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第二日一早宮染就帶着李伯離開了,說晚上才回來,就在豐城再停留一日。
那姐弟二人一下子睡到日上三竿,中午了才搖搖晃晃從房間走出來,一出來腦袋裏就只有吃,真是飯桶兩個。
久鳶把筷子在手上轉了一圈,猛然挑起來一把抓住阿軒的領子,“我真想和你換個身子!你變成了男的,我卻變成了一個女的?”
阿軒拉開久鳶的手,後退一步,“郡主身體嬌貴,如何能和我一個侍衛換身子。”
久安拿出嘴裏的骨頭,油乎乎的手拽了拽姐姐的袖子,“姐姐錯了,阿軒女人的時候也是英姿飒爽英氣逼人,恢複男裝只覺的高冷萬分。姐姐就不同了,男裝是猥瑣的不得了,恢複女裝就如同變态,如何比得?還沒比就輸了。”
久鳶一甩袖子,果然兩大塊油漬已經沾在衣服上了,“你懂什麽!我女裝怎麽了!那也是該有的都有!”說着挺了挺胸部。
阿軒咳了幾聲看向別處。
樊殃尴尬的捂住眼睛,這不靠譜果然名不虛傳……
“姐姐長了也是白長,哪裏像阿滄姐姐,如此溫柔,還懂得如何做桂花糕,這才是理想的姐姐!”
被突然點名的阿滄,不好意思的對久鳶笑了笑,“奴婢不敢和郡主比,郡主才是真性情,女中豪傑也。”
久鳶急忙點頭,食指狠狠的戳了一下弟弟的腦門,“小鬼頭你懂什麽!将來你也是娶一個母老虎!”
久安張張嘴不知道如何反駁,只能哼一聲又埋頭奮鬥雞腿。
久鳶得意一笑,看了看樊殃又看了看阿軒,眼神又劃過阿滄,心中壞水又咕嘟咕嘟的冒了出來,“我們去春樓吧,我聽說過豐城的春樓要比京城的春樓還要勁辣!據說有脫衣舞~”
樊殃渾身一個冷顫,皇上是一個春樓愛好者!“不去不去。”
阿滄紅着臉,“郡主不要這樣說了,女子還是應該矜持些才好。”
久鳶嘿嘿一笑,挽着阿滄的腰竟然撒起嬌來,“诶喲~不一樣不一樣~我去學學女人味啊~這樣才能裝女人呀~”
樊殃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你本來就是女的!”晉王生出這麽一個女兒,上輩子是炸了宇宙嗎?這麽倒黴。
“诶呀,好吧好吧,沒人想去我自己去好了,早就聽說過豐城春樓與衆不同,過而不觀實在浪費啊。”久鳶聳聳肩,就要去換衣服的樣子。
阿滄為難的與阿軒對視一眼,公子臨走時交代過一定要保護好他們三人,讓郡主獨自外出就不對了,還是去春樓,這可如何是好啊……
“久鳶你不會是想現在就去吧?”樊殃支着腦袋看着正一臉期待的看着自己郡主大人,她明明就是等人制止她,然後拉去同行。
久鳶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到了樊殃的背上,“哈哈哈哈,走我帶你去見識見識什麽叫真絕色!整天娘們吧唧的,你也不怕斷袖了,哈哈哈哈哈哈!”
樊殃被那力道直接拍在了桌子上,他猛的咳了幾聲怒吼道,“你才娘炮!我這叫斯文!你一個男人婆懂什麽?”不過她說對了一點,爺就是斷袖怎麽了~爺是斷袖爺驕傲~天底下優秀的男人都是爺的~沒人娶你啦啦啦~
“對啊對啊,我這麽不像女人,我們去見識見識吧。”久鳶呲着牙一陣傻笑。
樊殃無奈的搖搖頭,皇上在京城應該不會不遠千裏跑到豐城賣身吧?宮染只說過不許去小倌館,那春樓就沒問題了吧?
“可以是可以,不過久安這麽小,你可別想荼毒他。”
“看你說的,我早就考慮好了,阿軒咱們去春樓,阿滄和弟弟就在客棧,如何?”
