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未婚妻
他沒有特意去辯解自己不喜歡吃酸的,而是拿起來那小包酸梅,“我不記得我有在你面前說過我喜歡吃酸的。”
“我猜的。”程野說。
先前來江問家的時候他看到過江問做的酸菜魚,買的酸棗,喝的檸檬水。
足以表明他是有多喜歡酸的。
“謝謝。”江問說,并沒有推遲,收下了那包酸梅。
“不用謝,就當做江醫生給我的包紮費。”程野擡了擡手臂,輕笑出聲。
江問坐在沙發上,想到了什麽,緩緩道:“這麽說來,我如果不給你包紮傷口的話,你就不會拿給我了。”
“不。”程野搖搖頭,眼底閃現幾分狡黠:“我會在回家後,以給江醫生酸梅的理由,再次過來找江醫生。”
江問揉了揉眉心,忍不住失笑:“你還真是……”
而後他搖搖頭,像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那臉上的笑容把原本的疏離冷淡沖的一幹二淨。
程野迅速的坐在了他身邊,拉住了他的手,得寸進尺的将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笑眯眯道:“江醫生,請你以後一定要對我多笑笑,這樣我會開心一整天的。”
江問推開他的腦袋,抽回自己的手,毫不留情地說:“出去。”
程野沒有猶豫,立刻站起身,十分聽話地走了出去,“晚安江醫生,記得夢裏有我。”
他才剛走出去,江問就把門關上了,速度快的讓程野還想回頭說什麽都沒有來得及說出。
程野敲了敲門,嗓音低啞:“晚安,江醫生。”
興許是程野離開前的那句話,晚上江問還真做夢夢見了程野。
不過也不算是夢見他。
因為在程野出現在夢中之前,他所夢見的是自己高中時期那驚鴻一瞥的少年。
“來碗刀削面。”戴着一副很大墨鏡的女人笑眯眯地說完,摘下了墨鏡,搖了搖頭後用手将有些淩亂的頭發捋順。
“你的面好了。”沒過多久,程野端着已經煮好的面放在桌子上,随後坐在了她面前,盯着她:“有事兒?”
“沒事不能來吃面了。”徐冉無辜的看着他,“我問顧諾許久他才告訴我你在這裏,我立刻就奔過來了,你看我多在乎你,這麽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你。”
“少來。”程野嗤笑一聲,懶洋洋的撐住了下巴,望着她:“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
“這面還真不錯。”徐冉沒理他,嘗了一口面後眼睛都亮了,“你老板還要人嗎?讓他看看我如何,适不适合當服務員。工資我也不要,能讓我在這裏吃上面就行。”
程野沒說話,就那樣盯着她,等她提正事。
“馬上人就多了,你要是不說正事我就去忙了。”看着她那毫不掩飾的誇張吃法,程野最終還是站起身,實在看不下去了。
徐冉吃完最後一口,放下筷子,一邊去抽紙擦嘴一邊拉住他,“有事有事,昨天我雖然喝醉了,一些事還是記得清楚的,你真有喜歡的人了?”
她啧了一聲,語氣中充滿了惋惜,“早知道我就對你下手了。”
程野似笑非笑:“對我下手?你不是對你那心裏的白月光愛的死去活來嗎?你能對我下手?”
“你都說是白月光了,那只能是白月光了。”徐冉聳聳肩,極為無奈地說:“那狗男人如今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我将來總要向生活低頭,找個人結婚生子,本來是想着和你湊合湊合的,沒想到……”
她搖搖頭,再次啧了一聲,“你說你好端端的,怎麽就有喜歡的人了呢。”
程野聽她說完後,問了一句:“你喜歡我?”
