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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黑影立刻知道中計了, 他反身想跑,卻聽到黑暗中,角落裏喬嶺南的聲音懶懶地響起:“既然來了, 就坐下來喝杯茶吧, 我們也好久不見了。”

他頓了頓,叫了一聲:“老岳。”

話音剛落, “啪”一聲輕響,屋子裏的燈打開了。喬嶺南和白澈正坐在一旁的小桌子邊, 看着那穿着黑鬥篷的人。

那人輕笑一聲, 扯掉身上的鬥篷, 露出本來的面目,果然是老岳。

老岳被識破了也毫不畏懼,轉身走過來, 在他們對面坐下,說:“你早就知道了?”

“也不早吧。”喬嶺南一邊說還一邊替老岳倒了杯水遞過去,“真正确定,也就這一兩天的事情。但是懷疑, 就比較早了。”

“哦?”老岳接過喬嶺南的水,也不怕有詐,喝了一口, “有多早?”

“你第一次去我家花園見澈澈的時候。”喬嶺南說,“從那時候開始,我就懷疑你了。”

老岳顯然沒想到,她有些驚訝:“為什麽?那一次我露出了什麽破綻?”

“很簡單, 你告訴澈澈,要小心身邊的每一個人。”喬嶺南說,“別人我不知道,但是我和包子,我敢肯定沒有問題,所以這話在我聽來,就是挑撥離間。不過,我那時候還不知道岳照就是你,我當時的想法是,如果鬼王被人要挾了,那麽鬼王說的每一個人是不是包括鬼王自己?所以鬼王的話不可信,那鬼王說的就都是狗屁。”

老岳搖搖頭笑道:“你的思維果然和常人不一樣,十年了,我都沒能看透你。”

“那是因為你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裏,所以沒有用心去看。”喬嶺南接着道,“可問題是,有誰能要挾鬼王呢?”

“巫鹹族的後人啊。”老岳搶着道。

喬嶺南一笑:“我一開始也是那麽想的,可是無論從澈澈和楚腰的表現,還是從那些所謂的傳說裏,我都沒有發現,巫鹹族對上鬼族時有多大的優勢。可能有克制,但是認真打起來,巫鹹族絕對不是鬼族的對手,所以要挾也就無從談起。不過,那只是我的一個猜測,我沒有證據,所以不敢肯定。而且,澈澈對你的印象太好,你做的事情又很周密,所以我一直都找不到證據,也一度懷疑自己猜錯了。”

老岳特虛心地請教:“那你後來都找到哪些證據了?”

“其實,在知道老岳和岳照是同一個人的時候,我的第一反應就是,如果岳照不可信,那老岳是不是也不可信?”喬嶺南說,“不過,這個想法太奇怪,畢竟從當時我們掌握的信息來看,你對我們是絕對沒有惡意的。所以,這個猜測我當時連澈澈都沒告訴。”

他說完,還扭頭朝白澈抱歉地笑了一下。

老岳看着兩人道:“所以,你才派燕燕來跟蹤我?”

“那倒不是。”喬嶺南說,“我派燕燕跟蹤你,是因為當時我不信任燕燕。我們身邊就那麽幾個人,消息洩露出去,最大可能就是燕燕和楚腰。那天燕燕回來的時候,我聞到它身上有股香味。我不知道你自己發現沒有,你很喜歡用香水,而且味道比較濃。我聞出來燕燕身上的香味像你常用的香水味,雖然還不能确定就一定是你身上的,但你的可能性最大。按理說,燕燕去跟蹤你,不太可能和你靠得太近,讓自己身上沾上香水味。所以,最有可能的便是它和你是一夥的,它就是在給你傳遞消息。這一個猜測,也讓我更懷疑你了。因為燕燕是澈澈在天邺鎮撿到的,自然最有可能是岳照留在澈澈身邊的。可是,如果你是好意,為什麽要讓燕燕失憶?這不合邏輯。”

“所以,你就讓燕燕來繼續跟蹤我。一來可以測試燕燕和楚腰到底哪一個才是洩露消息的人,二來也可以看出來燕燕和我到底是不是一路人馬,畢竟,如果我有心避開燕燕,它是不可能找得到我的。看來,我又露出破綻了?”老岳恍然大悟,卻也并沒有什麽懊惱的意思,“你真是太聰明了,我果然小看了你。”

“你也很聰明啊,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的用意。”喬嶺南也誇獎了她一句。

老岳想了一會兒,說:“這些都只是你的懷疑,那你到底怎麽确定的?”

