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烤鴨是餐廳提前片好送過來,油光發亮,酥脆肉嫩,面皮卷了烤鴨皮和肉片,沾點醬汁裹上蔥段和黃瓜絲,絕配美味。
姜知序裹好一張面皮,正要往嘴裏塞,突然被人踢了一腳。她扭過頭看向身邊的隋燦,罪魁禍首正在沖她擠眉弄眼使眼色。
她眨眨眼,似乎明白了操心經紀人的意思,連忙把烤鴨卷遞給另一邊的于維星。
于維星垂眸瞥了眼盤裏的食物,偏頭看向姜知序。
“小于多吃點啊,先前不知道你們要來,所以我只買了些知序愛吃的東西。,将就着吃哈。”隋燦替主人招呼,“這家餐廳的烤鴨口味很地道,知序以前不減肥的時候隔三岔五去吃,我打算談個烤鴨代言人給她。”
姜知序又飛速地卷了幾片烤鴨,招呼桌上的另兩人,一人一個遞給他們:“快吃,晚了可就全被我吃完了。”
展原接過烤鴨卷,嘿嘿笑了笑,三兩下就把東西吃進肚子裏,然後轉頭和隋燦提建議:“你這個經紀人也太嚴格了,小姜這身材夠不錯了,該有的都有,不該有的也沒有,再減下去就減成竹竿了,到時候上鏡連觀衆看着都覺得瘦。”
姜知序吃着烤鴨擺擺手:“現在沒減,冬天我從來不減肥。”
“為啥?”
她忙着吃東西,不便開口說話,隋燦順便替她回答:“她一到冬天容易過敏生病,所以我也不敢随便讓她造作。”
于維星默默地坐在一旁,聽到這話看了她一眼,在她察覺之前,又轉回了頭,拿起桌上的高腳杯喝了口紅酒。
他微仰脖頸,裸.露在外的皮膚被暖氣熏得現出一層淡淡的粉色,醇厚濃郁的酒液滾過喉嚨,酒徹底落入胃裏。
展原還在飯桌上胡吹亂嗙:“讓維星帶你去健身房鍛煉,他那個私教是獲得過很多國際大獎的健身教練,幫很多明星制定過訓練計劃,聽說還是專業的營養健康師,是吧維星?”
于維星嗯了聲,并不接他的茬。
他瞥了眼笑得像個憨憨的經紀人,捏了捏眉心,有些疲倦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靠在旁邊的椅子上,像是虛虛地攬着身邊坐着的姜知序。只不過誰都沒有察覺到這個姿勢過于暧昧。
那一旁鐵憨憨又開口替他找話題:“小姜,明天是你和維星認識兩周年的紀念日,你倆有沒有什麽安排?他明天沒通告,有一整天空閑的時間陪你。”
姜知序差點被一口酒嗆到,現在不止有結婚紀念日,戀愛紀念日,連認識紀念日都有,關鍵別人記得比當事人還清楚……
她捂着嘴向他們擺擺手,餘光轉向身側的男人,隔了半晌才緩過來,“你問燦姐,那天我得回劇組拍戲,沒那個時間。”
展原看看對面的男人,見他低垂着眼睫,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他撈了一顆滾燙的牛肉丸邊吃邊說:“那部戲還沒拍完嗎?晚上總有點時間的吧?”
姜知序搖頭:“補拍幾個鏡頭,預估後天殺青,趕進度連晚上的時間都得利用上。”
話音剛落,于維星淡淡地開了口:“明天我有點私事要辦,展哥你不用幫我安排行程。”
氣氛霎時安靜,只餘桌上火鍋咕嚕咕嚕冒着氣泡的聲音,兩個助理坐在桌沿,不約而同地從飯碗後眨着眼睛,好奇心半藏半露。
隋燦和展原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神中感受到相同的無奈。
這倆祖宗,一個悶葫蘆,進門到現在,說的話一只手都能數得過來,另一個插科打诨國家一級選手,正經的語氣說着不靠譜的話,娛樂圈再也沒有比他們更難搞的夫妻了。
當初結婚也是,突然扔來一個導.彈,告知他和隋燦,他們倆已經領證結婚,硬生生讓他們擔驚受怕小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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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車上,展原坐在副駕駛上,不知和誰在聊天,手指不停地在屏幕上按鍵,發出“叮叮叮”極為細微的按鍵聲,他回完一條消息,扭過頭看着車後座的人。
車子恰巧駛出入一條僻靜小巷,兩邊的路燈似乎失修,全靠車大燈直射出來的光線剖開前方的一團黑暗。
後座的人隐在昏暗間,似乎在閉目養神,窗外一盞路燈驀地亮起,光束落入車內,打在他的眉眼間,他不由得微微蹙起。
展原回過身坐好,望了一眼後視鏡中的人,說:“隋燦說了,小姜和樂維的合約只剩下三個月,我順便又幫你打聽了下,樂維那邊不打算繼續和小姜續約,你看……”
于維星閉着眼,淡啓薄唇:“辰易打算簽她?”
展原被他說得一臉迷茫,“不是你想要帶她過來嗎?我聽說,你找修平寫了一個劇本,是送給小姜的簽約禮物。”
于維星睜開眼,仿佛被燈光刺了下,他微眯雙眼,緊接着又閉了閉,他低聲道:“話還真多。”
他接下這個話題,勉勉強強解釋幾句,“不是簽約禮物。評估和簽約藝人的活兒,那是歸藝人部操心,你們若真想簽她,直接找她的經紀人談,正好給你一個接近人家的機會。”
說時,他擡頭看向前排,唇角溢出一抹淡淡的戲谑,有一搭沒一搭地扯:“你弄個借花獻佛的名目,讓隋燦先感動起來。”
展原:“???”
