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大小翠南山山谷是溝通大燕國南北最險要的地勢,也是一個重要的要塞。但是一百多年前,山體突然開始崩塌,大大小小的碎石從山頂掉下來,清理了沒過多久碎石就又掉下來了。因此這個要塞也就荒廢了,車馬都會選擇繞路而行,這個山谷幾乎再無人煙。
正是因為這樣的荒蕪,一種驚豔的美更加征服人的眼睛,宛如在荒原中行走,前方是陽光,兩邊是大小翠南山,前後無人際,四處是荒原。再加上此刻手牽着相愛的人的手,如同走到了時間的盡頭。
樊殃躺在宮染的懷中,兩人坐在馬車頂看着日漸西斜,雖無一句交談,但是什麽需要都沉默在了彼此的眼神中,甜蜜無間。
久鳶坐在阿軒身邊憤恨的咬了一下手裏的燒餅,再看看前面馬車頂秀恩愛的兩人,直覺心中格外凄涼,“你家主子是斷袖我之前還不确定,現在我确定了,确定的不得了。”
阿軒看着公子,表情破為嚴肅,“公子開心就好。”
久鳶嘆一口氣,眼神一轉就看到了阿軒那張苦瓜臉,心中不由的想調戲他幾句,“阿軒,你也是斷袖嗎?你為什麽從來不看我,是我太醜了嗎?那次去春樓也是,裏面的姑娘你碰都沒碰。”
阿軒被耳邊的熱氣吓一跳,屁股急忙向外挪了挪,“郡主,屬下是為了保護你們,怎麽可以玩樂!請郡主不要再戲弄屬下了。”
“那你喜不喜歡,女人呢~”久鳶勾起他的下巴,眼神就像春樓的媽媽桑一般。
“郡主!!”阿軒吓的往後靠了過去,可是他已經做在邊上了……
久鳶反應也不慢,一把揪住阿軒的領子把他拽了回來,可是在那一瞬間心裏的壞水又出來了。
“诶喲~”久鳶一聲嬌呼靠在了阿軒的懷中,“小軒軒吓死人家了~”
阿軒低頭看着腦袋一直在胸口亂蹭的久鳶,恨不得幹脆就摔下去,那也比被郡主抱着不放強!
“郡……郡主!請放開屬下!!”阿軒也不敢推開她,生怕自己力氣大了把她推下去。
久鳶也不是省油的燈,既不哭了也不鬧了,“休想!你要是讓我松手,就說明你不喜歡女人!”
阿軒咬咬唇,“郡主金枝玉葉,即使屬下因此不喜歡女人,也不能抱着郡主!”說着一把推開久鳶飛身跳到馬背上。
久鳶震驚的看着阿軒,“你……好吧好吧,不逗你了……你回來吧。”
阿軒摸了摸馬脖子,這裏可安全多了,“郡主屬下覺得這裏很好,不回去了,路途颠簸郡主坐裏面吧。”原來不知不覺中中速度已經慢下公子那麽多,揮動鞭子加快速度。
可是這裏的碎石本來就不适合馬車行走,稍微快一點就很容易出事。果然馬還沒跑幾步,左輪就好像被一塊石頭卡主了。
阿軒急忙催馬加快腳程,馬車猛的翻過石頭左右不平衡的猛烈搖擺起來。更加不巧的是久鳶還做在外面,被着突然的力道甩了出去。
“郡主小心!”阿軒立刻向久鳶撲去,将久鳶護在懷中摔在了碎石上。
“姐姐!”久安急忙從馬車裏跳出來,“姐姐你沒事吧!”
久鳶睜開眼睛,耳邊碎石摩擦骨肉的聲音讓她有些呆住了,阿軒的手正護在她的臉龐,“小……小軒軒?”
阿軒急忙扶久鳶站起身,“屬下失禮了!郡主贖罪!”說着就要跪下。
久鳶一把握住他的手,“你流血了……謝謝你……要不然破的就是我的臉了。”
久安上下看了看久鳶,見她沒有受傷才抱着姐姐的腰大哭起來,“姐姐好過分!吓死我了!!你要是死了,我怎麽辦啊!!嘤嘤嘤嘤~”
宮染急忙放下樊殃,飛身跳下馬車,“發生什麽了?”