“第一,那次我們來衛嶺山的路上,衛宵受了重傷,有人偷偷給他治了傷,後來我在衛宵身上聞到了你身上的香水味。第二,我們來到南觋族後,大長老主動來找我們,我也在他身上聞到了你身上的香水味。”喬嶺南說,“這些,不可能都是巧合。而且,老族長和衛宵,明顯都還有懼怕的人。能讓他們兩個人都懼怕的人,能有幾個?”

老岳還沒來得及反應,白澈就瞪了喬嶺南一眼,喬嶺南揉揉他的頭發,說:“這些我都沒告訴你,對不起。”

白澈哼了一聲,搶着道:“讓我們最後确定的,是燕燕和彥叔。彥叔那天在我們問到燕燕時,說了一個‘鬼’字,我們當時以為他說的是櫃子。可是,後來我忽然想到,你這些年偷偷去找我,彥叔其實是知道的,他認識你,知道你是鬼王。他是想告訴我,燕燕是你殺的,可惜他沒能說完。燕燕身上的傷,和你在天邺鎮傷它那次的手法一樣,所以,我們就肯定,幕後最大的主謀,就是你了。不過,我很奇怪,你為什麽非要殺了燕燕呢?你每次從它身上獲取情報用的是催眠法吧?它根本就不知道你對它做了什麽,你完全沒必要殺它的。”

“你們一個個都這麽聰明,還搞在了一起,這讓別人怎麽活啊?”老岳先是感嘆了一句。

白澈聽到她說“搞在了一起”,頓時臉上一紅,喬嶺南倒是很開心,還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老岳露出一個嫌棄的表情,這才回答了他之前的問題:“燕燕已經恢複了一點記憶,所以我只能殺了它……”

她還沒說完,忽然聽到燕燕憤怒的聲音:“你太過分了……”

一直處變不驚的老岳都被吓了一跳,然後看着燕燕從白澈懷裏鑽出來,吃驚地問:“你,你不是死了嗎?”

“怎麽可能?”燕燕憤怒地道,“那火是我放的,怎麽可能燒得死我?”

老岳怔住:“那楚腰房間裏的……”

“楚腰房間裏的根本就不是我。”燕燕哼了一聲,說,“阿澈知道你安排了人,不對,是鬼來偷聽,所以他那些話是故意說給那只鬼聽的。你讓人去翻楚腰的屋子,就更加證明了你就是幕後的主謀。”

老岳看着他們,神色有點複雜:“我原本不想要你們的命,可你們這樣,我真的就沒有辦法留你們了,留下你們對我是很大的威脅。”

“那能不能在我們臨死前,讓我們知道一下真相?”喬嶺南不動聲色,語氣平和地問,“我一直不明白,你活了那麽久,要是真想滅了巫鹹族,好像不用等到這個時候。要說為了殺澈澈和我,就更沒有道理了,你到底是為了什麽?”

老岳又恢複了平靜,笑着道:“你這麽聰明,不妨再猜猜?”

喬嶺南沉吟了一下,說:“老族長找澈澈,是為了祙天咒。他們找我,是以為我有神族血脈。而你,暴露自己是在靈貓出現以後,所以,你是為了靈貓嗎?”

老岳拍了拍手,滿臉可惜地道:“喬嶺南,你真的只有死了,我絕對不能留你。”

“是,我知道。”喬嶺南點點頭,“可是,你找靈貓又是為了什麽?我們畢竟做了十年朋友,你不忍心讓我死不瞑目吧?”

“好,我就告訴你吧。”老岳說,“你剛才說,他們以為你擁有神族血脈。可你知道自己不是,你根本就不信這世上有人擁有神族血脈對吧?”

