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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高小狩去查了賣朱砂那家店鋪, 但是那裏已經人去店空。高小狩問了很多人,也沒找到什麽線索。旁邊其他店鋪的人說,那家店鋪也才開張了不到一個月, 店面也是租的, 房東手裏的信息也都是假的。

很明顯,那家店就是針對白澈開的, 高小狩再怎麽心急也沒辦法,只能慢慢查。

楚腰那邊查老岳的信息就更困難了, 靈案組工作人員的信息本來就是保密資料, 她只能從別的渠道去查, 還要防着老岳,收效甚微,沒查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更讓人驚訝的是, 幾天過後,老岳來看喬嶺南,帶來了一個讓他們都很震驚的消息:“鮮若死了。”

“她怎麽會死?”

就算是鮮若殺了人,又罔顧法紀, 最後難逃一死,卻也不該這麽快。

“被梁信殺死的。”老岳自己說出來都是一臉荒謬的表情。

“鮮若不是被收押起來了嗎?梁信怎麽可能突破那些警察,去殺了鮮若?更何況, 梁信怎麽可能是鮮若的對手?”喬嶺南完全沒有辦法相信。

“鮮若被押解去出庭,梁信剛好被放出來,結果就在門口撞上了。梁信忽然沖過去,事發突然, 鮮若就死了。”老岳頓了頓,說,“根據我初步查到的線索,梁信應該是被王丁的魂魄附身了。具體是不是,我還要再進一步調查。”

這倒是有可能,王丁最恨的人,肯定是鮮若和梁信。現在他借梁信的手去殺了鮮若,鮮若死了,梁信也脫不了幹系,可謂是一箭雙雕了。

只是,這王丁的魂魄不是已經入了輪回嗎?喬嶺南看向一旁的白澈,白澈也是面色凝重。

老岳離開以後,白澈問喬嶺南:“你覺得,她剛才撒謊了嗎?”

喬嶺南搖頭:“這件事情很容易查到,她沒必要撒謊……王丁的魂魄如果入了地獄,有沒有可能再出來?老岳和鮮若都說過,入了地府的魂魄,一般情況不會輕易被放出來。而地府那邊和靈案組的關系并不太好,所以他們每次查案,遇到要和那邊溝通的情況,都很頭疼,這是真的嗎?”

“辦案的情況我不了解,但是入了地府的魂魄,基本上不可能再出來了。”白澈沉默了一會兒,說,“所以,如果真是王丁,那他一直就沒入過地府。我當時試圖聯系過他,但是沒有反應。所以,可能是王丁不想和我們見面,也可能是玲珑笛的用處,根本沒那麽大。”

雖然他們和王丁有過矛盾,但是王丁是信任喬嶺南的,所以他死了以後,不太可能不願意和喬嶺南見面。那就只可能是玲珑笛的問題了。

看來,他以前能號令那些小鬼,是因為岳照願意讓他號令,而那些他號令不了的,只是岳照不想,僅此而已。

現在的問題,岳照真的是衛宵嗎?

喬嶺南想到一個問題:“衛宵是人還是鬼?”

白澈:“是人。”

“可是,鬼王不該是鬼嗎?”喬嶺南說,他之前猜測衛宵是鬼王,只是因為他能養那麽多的怨靈。可是,如果衛宵是人,他應該就不可能是鬼王吧?

白澈下意識地就要點頭,喬嶺南又說:“有沒有可能,鬼王其實不一定是鬼?”

白澈一愣,半晌道:“等有機會,我去抓一只鬼來問問。”

白澈卻沒等到合适的機會,醫院附近原本最不缺鬼,可這段時間,他卻愣是沒碰上一只。

很顯然,岳照已經知道他心裏起疑了,暗中下了命令。

高小狩和楚腰那邊,也都沒什麽進展,也不是沒有查到新的信息,可就是繞來繞去,卻一直抓不到最重要的那個頭,謎團始終沒能解開。

倒是鮮若是真的死了,和老岳猜的一樣,是王丁附在梁信的身上,殺了鮮若。

楚腰一高興,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族長,結果族長就催促他們趕緊回去。最後還是白澈和族長通了一次電話,那邊才同意他們先在禾城過年。

事後喬嶺南問白澈,對這位族長的聲音有沒有印象。白澈搖頭,他這段時間每天晚上和喬嶺南同眠,慢慢地也想起了一些事情。不過,都只是一些瑣事,大部分是小時候和喬嶺南他們一起的,偶爾也會想起一些和楚腰相處的片段。可是,關于南觋族的,關于他失憶的,卻始終想不起來。

但是,白澈有感覺,他如果一直在喬嶺南身邊,應該能慢慢恢複記憶。所以,他也在盡力拖延時間,他總覺得,還有更大的陰謀在等着他,如果能恢複記憶,可能一切就都會明了。

衛宵有時間也會來醫院,說是看喬嶺南,實際上卻是追白澈。只不過,他追得很隐晦,白澈壓根就沒感覺到,喬嶺南當然也不會去提醒。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就到了除夕。喬嶺南身體素質很好,加上有白澈每天為他熬藥粥,他身上的傷好了大半,現在只有右腿還不能動,其他地方都沒有大礙了。