阿軒急忙跪下,“公子,因為屬下的過失差點導致郡主受傷,請公子懲罰。”
宮染輕笑一聲,“既然是你差點讓郡主受傷,本公子如何懲罰,你向郡主請罪吧。”
“請什麽罪!不用不用!”久鳶急忙驚呼起來,一副護崽子的模樣将阿軒護在身後,生怕宮染傷他分毫。
“既然郡主不罰,本公子自然不好多說什麽。如果郡主無礙,我們繼續趕路吧。”說完宮染飛身回到了馬車頂,示意李伯繼續趕路。
樊殃看看後面的情況,問道,“怎麽了?”
宮染笑了起來,“要有喜事了。”
喜事?樊殃奇怪的回頭看,久鳶正一邊拉着阿軒的手尖叫。什麽喜事?不是受傷了嗎?
阿滄将久安抱回馬車,便又開始趕路了。
久鳶拿出傷藥倒在阿軒的傷口上,紗布像是不要錢一般纏了一圈又一圈。
“郡主可以了,只是一些小傷而已,不用這般。”
久鳶拽住他要收回的手,“你要是敢收回去,我可就抱你了!”
阿軒抿抿嘴,這可如何是好?
“那麽摔了一下你手就破了,那你身上有沒有什麽傷呢?”久鳶看了看阿軒的領口,話中意思可謂是直接了當,阿軒我就是想非禮你。
“郡主!郡主放過屬下吧!”
久鳶無奈的搖搖頭,“我還能真吃了你,你也太好玩了。罷了罷了,這次放過你,我去睡一會。”說完回到了馬車裏。
阿軒只覺得渾身都放松了下來,和郡主說話不如面對千軍萬馬。
月光之下,兩個篝火燒的正旺,阿滄轉了轉上面的烤肉,又往裏面扔了幾塊木頭。“枯木找的很多,足夠它燃燒一個晚上。”
宮染點點頭,為樊殃撥下兔肉,喂到他嘴中,別提多仔細了。
阿滄忙着烤肉,久安忙着吃,阿軒和李伯忙着在顧馬兒,也沒人和久鳶打打鬧鬧了。可憐的久鳶就坐在他們對面看他們秀恩愛……
沒人給肉,沒人喂,更沒有人抱着自己,溫暖自己。秋已至,寒風瑟瑟,孤苦伶仃,棉衣無人添……
阿滄原本準備送過去烤肉的姿勢停了下來,郡主低沉的心情讓她周圍都有一陣生人勿近的殺氣!
“郡……郡主,烤肉……”
“謝謝。”
久鳶接過烤肉,背對着那惡心的一對,心中留着眼淚的啃着烤肉,醬料蹭了一臉,隐約的辣味讓她幹脆哭了起來,“好辣啊……不過真好吃……”
李伯無意間回頭看到了背對着火堆正一臉失落的久鳶,“阿軒啊,馬交給我照顧,不會耽誤明天趕路,你去伺候公子吧。”
阿軒點點頭,一轉身就碰巧遇到了久鳶的眼神。
“小軒軒你過來,為什麽烤肉那麽辣……”
阿軒看了看那通紅的烤肉,怕是辣椒塗多了。果然……久安正在幫阿滄塗醬,大把大把的辣椒往上撒啊。
“郡主辣就不必吃了,應該是小王爺錯将辣椒塗上去了。”
久安奇怪的看了看手中的醬,“诶?我拿的明明不是辣椒醬啊。”
久鳶舉起手中的烤肉,“浪費糧食是可恥的,不去你它吃了吧!”
阿軒後退一步,急忙道,“屬下不敢!”
“讓你吃你就吃!那有那麽多廢話!”久鳶猛的吸了一下口水,口氣不容拒絕。
即使久鳶再命令,阿軒也不敢。等了半天的久鳶終于忍不住,一把将烤肉塞進阿軒嘴中,“必須吃!和我客氣啥!都是自己人!”
樊殃側頭看那邊激動的上蹿下跳的久鳶,小聲的問道,“他們真的沒問題嗎?”
宮染拿出絲帕爬去他嘴角的醬料,“不用管他們,阿軒也不是軟弱之人,久鳶欺負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