喬嶺南點點頭,卻又忽然頓住:“你?”

“對,我。”老岳笑了一下,“我才是那個擁有神族血脈的人。”

“這不對啊,和傳說的時間不對。”白澈立刻道,“你不是已經活了上百年了嗎?”

“我是活了上百年,這個傳說,其實是百年前的傳說。”老岳看了喬嶺南一眼,說,“原本已經沒人記得了,可是你師父不知道從哪裏撿到一本巫鹹族的古籍,上面記載了一些法術,也記載了這個故事,他大嘴巴說給別人聽了。中間也不知道怎麽就出現了誤差,時間上就變了。”

喬嶺南一愣,忽然問道:“我師父不會就是你殺的吧?”

“是我。”老岳點頭,“我不喜歡這個身份,讨厭別人說起這個故事。”

喬嶺南手上猛地一緊,白澈忙安撫地揉了揉,喬嶺南深吸一口氣,鎮定下來,說:“看來,我還得感謝你當初沒連我一起殺了,不然就沒人給師父報仇了。”

“報仇?”老岳張狂地一笑,“你以為你能拿一個擁有神族血脈,不死之身的人怎麽辦?”

喬嶺南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了:“那你為什麽要找靈貓?”

老岳說:“我擁有神族血脈,但也是凡人,那些神族的人根本不認我,所以我一氣之下修了鬼道,做了鬼王。我已經不想做神,我要做人間的神,做所有人的神!所以上神庇護的巫鹹族,我第一個就不會放過。可是,我不得不承認,我的确不是神的對手。我做過幾次嘗試,最後都失敗了,不得不暫時躲起來。後來,谷嶺上神閉關,我以為我的機會來了,卻沒想到,他還留下了一匹坐騎,給了它勝我的法寶。我雖然傷了靈貓,但是我自己也受了傷。最主要的是,我沒有見到靈貓的魂魄,所以知道它還沒死,我不知道它變成什麽樣了,會再以什麽樣的方式出現。

“所以,我傷好以後,就找到南觋族的族長,誘之以利,他是個野心極大的人,自然同意。不過,他也謹慎,南觋族經過一場大戰,元氣未複,所以想要等到白澈練成祙天咒再來。我倒是不在意多等些時候,但是,祙天咒是針對神族的法術,練成了我都得讓着幾分,我自然不能讓他練成。我那天偷偷去藏書閣,本來是想殺了白澈的。但是,這傻孩子以為我受傷,居然要救我。我沒見過那麽傻的孩子,便留了他一命,時常去找他玩,直到他差最後一步的時候。”

白澈聽了這話,臉色難看得不行,喬嶺南道:“所以,其實什麽陰陽鏡,什麽預言,都是假的,對吧?”

“是的。”老岳說,“都是我的幻術而已。我不能讓白澈練成祙天咒,但是也不想殺他。而且,我覺得,要是把白澈帶走,老家夥可能就會提前出手。可是,我沒想到,白澈會拼死把出口封了。不過,白澈失去了記憶,而且對我非常信任,這也很好,可以為我所用。所以,我故意給他留下了玲珑笛,讓他即便待在天邺,也能名聲大噪,遲早被老家夥的人找到。同時,還留了燕燕在身邊監視。老家夥被困住了,我只好再去找幫手,也就是衛宵。我甚至還示意他們聯盟,我知道,兩個野心極大的人,是不可能真心聯盟的,所以我并不擔心他們會一起來對付我。

她把目光挪到喬嶺南身上,說:“後面的事情,你們大概也都知道了吧?我去靈案組上班,其實也是為了找到靈貓的線索。畢竟,靈貓一旦出現,靈案組應該是最先知道消息的。我倒是一直都沒想到你和靈貓有什麽聯系,只是覺得你能打又聰明,是我甚少看得上眼的凡人,說不定将來哪一天能用得上。不過,我聽說你能讓白澈心跳以後,就開始懷疑了。但是我試探了很多次,都找不到線索。”

喬嶺南恍然大悟:“所以,你那時候撺掇我和澈澈在一起,就是想觀察到底我是怎麽讓他心跳的,對嗎?”

