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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官道上,馬車川流不息,來往商隊運着物資前往京城,又或者離開京城的商隊。可就在這繁忙之中,卻有一輛奇怪的馬車,前後皆有一侍女騎馬相護,馬車上一老叟陰沉着臉駕車。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就是從那馬車中時不時傳出如同狼狗凄厲般的慘叫,那聲音聽着讓人渾身發毛不自在。那兩侍女一直小心的注視着馬車裏的動靜,如花的容顏滿帶憂愁,實在讓人心疼啊。

沒錯着馬車正是宮染一行人。

馬車內宮染已經放棄理會那兄弟,坐在一邊看書,兩耳不聞聲,也算是悠閑。

而樊殃早已經和那兄弟亂成一團,要不是馬車內空間有限,他們還能把馬車頂給掀了。

“哈哈哈哈哈哈!!金子!我愛金子!!”久鳶驚喜的從那大包裹裏抱出一根一尺長的金塊。“因禍得福,因禍得福啊!”說着對着那金子便親了一口。

久安靠在樊殃懷裏,滿意的吃着糕點,那幸福的小表情普通躺在天堂一般。

樊殃心疼的嘆一口氣,阿滄就做了那麽點糕點,全被這個小東西給吃了,我吃什麽啊?

久安舔舔嘴角的渣子,安慰起了樊殃,“不要難過,以後我也可以請你吃點心!不僅如此,不僅如此……大魚大肉通通沒問題!”

樊殃看着他那一臉舍不得還強行讓自己說出口的別扭臉,心中感慨萬分,這麽愛吃,感覺一盤餃子都能把他賣了。

久鳶看自己弟弟這麽沒出息,簡直無顏見爹娘,“弟弟,不是我說你,男兒志向四方,應有氣吞山河的膽識,你這麽好吃,如何才能真正長大?”

“你別說久安!你也沒出息到哪去,金子香不香啊?”

久鳶看了看懷中的金子,又看看樊殃,“香!”

樊殃一聽忍不住大笑起來,他急忙推推宮染,“金子香不香?哈哈哈哈,讀書人不都是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嗎?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馬車外的李伯急忙安撫一下有些受驚的馬匹,那笑聲實在……詭異。

宮染合上書,“古有雲,為天地立心,為萬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本公子達不到此境界,但也願意為天下出綿薄之力,不敢多言。金銀財物不可缺,治世需財,人才,錢財。但是先人才而後錢財,久鳶如此愛財也是本末倒置也。”

久鳶一驚,眼神上下打量起宮染,“我愛財,你為何給我講這些?”

宮染輕笑一聲,“随口說來。”晉王的子嗣不及他威名一半,即使他反叛之心大成,後繼無人也實在可憐。

“哼!你這人好奇怪,認識這麽久名字不知,臉也不曾見過,家住何方更是不曾言過。而且行事如此詭異,竟然敢燒皇上禦賜之物!”久鳶冷哼一聲繼續道,“更可怕的是,京城中竟然沒有半點動靜?這種有損君威之事?你到底是何人!”

久安一聽到君威,急忙從樊殃身上爬起來撲到他哥哥身上,将他護在身後。

宮染饒有興趣的笑了起來,“本公子是何人?不過京城官員之後而已。”

久鳶面色一沉,“真是倒黴,竟然招惹上朝廷的人。如此我們兄弟二人也幫你燒了張大人的府邸,你按照約定,就應該放我們走!”

“放你們走?”宮染幾聲嘲諷之笑,“如若本公子放你下去,不出一個時辰,你必定被皇上的人拿下,你就真的以為你的身份很秘密?”

“什麽?!!”久鳶驚呼一聲,“你的意思是我們暴露了?”

宮染道,“你以為你們無故被綁走真的沒有原因?”

久鳶捂住臉,“大意了大意了!”

“難道說綁架我們的是皇上?”

宮染也不多話,就是默默的品了一下茶。

“果真是皇上??”久鳶大喜,“真是謝謝你啊!居然就在皇上眼皮子底下救了我們,不會給你們帶來麻煩吧?”

宮染淡笑一聲,“沒人知曉,但是你也不能再就在京城。”

久鳶正要笑,突然表情一變,“不對!既然皇上要抓住我們兄弟二人,你為何救我們!還是說……”

“哈哈哈哈……”

“你笑什麽!”久鳶被突然的大笑吓一跳。

“朝廷內部動亂不寧,你就算到了皇上手中也不見得安全。而本公子雲游四海,帶着你朝廷對我們是不利,可是本公子不将他們放在眼中。唯一頭疼的就是晉王,但他們若是見到你們,那本公子就會極其安全。”擡眸見久鳶正一臉怒火淡笑一聲,“本公子雖說是朝廷官員之後,但是并不向着朝廷,當然也不會去投靠晉王。你說跟着本公子是不是最好的選擇?”