“你這麽優秀的男人誰不喜歡。有錢、有臉、有身材……”徐冉嬌羞一笑,“好男人标配,誰都會喜歡吧,我當然也不例外啦。”
可惜,他家江醫生目前還不喜歡。
程野并不信徐冉的鬼話。
他和徐冉認識這麽多年,自然知道她是什麽性格,倘若她真的對自己有心思,哪怕百分之一,也早就出手了,不會等到如今。
程野拿出手機,直接給她看了幾張照片,“昨天我可記得某個人一直在嚷嚷着莫謙負心漢,偷了她的心,害得她傷心醉酒,哭個不停。你看這人,像不像你。”
照片裏的徐冉妝都花了,張着嘴,哭的眼睛腫的吓人,看起來活像個瘋子。
徐冉第一時間還沒認出來這是自己,甚至還在心裏嘀咕了一句這像鬼的人哪裏像自己了,等到反應過來時臉上的笑容緩緩的凝固了。
她瞬間伸手去搶程野的手機,完全颠覆了剛剛溫柔嬌羞的模樣,變得張牙舞爪。
“你竟然拍我醜照!還這麽醜!趁我還能好好說話前,你快删了。”
程野收起手機,提醒道:“旁邊有人,你收斂點。”
徐冉聞言頓時坐好,整理了下衣服,低咳一聲左右看了看,将自己淑女的形象維護好後,咬牙低聲道:“你快點删了。”
“今天來這裏做什麽?就吃面這麽簡單?”
“不是你昨天說你有喜歡的人了嗎?我就好奇到底什麽人能讓你這個二十幾年都沒動過心的母胎單身動心,想讓你帶我去看看。”徐冉翻翻白眼,露齒一笑,讨好道:“照片删了吧。”
她今天來還真就是好奇程野喜歡的人是誰,看看能不能在離開中國前見一面。
程野當着她的面把照片都删了,見她拿起包就想走,叫住了她。
“你要帶我去認識認識你未來的小男友嗎?”徐冉扭頭,眼底閃爍着激動的光。
“不是。”程野指了指面,笑着提醒:“你錢忘記付了,二十一元。”
“你……”脫口而出的話在有客人進來後忍住了,徐冉撩了撩耳邊碎發,矯揉造作的委屈道:“你怎麽可以這麽小氣,請人家吃頓飯都不行。”
她雖是這麽說,卻直接拿出了一百元塞進了程野手中,随後打了個哈欠,湊近他特別小聲的問了句:“那人喜歡你嗎?”
“目前還不喜歡。”程野走到櫃臺前,找了錢給徐冉,“以後會喜歡的。”
徐冉本來不想接的,想到什麽又接了,随意的塞進包裏,對他的話十分不贊同:“你确定?你說你之前直的好好的,怎麽說彎就彎了,太奇怪了吧。”
“因為我碰到了命中注定的人。”
“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肉麻。”
看他一本正經的說出這種話,徐冉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往後退了一步,滿目懷疑:“那男人是彎的嗎?”
要不是認識程野這麽久了,他還以為程野被家裏人折磨瘋了呢。
“不是。”
徐冉嘶了一聲,“那你還那麽肯定的說人家以後會喜歡你?來,你告訴姐姐,你哪裏來的自信心。”
“他給了我機會。”程野微微一笑,“這便是我信心來源。”
徐冉覺得他如今的樣子就像是掉進了蜜罐裏,整個人都快被那蜜甜的找不着北了,她嘆息一聲,心裏由衷的希望程野所喜歡的那個人不會辜負他。
“等你追到了打電話告訴我這個喜訊啊,算了,你們結婚了在打電話邀請我來參加婚禮吧。”
程野挑眉,聽出不對:“你要去哪?”
“出國發展。”她伸了個懶腰,“英國。”
程野眯眼看着她:“你還真是随心所欲的很。”
“我又不是為了那個傻逼。”聽出他話中的意思,徐冉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咧嘴,說:“可能最近幾年都不會回國了,你要是喜歡人家,人家也給你機會,你就努力追到手,我等你好消息哦。”
程野點了點頭:“什麽時候出國?”
“今天。”徐冉說。
行動的如此之快,程野倒是沒想到,說她不是為了莫謙,程野是不信的。
他嗯了一聲,沒有把原本想過幾天引薦徐冉認識一下江問的話說出來,“要我去送你嗎?”