老岳再次點頭:“可是,我找不到答案。”

喬嶺南又道:“所以,你幹脆策劃了車禍。”

“對。”老岳承認,“你們兩個死不死對我來說,并不是最重要的。所以,彎道後面安排的人,其實也是想殺你們,并不是救你們的。只是,我那天看出來白澈對我有了懷疑,所以才不得已,演了一出戲,讓燕燕回去報告給你們。而且,只要我在那時候洗脫了嫌疑,以後你們就都不會懷疑我了。只是,沒想到我一直都沒在你那裏洗脫嫌疑。”

“難怪。”喬嶺南笑了一下,“那天我說車禍是衛宵安排的,衛宵沒有承認,卻也沒有否認。我就一直覺得奇怪,你說車子是你動的手腳,你是被人威脅的。可不管是衛宵還是老族長,明明都不是你的對手,怎麽可能威脅得了你?原來,是你威脅了他們。”

“衛宵自然不敢說實話。”老岳笑道,“雖然巫鹹族的後人可以克制鬼族,可你們別忘記了,我有神族血脈,我才是他們的克星。不過,我也有一點不解,你是什麽時候知道靈貓存在的?應該是最近才知道的吧?你以前一點消息都沒露出來過。”

“離開禾城之前才知道的。”喬嶺南說,“我也一直在奇怪,我為什麽能讓澈澈心跳?我一直想不明白,直到有一天,澈澈說我一直戴着的玉琥像一只貓,我才忽然想起來,師父說過,那玉琥能保我平安,言下之意,那東西很貴重。我全身上下,沒有什麽別的特別的東西,只有這玉琥來歷奇怪。所以,我就在想,能讓澈澈心跳的,會不會是這玉琥?于是,我把玉琥送給了澈澈。結果,當天晚上,澈澈果然恢複了一部分記憶。但是,靈貓習慣了我的氣息,這玉琥澈澈也不能戴,它給澈澈托夢,雖然沒有說話,但是我們也基本上猜到是怎麽回事了。”

“原來你們早就知道了,卻瞞過了所有人。”老岳感嘆了一句,“看來,不僅是我,所有人都小看了你們。”

喬嶺南一笑:“現在我還有兩個疑問,希望你能告訴我。”

“好,你說。”老岳道,“我知無不言。”

“第一,二十年前衛嶺山下村子裏的村民,是你殺的嗎?”喬嶺南問。

“什麽村子?”老岳莫名其妙,反問。

喬嶺南一聽,就知道她是不知道這件事情了,也不再多說,又問:“第二件,你和大長老,到底什麽關系?”

“大長老?”老岳一愣,又反應過來,“鹹解啊?他倒是真心為白澈的,白澈的父母死了之後,他心裏內疚,又被老家夥排斥,所以總想做點什麽。他在藏書閣附近窺探多時,見過我多次去見白澈,所以堅信我是白澈的朋友。我只是利用他給我傳遞一些消息,他并不知道那些事情。但是他對我非常信任,我叮囑他,現在白澈失憶,所以不認識我,讓他不要在你們面前提起,他應該沒提過吧?”

喬嶺南搖頭,又點了點頭:“我沒問題了。”

老岳笑道:“那好吧,我真的要動手了,你們一起死,也算死得其所了吧?”

喬嶺南忽然也笑了:“老岳,你剛剛才說,你們都小看了我們,老族長小看了我們是什麽下場?你怎麽到現在還不長記性呢?”

老岳一愣:“什麽意思?”

喬嶺南道:“我既然問你大長老,那就說明,我知道大長老和你有聯系。我說過吧?在大長老身上聞到過你常用的香水味。你覺得,我還會對大長老說實話嗎?”

老岳想了想,說:“靈貓?”

“是。”喬嶺南說,“我們雖然已經幾乎可以确定幕後主謀是你,可怕你不願露面。所以故意在大長老面前說起靈貓的靈力不足,就是想通過他把這消息透露給你,讓你無後顧之憂,早點現身。”

老岳面色也沉了下去,過了一會兒才說:“果然,我還真是小看了你們。不過,你以為這樣我就怕了嗎?昨天晚上,我也在場,我看得很清楚,靈貓的靈力确實不足。就算它現在還能現身,我也不怕它。沒有十足把握,我怎麽會來?”