久鳶捂嘴偷笑起來,仿佛那春樓的好精致她已經提前窺得。只等那夜幕降臨也去春樓,好好快活一番,只可惜胯下沒有二兩肉啊。
豐城既為礦成,那就少不了礦工。故而每到發月錢的日子,那春樓等享樂的地方就格外熱鬧。為此那春樓也格外有商業水準,就等着那些個日子狠狠的賺上一筆!弄了個什麽花女節,慢慢的這個節日竟然成了本地的特色的,甚至不少外地人前來玩樂。
唉,總之是讓人頭大。
久鳶幹脆就拿出了壓箱底的衣服,金絲雲錦,玉帶纏腰,什麽香囊玉環恨不得挂一圈。手上還戴着一個玉扳指,一把折扇很沒形象的卡在後頸處,總之啊,看着傻了吧唧很好宰。
樊殃咂咂嘴,真不想和她走在一起能遠一步就遠一步,太土了。
街上的路人也很配合她這身打扮,回頭率百分之二百啊!當然她也不知道人家是在嘲笑她,得意的拿出扇子遙了起來,騷包至極。
“诶呀到了~”久鳶現在門口,将扇子塞回領子出,得意的看着門口攬客的幾位姑娘。
那些個姑娘都看呆了,一個會走路的金人啊!閃閃發光!若是抓住這個機會,說不定就能贖身,離開這鬼地方!
想到此,那兩個姑娘互看了一眼,立刻猶如餓狼撲食一般,一人抱着久鳶一直胳膊就往裏面走,生怕他跑了一般。
樊殃無奈的搖搖頭,看了看旁邊一臉驚恐的阿軒,“看見沒,屌絲無論到哪裏都是這個待遇,被人無視呀~”說完率先走了進去。阿軒也嘆了一口氣,跟了進去。
果然春樓內熱鬧非凡,人人都穿的一副土豪的模樣,居然真的有人大金鏈子挂在脖子上。
相比之下,樊殃兩人素淨的猶如一朵白蓮花,純潔的就像是走錯了地方,迷失在了花海之中~
好在久鳶還記得他們二人,開了個房間就命人去找他們兩個。
當他們二人到房間,正看到久鳶坐在地上,左擁右抱好不快活!有一個姑娘就幹脆做在了她的腿上給她喂酒。
久鳶擡起姑娘的臉就狠狠的摸了一把,“漂亮真漂亮啊!抱着還軟綿綿的!真神奇啊!”
樊殃羨慕的看了她一眼,我去春樓什麽時候都沒這麽快活過啊,都是提心吊膽的,小心再小心。
久鳶急忙招呼兩個人,“來來來,不能我一個人樂啊!大家既然一起來,樊殃你就拿出你的男子氣概吧!”說着讓一個姑娘去伺候樊殃。
樊殃後退半步,擋住姑娘的舉動,“你不要過來啊!”心中突然有一種怪怪的感覺,就像是背叛宮染的錯覺,莫名其妙的……
“客人是害羞了~”說着那姑娘拉着樊殃的袖子就撲了進去,渾身的肉可勁的蹭啊,妩媚到還有些稚嫩的眼睛就像是抽筋了一般,使勁的眨,“客人讨厭~”
阿滄不自覺的後退一步,要不是公子的命令在,他怕是早跑出去了。
樊殃渾身雞皮疙瘩都立了起來,只覺得有一陣陰風時不時吹過脊背,戰栗之感讓他更加不安,“姐姐好姐姐,我有點害怕……”眼神劃過旁邊的阿軒,一把将他拉到身前,“你看他難道不比我好看?都是客人可要一視同仁啊!”
阿軒急忙揮手,“不必不必!”
在那邊左擁右抱的久鳶終于看不下去了,“你們兩個到底是不是爺們!人家姑娘這麽邀請你們,你們兩個是斷袖嗎?扭扭捏捏的!”
姑娘看看阿軒又看看樊殃,又回頭看看久鳶,值得摟住樊殃的胳膊,“客人不願意,那小女子服侍客人吃酒好了。”說着低着頭,憂愁之感我見猶憐。
樊殃嘆一口氣,扶着姑娘坐了下來,“你不要難過啊,我只是只是不想輕薄姑娘。”
阿軒靠着旁邊的柱子,也不入席,也不與姑娘們親近,只是戲谑的看着樊殃。郡主有一句算是說對了,他還就是斷袖,一直想斷了我家公子的袖。
那姑娘激動的看着樊殃,桃眼中微波流動有情,欲語而凝眸。“客人是好人,從來沒有人對我說過這樣的話。客人可願意聽聽我的故事?”
樊殃急忙點頭,司馬青衫濕的事情要發生了?
姑娘不再抱着樊殃的胳膊,坐直了身子。
久鳶見狀也遣退了身邊的姑娘,聽她的故事。
“我名悅知是豐城人,父親是礦上的礦工,母親是城中李員外家的繡娘,我還有一個弟弟,一家人幸福的生活着。可是上天不想我們如此快樂。李員外家中殷實,勾結了城中掌管礦産的官員,從中謀利。”
“天底下沒有不會破的窗戶紙,有人在朝廷上告了那位官員,從上而下突查了過來,李員外措手不及被朝廷抓到了。在豐城人人靠礦吃飯,不少人是礦工。他的府中不少老媽子或者繡娘的丈夫是礦工,所以他就誣陷,說是府裏的老媽子繡娘的丈夫勾結貪官而不是他。”
“我爹爹就在其中……李員外財大勢大,買通了其他人的嘴,誣陷就變成了事實。爹爹冤死獄中,娘親一病而去,弟弟也深染重病。而……而我沒有錢去就他,所以我便賣身此處……可是……可是……”姑娘挺直的脊背漸漸彎曲了下來,顫抖的肩膀透露出了她悲傷,她抑制住抽咽的聲音繼續說道,“可是弟弟還是去了……留我一人伶仃。”
“你說那李員外身在何處!”久鳶差點把桌子給掀了,“我這就去殺了他!”