“不用,姐姐才不喜歡有人送我。等姐姐走了以後可就顧諾那個小傻逼一人陪着你了,你要是寂寞了,就給姐姐我打電話,姐姐随時都可以填補你寂寞的心房。”
“我有我家江醫生,不會寂寞。”聽她姐姐姐姐的說上瘾了,程野低笑一聲,“倒是你,如果在那邊碰到了合适的,就在一起吧。”
徐冉當下豎起中指快速離開了,“我都要走了你還給我喂狗糧,你給我等着,以後我拿狗糧拍你一臉。”
程野看着她離開,直到看不見她人影了,才開始繼續工作。
“你女朋友?”跟他一樣沒來多久的女孩子看到了徐冉和他說話的場景,好奇地問了一句:“長得真好看,那臉跟明星都有的一比了。”
“不是。”程野懶洋洋道:“朋友。”
女孩子哦了一聲,嘀咕了一句:“你倆挺配的。”
“有更和我絕配之人。”
“誰?”聽到絕配二字,她瞪大了眼睛,“這麽說你有女朋友了?有照片嗎?給我瞅瞅,讓我看看你這樣的帥哥絕配的人能有多絕。”
程野一時間沒說話。
這個女孩子倒是提醒了他,和江問認識到現在,他還沒有一張和江問的合照。
“八卦什麽呢八卦。”老板娘走了出來,聽到女孩子嘀嘀咕咕頓時呵斥了一句,“小張,你好好做,以後姐給你找男朋友,絕對是又帥又有錢的,包你滿意。”
“好!”聞言小張興奮的不得了,幹勁十足的跑去招呼客人了。
等她走了,老板娘走到程野身邊,看了他一眼:“真有女朋友了?”
“不是。”程野說。
老板娘剛想說什麽,就聽他慢悠悠的補了一句,“不過快有男朋友了。”
他就這麽直言說了出來,一點也不在意,讓老板娘頓時愣住了,反應過來後點點頭,什麽都沒多說,只是笑了下:“挺好。”
他毫不掩飾的直白,只換來了老板娘的一小會兒愣住,再無其他。
徐冉剛上飛機沒多久,顧諾就打了電話過來,問程野有沒有去送機。
“她不想人去送。”
顧諾輕輕地啊了一聲:“她這是去英國找莫謙去了?”
“總歸要死心。”程野說,将鍋蓋蓋上:“還有事嗎?沒事我挂了,我這邊還有事呢。”
“有有有,你那未來男朋友……”
“沒門。”他還沒說完,程野就知道他在想什麽,打斷他的話,懶洋洋地說:“你們一個兩個的都那麽想見他?”
“好奇,你懂嗎?”顧諾說:“就覺得特別神奇,你竟然也有喜歡的人了!這就跟……我如果突然中了一千億一樣不可思議。”
“現在不是時候,等到時候再說,我挂了。”
程野挂斷電話,将鍋蓋掀開,盛出了菜。
他端着炒好的菜,敲響了江問家的門,“江醫生,一起吃飯吧,我炒了個菜,你嘗一嘗我手藝如何。”
幾秒鐘後,江問打開門,身上穿着一個藍色的圍裙,手上還拿着一個鍋鏟。
他什麽都沒有說,把門打開之後就直接轉身回了廚房。
沒一會兒廚房裏就傳來了飄香,味道比程野手中的菜香了幾倍。
把手中的菜放在桌子上,程野走進廚房原本想看看能不能幫忙的打打下手,剛走進去就聽見江問說:“出去,這裏有我一個人就行了,你在這裏我容易分心。”
本是一句在正常不過的話了,程野聽了,卻是瞬間笑了,倚靠在廚房門框處看着江問,說:“想不到我的存在竟然能讓江醫生分心,這是不是代表江醫生特別在意我,只要有我在地方就不能集中注意做事,我是不是該高興江醫生在乎我。”
“什麽話都能被你拿着一頓說。”江問斜睨他一眼後繼續忙活手中的事,沒什麽表情:“廚房也不大,兩個人擠,你貧嘴完了就出去吧。”
“那江醫生有需要的時候喊我。”程野說。
他剛轉身,就聽見身後的江問說了句:“別江醫生江醫生的叫了,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名字了嗎?”