“十足把握?”喬嶺南玩味地重複了一遍,忽然問,“老岳,你在靈案組任職了那麽久,我想問你一件事情。如果我們殺了你,我們會不會坐牢啊?”

“你們殺了我?”老岳大笑,“你們放心,要是你們真有本事殺了我,你們不會坐牢的。因為,我本來也不屬于凡人,這靈案組只管鬼怪殺凡人,凡人殺了鬼怪可不會管,殺神當然也不會管。”

“那就好。”喬嶺南點點頭,站了起來,“來吧,師父的仇,終歸是要報的。”

老岳哼了一聲:“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我還沒放在眼裏,都不用我動手。”

她拿出玲珑笛,吹奏了幾個音符,然後滿臉鎮定地等着。

可是,幾分鐘過去,并沒有任何動靜。

老岳一皺眉,開始有點不安了。

喬嶺南說:“我們既然什麽都猜到了,又怎麽可能全無準備就等着你來現身呢?你到底為什麽這麽自信?”

老岳活了上百年,除了谷嶺上神和靈貓,從未遇到過敵手,那自信哪裏是常人能理解的?

她走到窗邊,看到院子裏已經混戰成一片了,和她手下對打的,是一群怨靈。高小狩站在不遠處,正指揮怨靈戰鬥。

老岳嘆了口氣:“原來是他。”

“是啊,我和澈澈目标太大,做什麽都有無數雙眼睛盯着,只有讓包子去做這些了。而我們倆,就負責吸引你們的目光。”喬嶺南說,“我們只有這幾個人,來了這龍潭虎xue,怎麽可能什麽都不做?”

“你們以為這樣,我就怕了嗎?”老岳冷笑一聲,“我一個人,就夠收拾你們所有人了。”

“岳照,你真的太過自信了。”白澈走過來,冷冷道,“動手吧。”

老岳也不多說,朝着白澈和喬嶺南各自攻出一掌,掌風淩厲,屋子裏頓時陰氣森森。

喬嶺南後退了好幾步,并不接老岳的攻勢,白澈一個人就接下了老岳的兩掌。

老岳驚訝地看了白澈一眼,又快速攻出好幾掌,白澈見招拆招,雖然很吃力,卻也沒有後退一步。

喬嶺南抱着燕燕,已經退到了兩人戰火波及不到的地方。

老岳冷笑一聲,一邊進攻一邊嘲笑喬嶺南:“你不是要為你師父報仇嗎?怎麽不自己上?只讓你媳婦動手,你好意思嗎?”

喬嶺南悠悠閑閑地道:“我知道我不是你對手,上去了只能給澈澈添亂,我和你最大的不一樣,就是我有自知之明。你也說澈澈是我媳婦了,他幫我報仇也是一樣的,相信師父會更欣慰。”

老岳似乎都沒料到他臉皮能這麽厚,語塞半晌道:“你還真是有自知之明。”

“那當然。”喬嶺南嘴上說着,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着兩人的動作。

老岳不再多說,手上的攻擊卻越來越快,白澈也加快速度,居然也一直能夠勉強支撐。

老岳漸漸不耐煩,速度已經快到一個極限,兩人身影都有點看不清楚了。

喬嶺南忽然在這個時候沖了過去。老岳知道喬嶺南詭計多端,她今天雖然一直表現得很自信,但是對喬嶺南和白澈今天的表現,心裏還是相當震驚的。她知道自己的确是大意了,小看了這兩人,所以在喬嶺南說了不參戰後,她就留了份心思,猜到喬嶺南肯定會來偷襲。

現在看到喬嶺南過來,她不敢大意,分了一大半的心思在喬嶺南身上。相對于白澈會的那些法術,她更懼怕的,是喬嶺南的詭計。而且,還有靈貓沒出現,她不能不小心。

喬嶺南的身手很好,但是對法術卻會的不多。老岳一掌直接就擊中了他的肩膀,喬嶺南當場一口血噴了出來,但是他并沒有退開,反而一把抓住了老岳的手。老岳看不出來他到底傷得重不重,看到他不退反進,心裏更是不安,又用另外一只手攻出更猛的一掌。