悅知擦擦眼淚,通紅着眼睛笑了笑,“公子不用的,前幾年新到此的胡大人在翻閱以前的狀紙時察覺了不對,重審此案,為我父親和叔叔們洗清冤屈,誅殺了那李員外。”
樊殃點點頭,為她倒上一杯水,“清官還是很多的。”
悅知點點頭,臉上竟然略帶羞澀。
“等等???”樊殃說道,“你不會和胡大人好了吧?”
悅知頭低的更狠了,手指一直揪扯着手帕,小女兒姿态盡顯眼前。
久鳶一聽是才子佳人終成眷屬的戲碼更激動了。“那胡大人是不是要替你贖身!”
悅知點點頭,可是面上沒有一絲喜悅。
“發生了什麽?”
悅知猛然擡頭,急忙跪在旁邊,“大人是好人也是清官,如何贖的起我。今天就是花女節了,媽媽說的最後期限已經不會再推延了,今日必須賣身。我……我只好抱着最後一絲希望,希望能遇到好人祝我逃離這裏!”說完就是一叩首,腦袋狠狠的砸在地上,再擡首就是一個紅印。她立刻就又要磕頭。
樊殃急忙拉住她,“悅知你不要這樣!”
“客人是願意幫助我?”
樊殃看着她滿含淚水的眼睛,拒絕的話實在說不出口。
“客人,我不需要錢!今晚所有的護院都在前院,後院無人看守,您……您只需幫我拖住着群人就好!”說着就又要下跪。
久鳶急忙起身拉住她,“這件事就包在他身上了,你不要跪了,等以後請我們吃飯就好了!哈哈哈哈哈哈!”
樊殃瞪了久鳶一眼,憑啥我幫忙還要人家請你吃飯?
“多謝恩人多謝恩人,吃什麽都行,我一定滿足恩人的要求!”悅知擦去眼淚,渾身脫力的跪坐在地上。
樊殃道,“那你快點準備東西走吧,我聽說花女節就是晚上開始,那應該也就快了。”
樊殃正說着,門外便傳來了敲門聲,而後一個一臉臭屁樣子的老妖婆就走了進來,“客人們玩的開心啊~悅知快點,一會花女節就要開始了,客人一會再服侍!”
“诶,媽媽你急什麽,讓她在陪我們喝一杯,一會就讓她過去。”久鳶瞪了那老妖婆一眼。
“诶喲!瞧我這臭毛病,客人您盡情的喝!讓我們悅悅一會下去也不遲~”說着抛了一個媚眼才關上門出去了。
久鳶渾身一個哆嗦,又看到悅知還呆坐在地上,“你倒是快去收拾啊,一會來不及了!”
悅知點點頭,急忙起身到裏屋收拾東西。
樊殃對着阿軒挑挑眉毛,“軒軒~你一會就幫忙把悅知送出去吧~”
阿軒閉着眼睛淡淡道,“不行。”
久鳶撲過去抱着阿軒的胳膊可勁的晃,“阿軒幫幫那個可憐的姑娘吧,就送她出去而已,我們也不亂動,就在這裏等你回來,然後我們就趕快離開,怎麽樣~小軒軒~”
阿軒推開久鳶的手,“郡主,屬下就是為了保護您的安全才來此地,屬下是不會離開你們的。”
“诶喲~誰會殺我啊,沒人知道我的,就一會!就一會!”久鳶合攏雙手可憐巴巴的看着阿軒。
阿軒抿抿嘴,“屬下有一個條件,郡主答應了,屬下就去送她離開。”
久鳶大手一揮,“你說!”
“自此以後,郡主以大局為重,不得以個人喜好任性,不能再在這種……這種不好的地方!”
久鳶嘿嘿一笑,“沒問題沒問題!我答應了!”
阿軒嘆一口氣,真是難伺候。
這是,悅知背着一個小包裹走了出來,“恩人,我準備了。”
樊殃點點頭,“阿軒你一定要保護好她,把她交到胡大人手中,然後趕過來,一定要快。事不宜遲,你們出發吧。”
阿軒點點頭,推開窗戶,拉起悅知便跳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一大章,吐血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