總是從程野的嘴裏聽到江醫生三個字,開始還沒覺得有什麽,如今倒是突然覺得很奇怪了。
程野:“那從今天開始,我就不這麽叫了,叫阿問如何。”
江問切菜的手一頓,擡起頭看向程野。
沉默半響,他才淡聲開口:“你還是叫江醫生吧。”
阿問這兩個無比親密的字,他家裏人都沒有這般叫過,想象着程野這麽叫他的場景,江問手中的刀都有些握不穩了。
程野說了聲好,笑吟吟地坐在桌前等待。
過了一會兒,江問端着菜放在桌上時,他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發了朋友圈:“晚餐。”
顧諾就像是住在朋友圈一樣,程野才剛剛發出去沒幾秒鐘,他就評論了:“你做的?看起來好好吃,我能現在開車過去嘗嘗嗎?不多,就一口。”
程野回複了兩個字:“做夢。”
由于知道江問有潔癖,他吃東西的時候吃的都是邊緣處,到最後還是江問說了句只要程野吃東西時沒有那些特殊癖好,他是不介意的,程野才沒那麽小心翼翼。
程野炒的菜自己都沒吃一口,江問在聽到他想讓自己嘗嘗手藝時吃了一口,臉色雖然沒變,卻是不加掩飾的評論了句:“難吃。”
程野就放棄了吃自己炒的菜,一口未動。
“徐冉出國了。”吃完飯後,程野突然說了句。
江問第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這個人是誰,但心裏多半能夠猜到,看着程野,一時間沒說話。
“她說她等我們結婚通知。”
“你怕我誤會才這麽說?”江問語氣漠然道:“我沒什麽好誤會的,先前就跟你說過了,我不在乎你和別人之間的事,你也不用都告訴我。”
程野說:“我都告訴江醫生是因為也想聽一聽江醫生的事。以後我也不會有任何事瞞着江醫生,也希望江醫生有什麽想說的事,也能和我說一說。”
江問:“我們還沒在一起。”
不必做到這個份上。
程野沉默片刻,将自己的碗筷單獨收拾出來,長嘆一聲,“抱歉,是我得寸進尺了。”
房間裏突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中,兩人都沒有說話,甚至都沒有再去看對方。
直到電話鈴聲響起,将這份沉默打破。
江問瞥了一眼遠處的座機電話,起身道:“既然你說了你不想有事瞞着我,以後我也不會有事瞞着你。但目前我沒什麽可以告訴你的,等有了可以說的秘密再說吧。”
說來也是奇怪,對于程野,他竟然有一種奇怪的信任。
明明他們也沒有認識多久。
“我其實就是想多了解了解江醫生。”程野跟着他一起走到了座機電話旁,趁着他接電話前解釋了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的,不告訴我也可以,我就是想了解江醫生,知道更多關于你的事。”
雖然他是這麽說的,卻是站在江問身邊沒有離開,直到江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才啊了一聲,反應過來,特別無辜道:“你接電話,我先回我家了。”
然後步伐慢到幾乎在原地不動。
江問一下子就能看破他想聽牆角的心思:“想留下就留下吧。”
他也不介意程野在現場,想到這通電話興許還會說一些跟程野有關的事,江問索性直接把電話設置成了外放。
“該回家了。”這一次的話倒是簡短了許多,直接開門見山。
“打聽到我的住處,花了不少時間吧。”江問輕笑一聲。
男人有些不悅:“你是知道曉曉去見你了?那你還避着不見人家?人家一個小姑娘家特意去找你,你還這般避而不見,人家多寒心。”
這話讓程野瞬間想到了先前停在小區前後門的那幾輛車,以及裏面坐着的女人。
那個坐在車後座的女人應該就是男人口中的曉曉,和江問是什麽關系?
他側眸,看向江問的同時,腦海裏也不禁浮現出了個猜想。
難不成是……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