可是,她一心對喬嶺南,卻忘記了白澈,她一掌才攻出,白澈的手已經悄無聲息地貼上了她的額頭。

老岳一愣,她對白澈還不是很在意,根本沒收回手,繼續攻擊喬嶺南。可是,她的攻勢才到一半,就感覺一股大力從額頭湧進身體,自己身體裏原本的力量卻在迅速消失。

老岳大驚,這時候才想要避開,卻怎麽都避不開了,白澈的手根本甩不掉。

喬嶺南已經吐了好幾口血,卻還是死死抓着老岳的手,白澈掌心的力度越來越強,老岳身體開始顫抖,慢慢已經站不住了。

白澈終于松開手,然後第一時間去扶喬嶺南:“你沒事吧?”

“沒事。”喬嶺南咽回去一口血,眼睛盯着老岳。

老岳晃了一下,摔倒在地上。

她不甘地盯着兩人:“這是,怎麽,回事?”

“祙天咒。”白澈說,“你只記得靈貓,卻忘記了,祙天咒也是神族的大忌。靈貓的确靈力不足,我們知道你當時肯定在一旁偷看,所以通過大長老傳出去的都是實話,因為我們靠的也不是靈貓。我既然什麽都想起來了,自然也想起來祙天咒是怎麽練的,我說不會,是因為知道你們互通消息,不過是迷惑你們而已。你應該明白,當初若不是你攔着,我早就練成了,為什麽現在會覺得我練不成呢?”

“我,我……”老岳終究還是後悔了,“我,果然,大意……”

房門在這個時候被推開,高小狩和楚腰還有大長老一起走進來,着急地問道:“南哥,阿澈,你們沒事吧?”

白澈扶着喬嶺南,說:“沒事。”

又問:“外面怎麽樣?”

“楚腰已經把他們都震住了。”高小狩說,“只要鬼王的屍體讓他們看到,自然沒人敢再來生事。”

“行,交給你們處理。”白澈扶着幾乎暈過去的喬嶺南出了房間,“我得先替老喬治傷。”

——

三個月後,白澈把重新編寫的法術秘籍整理好交給楚腰:“有一部分秘籍害人害己,我就沒有寫出來。我想,你們大概也用不到。”

楚腰感激地點頭:“謝謝錦時哥哥,有這些就夠了。”

白澈點點頭:“現在族內的情況基本穩定了,短時間內也不會有外敵來搗亂,我們就準備告辭了。”

三個月過去,巫鹹族內已經基本上穩定下來。鬼族現在對他們忌憚甚深,見了面都繞道,就更別提來找事了。妖族原本就只是來占便宜的,沒有了主力,自然也就老實了。

楚腰雖然不舍,卻也知道他們一直就不喜歡這個地方,點頭道:“你們保重,有任何需要,回來和我們說。”

楚腰做了幾個月族長,成長迅速,那幾位長老知道當初做錯了事,法力也大不如前,在楚腰的暗示下,都很聰明地主動辭去了長老的職務。大長老後來也明白自己被岳照利用了,心裏愧疚,在幫着楚腰理清楚族內的情況後,就消失不見了。現在族內比較重要的職位上都是楚腰自己的人,她已經隐隐有了一族之長的風範,和幾個月前懵懂天真的小姑娘不可同日而語。

喬嶺南都覺得欣慰:“你放心吧,以後要是遇到什麽困難,通知我們一聲,我們會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來的。還有,不管遇到什麽事情,別委屈了自己。”

楚腰笑道:“我知道了,謝謝南哥,不對,謝謝嫂子。”

喬嶺南想起最初他們相認的一幕,也忍不住笑了:“你還記得呢?不過,你這麽叫我也非常樂意。你哥現在這麽厲害,天上地下都沒他怕的人了,我以後有他保護,生命無憂,簡直美死了。”