聽此久鳶也沉默了,眼前這個人随腹黑但并沒有傷害過我們,他将我們從皇帝手裏救出來也沒送到父王手中,也許是一個正确的選擇呢?

父親心中有不軌之心,我與弟弟不能阻攔當然要逃的遠遠的,如此想來,眼前這個神秘的人,反而成了最安全之人。

久鳶敲了弟弟的腦袋一下,“愣着做什麽?這可是恩公啊!”兩人就裝模作樣的在馬車裏行了一禮。

“恩公有所不知啊,我爹是志向遠大,但是和我們兄弟二人可沒關系!所以我們就跑了出來。本想着京城最安全,最後還是生出了不少事。既然皇上知道我們的所在,那爹也一定知道了。如此恩公打算如何啊?”

宮染放下清茶,面上還是那副處變不驚的樣子,“既然是這樣,你不如随我一起前去牟封城好了,我們要去調查一個商鋪。你跟着我們被人猜不到你們的心思,也算是安全。”

久鳶點點頭,“如此多謝啊!不知恩公可有稱呼什麽的,總恩公恩公的,心裏怪別扭。”

“鏡菱,鏡公子即可。”

“多謝多謝!”

樊殃撐着臉就看完了這麽一出戲,沒想到宮染也是實力派啊,要不是提前就認識他,怕是也相信他的鬼話了。

“公子,現在時至傍晚,不出半個時辰便可到下一處城鎮,柳堯城。”

宮染點點頭,“一天車駕也是人倦馬乏,就在柳堯城找一處客棧休息一夜,明日再啓程。”

“是。”李伯立刻駕馬趕路。阿滄阿軒也緊随跟上。

到了客棧解決了飯飽之後,衆人便各自回房安寝。

樊殃發一個哈欠就準備去睡覺,看到宮染還坐在燈下寫着什麽,便湊了過去,“喲,鏡公子幹嘛呢?”

宮染看了一眼那紙擡頭看着樊殃道,“你先去睡吧,我還有些事。”

樊殃哼了一聲,“下次房間再不夠,我願意和阿軒同住,才不要和你睡一起!”

“阿軒是男子才不能和阿滄同房,但是你?別想。就算這個客棧都是空的,你也要喝本公子同睡。”

這時傳來一陣敲門聲。

“進。”

李伯帶着阿滄和阿軒便走了進來,話還沒說就噗通的一聲跪在了地上。

李伯,“公子今日一路太平,沒有任何可疑之人,但是今夜,定有襲。”

“沒錯公子,今夜請一定要多加小心。”阿軒懇求道,“不如讓奴婢在外間看守。”

“奴婢也請命!”

樊殃被着陣仗吓一跳,“宮染怎麽了?”

宮染站起身,扶起他們三個,“本公子自然知道,你們回去休息,不用此處盯着。”

“公子既然知道,那就更應該讓老奴看守!公子不要任性!”

宮染無聲的笑了起來,“李伯你想,我們如此嚴守,只會讓她更瘋狂。她的個性就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我們且騙一騙她不要一直糾纏,不然總分心應付她,很麻煩。”

李伯點點頭,“公子說的有道理。那我們就在外面侯着,發生什麽事只需呼喚一聲,我們一定保護好公子!”

樊殃看他們離開這才問道,“今晚會發生什麽?”

宮染摸摸他的頭,“無需擔心,你只用去睡覺,其他有我。”

“你不說我睡不着!”

宮染無奈的搖搖頭,“傻瓜,雅夫人要殺本公子。”

夜空中星星點點,此刻的街道上長燈已亮,行走的人也都不在了,寂靜之中只聽到打更人的聲音,以及昆蟲的鳴叫。

萬家居住燈火也都熄滅,只有一處客棧高層的燈火還亮着,許久才滅掉。這靜谧之中除了風中帶來的一絲幹燥,就只有那暗藏的危機。

離客棧幾百米外的一處巷道中,三個麻布遮臉的黑衣人相視一看,便抽出了随身帶的武器。“主子有命,定要殺了那妖孽!”

“是!”

三個黑衣人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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