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人最疲憊的時間就是即将黎明之時,黑衣人拿出一根小管子戳破了窗紙,迷煙便吹向了屋中。
那人回頭對另兩個人做了一個砍頭的手勢便輕輕的推開了門。另兩個人麻利鑽進了屋子,大刀在月光下閃閃發光,殺戮之氣讓人喘不過氣來。
輕步靠近床榻,床上那人睡的正香,根本沒有意識到任何聲音,死亡就這麽靠近他了。
那人毫不猶豫,刀起刀落,血猛的濺了一臉,他眼睛猶如惡狼,又連着捅了幾刀,這才放心。
“快撤!!”
那三個黑衣人急忙推開窗戶,在黑暗的掩護下逃之夭夭。
這時門外又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一個身影擡着一小盞燈走了進來,昏暗的燭火被風吹的亂晃。他看了看床上那人慘死的模樣,冷笑一聲,走到窗前關上了窗戶。
“今日算是你倒黴,比起你一個死囚,當然是我家公子更重要,不過老夫一定會為你多燒紙的。”
那人又冷笑一聲離開了屋子,鮮血順着床榻流向了地面。那比夜晚還要黑暗的液體,就這麽沾染了地板,粘稠又惡心。
“殺人了!!!”一個小二連滾帶爬的從樓梯上摔下來。
這一生清晨的一聲驚呼驚動了整個客棧,老板急忙扶起小二,到樓上一看險些暈了過去。
“報官……報官!!!快去啊!!殺人了,殺人了!!”
樊殃爬起身,宮染已經起床了,正坐在那裏喝茶,“怎麽了?外面怎麽了?為什麽這麽吵?”
“有人死了。”說着又輕輕的抿了一下,那滿不在意的态度就好像在說今天天氣真好。
“這是什麽話!”樊殃急忙爬起身,穿上衣服就往外跑。
“不許出去!”
樊殃奇怪的回頭,“為什麽?”
“殺他的人在外面,你不能出去。”
宮染輕輕的翻頁,悠閑的不得了。
“什麽?殺他的人在外面圍觀??你什麽意思?”
宮染輕笑起來,“殺他的人原本想殺的是本公子。”
樊殃大驚,“你的意思是……那人是枉死?”
“不算是枉死,那人是一個殺人狂魔,殺妻弑子,鄰裏也不放過,死在他手裏的人就有九個。”
樊殃心中感嘆不已,做到了宮染身邊,“那你算是替天行道了,難道你是讓那個人代替你死?”
宮染大手便壓在了樊殃頭上一通亂揉,“腦袋突然開竅了。”
這是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哀嚎。
“公子!!我家公子!!”
宮染淡笑,拉起樊殃貼到了窗戶旁邊,透過縫隙觀察外面。
只見李伯痛苦的趴在那人身上,大哭不已。後來趕過來的阿滄阿軒也跪在地上,滿臉驚愕。
“公子!公子!!不!這不會是公子!不可能!”
阿滄跪做在地上,面色蒼白,看着那已經看不清楚臉的屍體痛哭起來。
阿軒拉住阿滄不讓她倒下,“公子的袖口出有翠竹一顆,這……這就是公子。”
“不可能!阿軒你騙我!公子怎麽可能死!你是騙子!”說着一掌揮向阿軒,那悲痛的樣子是信了,可是又如何接受?
樊殃無語的回頭看了一眼身邊人,“他們不知道?”
“知道啊。”
樊殃心中一陣無語,好吧好吧,宮染是演技派,宮染的仆人們怎麽可能會弱。看着下面哭天喊地的模樣別提多難受了,真是見者傷心啊。
聞聲跑下樓的久鳶的看着地上屍體,“恩公死了?”
“哥哥怎麽了?”久安也跟着跑下來。久鳶急忙抱住弟弟,不讓他看到這麽血腥畫面。
“弟弟,恩公……恩公他遭遇不測了……他就在昨天還……還在我說話……”
久安一聽立刻大哭了起來,立刻掙紮了起來,腿腳又是踢又是打,掙紮着要撲過去,“恩公不能死!!恩公!!久安要給你報仇!!!”
“弟弟不要鬧,死者為大,不可擾亂!”
久安這才安靜了下來,抱着哥哥大哭了起來,抽噎的聲音讓人心疼。
“都起開!都起開!官府的人來了!”
一個戴着官帽的人走了進來,看着地上的屍體一驚,“來人快把屍體遮住,不人道,太不人道了!你們幾個還有你們。”說着指了指李伯他們,“你們也随我去官府一趟。”說着一甩袖子便要走出去。
久鳶急忙道,“我們也要去!這是我們恩公!”
那官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都去都去,一個不少。”
宮染有些詫異,“沒想到他們兄弟二人竟會如此。”
“他們兩個不知道?”
宮染看着圍觀的人群後面,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悄然離去,淡笑一聲,“不知道。”
“官府把他們都帶走了,我們該怎麽辦?那當官的一看就不是個什麽好玩意兒,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我是貪官,他可別亂誣陷人。”樊殃有些擔心。
“不會的。”宮染摸摸他的頭,“洑大人只是長相不太好但清正廉潔可是有名的,那個死囚還是他送我們的。”
“現在我們只需要在這裏等他們回來,再休息一晚明日上路。”說着又回到位子上看書,一臉不關己事的樣子。
樊殃只能默默的嘆一口氣。
“老大,小的看清楚了,人死的透透的!”
那麻布纏頭的大漢一把揪起來人的衣領,“你可确定了!不然我就把你的腦袋扭下來!”
那人顫顫巍巍的說道,“老大,老大小的怎麽會看錯!絕對死的透透的,還是一個衙役給他蓋上的白布!”
大漢冷哼一聲,大笑起來,一把丢開那人,“我就說!!老子的刀下的人怎麽可能還活着!哈哈哈哈!”
一直在旁邊的人急忙附和道,“老大說的沒錯!那妖孽的仆人哭的如此痛苦,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啊,那要不是真的死了,怎麽會如此傷心!對吧老大!”
大漢點點頭,“主子雖說人殺了重重有賞,可是沒有說事後保平安。那妖孽畢竟是宮丞的小兒,即使他爹不待見他,可是皇上稀罕的不得了啊。”
那人點點頭,“老大,老大,主子說事成以後派人把賞金送過來,不會再派人把咱們哥幾個給殺了吧?”
大漢一聽,言之有理,“如此你就去寫書信一封給主子送過去,就說人殺的幹幹淨淨,賞金就放在城外破廟的羅漢身後,這樣我們安全些。”
那兩人急忙點頭,翹起大拇指道,“老大英明啊!”
大漢得意的大笑起來,可那笑聲還沒出來,腦袋便掉了下來。
瞪着眼睛顯然是死不瞑目,鮮血從斷頸中噴出來,将他身前的人濺了一臉。
“老大?”
“救……救命……”
一人拔腿就跑,而另一人呆呆的看着房梁上的黑衣人,聲音忍不住的顫抖,“不……要殺我……求求……”
銀光一閃,又一顆頭顱掉在了地上,那眼睛還渴求的看着前方,他最後的神情還留在臉上即是恐懼也是絕望。
黑衣人将大刀在那屍體上蹭了蹭,冷笑一聲,揮手一擲。大刀如驚雷一剎,勢如長虹。
耳邊只聽到一聲一聲哀嚎,他得意一笑,“任務完成了。”
天上明月正亮,映照着城郊竟有一種白晝的錯覺,在那純潔無暇的光芒中若不是隐隐傳來的一陣血腥,破壞了祥和,真是猜不到又有人死于非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