大家都笑起來,他們一起去看衛宵,衛宵早就醒過來了,只是一直下不了床。喬嶺南看到他這樣就特高興:“讓你也嘗一嘗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的滋味。”

其實,喬嶺南現在對衛宵的印象好多了。因為他後來從大長老那裏知道,當初老族長發現了他們去打聽白澈下落,擔心有什麽意外,喪心病狂地想要滅了整個村子。大長老不忍心,剛好碰到路過村子的當時北巫族的族長,也是衛宵的父親。衛宵的父親将那些人救了,帶去了北巫族的領地。後來,他們毀掉的,只是一個空殼。衛宵父親擔心外人發現不對,還重新在另一邊建了一個新村子。

雖然做好事的人是衛宵的父親,但是喬嶺南也願意相信,衛宵在那樣的人教導下,應該也不至于壞到哪裏去。

衛宵拿喬嶺南也沒辦法,這幾個月躺着的日子,幾乎将他僅剩的野心也消磨得差不多了。

白澈說:“你和楚腰的婚約,找個合适的時間就解除掉吧。楚腰是我妹妹,要是讓我知道你欺負了她,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衛宵無奈,看着白澈這樣又忍不住笑了一下:“放心吧,現在她不欺負我就好了,我都這樣了還能欺負誰呀?我們都商量好了,等局勢再穩定一點,我能下床了,就和楚腰解除婚約。”

白澈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楚腰他們去送白澈和喬嶺南,高小狩和燕燕都表示要留下來幫楚腰。喬嶺南還打趣高小狩,問他是不是看上了楚腰。

結果,他們都表示,是不想和他們一路,看他們撒狗糧。喬嶺南倒也無所謂,他和白澈兩個人過二人世界正好,他也不想被人打擾啊。

從巫鹹族離開後,白澈和喬嶺南一起去了之前的舊屋,現在那裏已經翻修好了。

喬嶺南說:“以後,我們玩累了,就回這裏來住一段時間,和楚腰他們做鄰居。對了,我們還要去以前的北巫族那邊看看,我們去找王嬸,好不好?”

知道王嬸他們都還在,喬嶺南很開心,他看了混沌道長的日記後,就特別想見見那些人。

白澈急忙點頭,那次車禍,他跳下車的時候,傻兮兮地抱着那本日記一起跳了,後來居然也沒落下。到現在,他都還珍藏着那本日記,對裏面記載的人也很有好感。

喬嶺南一時有點感慨:“其實岳照一個擁有神族血脈的人,明明可以過得比很多人都好。她卻非要跑去和鬼怪為伍,還自己把自己玩死了,也是可惜。”

“有什麽好可惜的?”白澈瞪他,“你怎麽還想着她?”

“我哪裏是想着她了?”喬嶺南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有點懵。

“不想着她你怎麽會說到她?”白澈繃着小臉,一副蠻不講理的樣子,“你還誇她聰明,你還記得她身上的香水味,還不告訴我!”

喬嶺南沒想到,幾個月過去了,白澈會在這個時候和他算舊賬。他當初不告訴白澈,是因為還不确定岳照到底是不是壞人。那個時候的白澈,身邊的每一個人好像都不能信任,他不希望白澈處在那樣的氛圍中。不過,這個理由現在已經沒有解釋的必要了。

喬嶺南故意委屈地道:“你這是無理取鬧啊?”

“我就無理取鬧,就生氣了。”白澈揚着下巴,哼了一聲,“不可以嗎?”

“可以,你做什麽都可以。”喬嶺南愛死了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那我要做什麽,才能讓你不生氣?”

白澈不吭聲,喬嶺南說:“帶你去周游世界?”

白澈轉身,偷偷揚起嘴角笑。

喬嶺南又說:“以後什麽都聽你的,再不瞞着你任何一件事了,好不好?”

白澈還是不說話。

“家裏的房子、車子、銀.行.卡,所有東西都歸你管。”喬嶺南忽然伸手,将他擁進了懷裏,在他耳邊輕聲道,“我也交給你管,不生氣了,好不好?”

白澈終于忍不住,轉身,環上喬嶺南的腰,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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