可是,喬嶺南卻覺得比以前更難受,傷口結痂,開始長新的嫩肉出來,癢得不行,還是大面積的癢。癢比痛可難忍多了,日子過得很煎熬。

幸好,還有白澈在一邊,可以給他欺負一下,不然喬嶺南都覺得自己可能要瘋。

現在白澈越來越像正常人了,會臉紅會害羞,看得喬嶺南暗中不知道流了多少口水。可惜他現在身體不行,只能看不能吃,這是最煎熬的。

除夕是萬家團圓的日子,哪怕是醫院裏,看着都比平時喜慶。

喬嶺南卻不想在醫院裏過年,他去和醫生請假。

醫生對于“奇跡”本人格外地寬容,答應他除夕晚上可以不用在醫院裏過。

喬嶺南在醫院待了這麽久,早就膩了,下午就開始催促高小狩收拾東西回家。衛宵想來和他們過年,被拒絕了。

四個人一只鳥吃了頓團圓飯,喬嶺南問白澈:“我們去放煙花好不好?”

白澈有點擔心:“你的腿……”

“沒事。”喬嶺南說,“就在小區後面那條河邊就可以放,很近的。”

白澈看看其他人,發現大家都興致勃勃的,楚腰還道:“錦時哥哥你自己本來就是醫生,怕什麽?”

這麽一說,白澈也不好拒絕了,一行人去了小河邊放煙花。

這個時候時間還早,來放煙花的人不算多,他們找了個開闊的地方停下來。

楚腰特別興奮,搶着要放第一只,可是她好像從來沒放過,又有點害怕,高小狩無奈,只得在旁邊教她。

白澈推着喬嶺南站在後面,看着天空中炫目的煙花,又看看手舞足蹈的楚腰,忽然有點感動。如果楚腰都沒放過煙花,他肯定也沒放過。很多他沒做過的事情,喬嶺南都幫他做到了。

“你也去放吧。”喬嶺南擡頭看他。

白澈搖頭:“讓他們放就好了。”

他說完,伸手去拉喬嶺南手。

就這樣,牽着你的手,看煙花盛開,就很美好。

高小狩買了好幾箱煙花,放出來有各種圖案的,也有“新年快樂”之類的字體。

“錦時哥哥,最後兩盒了,你來放吧。”楚腰放個煙花就放得滿臉通紅,來拉白澈的手。

白澈多少有點心動,喬嶺南推了他一下,笑着說:“去吧。”

白澈終于去了,高小狩在旁邊看着他放。

“兩盒一起吧。”高小狩建議。

白澈扭頭看了喬嶺南一眼,把兩盒都點了。

第一盒出來的時候,是一行字母,白澈第一眼沒看出那是什麽來。第二盒的煙花又出來了,還是一行字母,這次倒是很容易看出來——I LOVE YOU!

白澈一愣,再看第一行字母,才發現是他的名字——BAICHE。

白澈猛地回頭,就看到楚腰已經推着喬嶺南到了他身後。看到他回頭,楚腰和高小狩都不由自主站遠了一些。

“我原本想做成‘錦時’,可是我對那個名字很陌生。我覺得你做錦時的時候大概不如做白澈的時候快樂,所以用了這個名字。”喬嶺南淺笑着說。

白澈已經徹底傻了。

喬嶺南伸手,從衣兜裏掏出一個絲絨盒子,在他面前打開,裏面是兩枚鉑金戒指。

白澈已經成雕塑了。

“很抱歉,我現在沒辦法跪下來求婚,我本該完全好起來以後,再來做這件事情的,可我等不下去了。你知道嗎?爆炸發生的時候,我真的以為我要死了,我想到我其實都不算你的誰,就特別不甘心。你們說我心跳停了好幾次,你知道我是怎麽撐過來的嗎?我想着我的告白還沒說完,我怕你還等着,所以努力回來了。澈澈,我愛你,比我自己想象的,還要愛你。我非常非常希望這輩子剩下的日子裏都有你陪着,你願意嗎?”喬嶺南仰着頭,凝望着白澈,眼睛裏滿滿的都是柔情。

“我願意。”白澈一開口,才發現聲音有點啞,感覺眼眶又濕了。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是這麽愛流淚的人,他覺得有點受不了,低頭去吻喬嶺南的唇。

喬嶺南立刻抱住他,将他拉進自己懷裏。

周圍忽然爆發出熱烈的掌聲,白澈吓了一跳,推開喬嶺南一看,在河邊放煙花的人都在圍觀,白澈頓時紅了臉。

大概是因為這是一個喜慶的節日,所以人們都變得寬和大度,圍觀的人全都發出善意的起哄和祝福。高小狩和楚腰又拉出兩箱煙花來,在他們周圍點燃。

在煙花的綻放聲中,喬嶺南拉起白澈的手,虔誠地把戒指套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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