的車主名叫周家餘。”

“是,可鮮若救過周家餘的命,這輛車子也一直是鮮若在使用。”老岳低頭道,“對不起,之前我們已經提交了證據,鮮若也被移交出去了。我以為她已經沒能力再做什麽,就放松了警惕。現在我還不能确定,這起車禍是鮮若在之前就安排好的,還是她現在又已經有了別的勢力。不過你們放心,我已經在查了,一定會盡快查出來的。”

白澈臉色非常難看:“現在有什麽線索嗎?”

“沒有。”老岳說,“我和上面的人聯系過了,他們的答複是鮮若被關押得很好,應該不會有機會和外面的人聯系。現在,上面正在複查。當然也不排除,這就是周家餘單方面想為鮮若報仇的可能,只是周家餘這段時間一直不在國內,說實話不太可能是他做的。”

“其實,最大的可能,是鮮若在事先就安排好的。”喬嶺南說,“我了解她,她是那種就算知道自己要死,也會想着拉一個人墊背的人。這次是我大意,老岳你不要着急,更不要自責,你已經幫了我很大的忙了。”

“你不要這樣說,我當時看到你……”老岳無聲地嘆了一口氣,愧疚的神色相當明顯,“你們放心,事情一旦有了進展,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的。”

老岳還要上班,說完正事又閑聊了幾句,就匆匆離開了。

白澈看着她的背影,對喬嶺南道:“她很關心你。”

“你這是,在吃醋嗎?”喬嶺南眨了眨眼睛。

白澈抿了抿唇,他不是很想承認,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認,他心裏多少是有點吃醋的。老岳為什麽非要把責任往自己頭上攬?一副她很愧對喬嶺南,沒有照顧好喬嶺南的樣子,不能不讓人多想。

喬嶺南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笑道:“你知道她多大了嗎?”

“嗯?”白澈一愣,之前老岳好像就說過她比喬嶺南還大,他當時還想着再問喬嶺南的,可最後到底還是忘記了。

現在聽到喬嶺南又提到這個話題,頓時好奇起來:“她跟我說過,她比你還大?”

“沒錯。”喬嶺南點頭,又說,“你猜猜看她多少歲了?大膽猜。”

白澈想想老岳那好身段高顏值,很大膽地猜道:“三十三?”

喬嶺南瞬間不知道說什麽好,他三十二歲,都讓白澈大膽猜了,結果他猜了個三十三歲,這是有多“大膽”?還是覺得,他真是老得過分了?

白澈看着他的樣子,又試探道:“三十四?三十五?三十……”

“好了,好了。”喬嶺南無奈地道,“我認識她的時候,她告訴我,她快五十歲了。我和她認識了快有十年了吧,所以她……”

喬嶺南忽然頓住了:“……快六十歲了?”

這顯然很不可思議,老岳絕對不像是快六十歲的人。就算她再怎麽顯年輕,四十多歲已經是極限了。而且,這十年她居然一點變化都沒有。

白澈和他對視一眼,面露不解:“你怎麽會相信這種話的?”

喬嶺南皺眉:“我,我也不知道,當時就是很自然地就信了。可是現在……”

兩人相對無言半晌,喬嶺南說:“我讓包子去查。”

“不。”白澈搖頭,“我讓楚腰去查,包子哥哥太容易暴露了。我剛才忽然想到一種可能,如果鮮若的落網是一場戲,可能配合的人不是衛宵,而是老岳。”

喬嶺南目光一閃,的确,那天鮮若被抓起來的經過,他們都沒看到。如果是要造假,老岳才是最合适的人。只是,老岳和鮮若,怎麽看都不像一路人啊?

白澈頓了一下,又說:“車禍發生以後,她來得很快,也一直表現得很愧疚。我之前覺得,她的愧疚是因為覺得沒有照顧好你。可現在我覺得,車禍的幕後兇手,她和衛宵,都有極大的嫌疑。”

白澈的聲音很冷,這次的車禍,疑點太多。如果不是朱砂差了一點,那天他和喬嶺南根本不會走那條路。那起車禍,計算得如此精密,根本不可能是臨時起意。而且,車禍到底是針對喬嶺南還是針對自己的?或者是,對方想把他們一起弄死?鮮若、衛宵、老岳,白澈現在誰也不信。

喬嶺南想了想,提示道:“朱砂的用量是你計算好的,中途如果沒有浪費,最後差了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有人中途拿走了一些,另一種是賣家給的根本就不夠。”

能中途拿走朱砂的,只有可能是住在別墅裏的人,相對于這些人,喬嶺南還是覺得,賣朱砂那個店家嫌疑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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