“周炎,好好開你的車。”展原沒好氣地剮了一眼三心二意的助理。
周炎才不怕他,吃吃地笑着,打着方向盤打趣了句:“展哥,小維哥說的對,你可以先抓住燦姐的命脈,這樣你的贏面可能大一點。”
展原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轉念一想立刻反應過來被他轉了話題,他連忙又把話題繞回到他身上,不像個關心手下藝人的經紀人,倒像個幸災樂禍的八婆:“你和小姜沒出什麽問題吧?我看你們一整晚都沒說話,而且你都不知道小姜也在英國出差嗎?”
他略作停頓,似乎發現了華點,這對夫妻向來聚少離多,尤其是這一年來,兩人見面的次數寥寥,要不是他知道于維星的行程,他都懷疑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于維星看向車窗外,緊抿着唇不說話,臉上光影半明半昧,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前排的展原以為他還在介意前段時間的事,試探性地問道:“你不會是還在懷疑小姜給你戴綠帽吧?當時不都解釋清楚了嗎?是叢深的那個前女友在亂咬人,那個瘋女人還出來澄清道歉,難道你還不相信你老婆?”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說的對,一拍手掌,“所以,你讓修平寫的那部電視劇不是簽約禮物,那就是分手禮物?”
于維星面無表情地瞥他一眼,“我建議你找張修平上上課,學成以後我送你去提名金牌編劇,保準你獲獎。”
展原哎了下,勸道:“你什麽都不和我說,我只能靠想象力腦補。你看啊,以我的經驗來說,兩個人吵架呢,一定得要有個人先低頭遞臺階,你退我進,這樣感情才能繼續得下去,兩個人都退,到時候退到北極南極,要再想複合可就難了,所以有時候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能解決不少問題,你身為男人讓一讓自己老婆也是應該的嘛。”
“展哥,這是你單身二十八年得出的黃金經驗?”周炎笑着打趣。
于維星也聽見了這話,稍稍松了神情,眼尾的桃花痣被一束光滑過,他眯了眯眼睛,然後從窗外收回視線,懶懶地附和了句:“你展哥這個月過完生日得二十九了,榮耀黃金升上尊貴鉑金,一字值萬金。”
展原被打趣慣了,作勢瞪他一眼,翻了個白眼。
繞話題的本事,他比不過于維星,他尋思着到時候和隋燦通通氣,再搞幾個應急方案備着。
車子駛入江南泊林,車庫感應到登記的車輛,自動升起卷閘門,下一秒商務車穩穩地停在別墅前的露天車位。
于維星解開安全帶先下了車,後頭下車的人突然叫住了他:“對了,Fergus的電話打到我這裏,他說你不接他的電話,他想和你見一面。”
于維星垂下眼眸,神色恹恹,一個打火機從大衣兜裏掉出來,他撿起上下把玩,手指摩挲着表面LOGO的紋路。
沉默許久,他嗯了聲,算是同意見面。
氣氛有些沉悶,展原沉吟片刻,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推着他先進了屋,周炎落後幾步跟在後面,把于維星的行李帶到別墅裏。
另一邊的明瀾園,姜知序把隋燦和小田送出家門,回身先去洗了個澡。
吹完頭發出來,經過客廳,她順手拎了一瓶先前打開的紅酒,往杯子裏倒了一杯,又從冰箱裏取出一片千層,一齊端到卧室。
她打開投影,盤腿坐在床邊的地毯上,對面的牆上閃現出一個畫面,是她出國前沒來得及看完的一部電影。
一張熟悉的臉龐出現在屏幕上,面頰上幾道觸目驚心的傷痕,眼尾的那顆桃花痣似乎被傷口掩蓋,嘴角破開露出腥紅的血絲,眼神桀骜不馴地盯着對面的小混混。
昏暗街巷,垃圾橫躺,雨絲淅淅瀝瀝而下,自頭頂不絕地流淌下來,眨眼的瞬間,雨勢逐漸變大呈滂沱。陳舊路燈抵擋不住劇烈的大雨,光線破碎,被黑暗和大雨整片覆蓋。
畫面慢慢變黑,只聽見一下又一下擊打和碰撞的動靜。
窗外黑夜下着一場帶着冷意的冬雨,啪地打在玻璃上,在寧靜的夜晚清晰有力。
窗玻璃被大雨猛烈侵襲,雨勢猶如一只張牙舞爪的野獸,不斷嘶吼着撲向房間,寒風呼嘯,和這雨一并被擋在這個世界之外。
姜知序臉頰微紅,不知是熱氣熏的,還是喝酒醉的。
她清楚地記得她和于維星的那一次相識,也是一場雨夜,他修長的身形靠在保姆車上,一手搭在身後的窗沿,另一手捏着煙翻來覆去。他微垂着腦袋,露出一截彎曲的脖頸,卻也遮住了他臉上的表情。
她靜靜地看了片刻,走過去替他點着了那根煙。
作者有話要說: 球球寶貝們留言鴨!!
昨天沒發完,難過得去點一杯奶茶=A=
今天繼續,這章 發30個紅包好惹,再發不出去我去點炸雞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