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于維星遭遇姜知序的冷臉和推拒, 見她說沒事, 沒再繼續留在客房。
他走回到客廳, 發現攝像舉着機器對準他們離開的方向,微微一愣。
“要減這一段嗎?”攝像小心翼翼地問他。
他走到行李箱面前, 聞言停下動作,像是認真地思考了幾秒,擡頭看了看鏡頭,随即又低下頭繼續收拾。
“倒不用特意去剪。一、二期我錄制結束,曾格那邊也結束拍攝檔期,馬上就過來接班。”于維星語氣淡淡,繼續收拾着箱子裏的東西,“下周我要去外地出差, 所以先收拾起來,待會兒再去公司上課和練歌……我的日常生活其實挺枯燥的吧。”
待他收拾完,攝像又往姜知序離去的房間方向望去, 姜知序從進去後沒再出來過。
于維星見狀, 和他說了聲:“麻煩先等我會兒, 我上樓換身衣服, 之後就可以出門了。”
說着他合上行李箱,把箱子拎起來放在一邊,他先給攝像重新續了一杯檸檬水, 然後轉身先往一樓的卧室走去。
攝像;“……”
所以這衣帽間到底是在樓上,還是在樓下。
—
屋外漸漸安靜下來。
姜知序換了身衣服,做賊一般貓着腰打開客房的門, 然後輕手輕腳地沿着牆慢慢走出去,走到一半她探身望了望,客廳空無一人,只有一個行李箱孤零零地靠牆罰站,她頓時松了口氣,随即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
于維星的廚房和她家那個差不多,主人很少開火,鍋碗瓢盆和各色調料倒是一應齊全,冰箱裏也被塞得滿滿的果蔬生鮮。
按着他之前的話,她毫不見外地從冰箱裏拿了幾袋冷凍素食,拆開包裝裝在幾個盤裏,當作于維星請她在他家吃的第一頓飯。
也是可憐心酸慘……
她默默地嘆了口氣,沒想到住在江南泊林的第一晚還是要和他假裝夫妻生活在一起。
顏是好顏,性子是真不好,加上同樣性格不好的她,兩個人要麽船撞冰山,雙雙墜海,要麽火星撞地球,撞得個火花四濺滿地開花。
隋燦開車過來接她的時候,她已經吃完那一頓豐盛的早餐,又收拾清洗完畢,把廚房恢複成原來的模樣。
她拉着行李箱,走出大門,上車前回頭望了一眼,二樓的書房開着一小扇落地窗,紗簾順着風掀起一角飄動,仿佛有人影晃動,一如上回她離開這裏的時候。
隋燦叫了她一聲,她收回視線,迅速利落地上的車。
半個月後,姜知序飛往千裏之遠的南方城市陽城,進組拍攝《明日手記》。
陽城是編劇張修平的老家,故事的背景發生在這座古老的小城,有真實也有虛構,一家心理工作室,一個心理治療師,兩個相互治愈的人……一切始于此,終于此。
陽城的冬季陰冷潮濕,有別于彬城刮得臉生疼的凜冽寒風,陽城的風仿佛帶着一絲冷水浸透到骨髓裏的那股子冷。
姜知序剛下飛機呼吸到新鮮空氣,立刻打了個噴嚏,等車的幾分鐘,鼻子被風吹得通紅。
這回隋燦暫時沒跟來,因為點點在樓下玩耍吹冷風感冒,姜知序沒讓她一起過來,只帶了一個小田。
辰易幫她聯系的車很快趕到機場,載上她和小田開往酒店。
司機是陽城本地人,好客熱情,一路上給她們講了不少本地有趣的景點項目和特色美食,整得像個托兒一樣,告訴她們哪條街哪家餐館好吃哪家名氣大的餐館專坑外地游客。
姜知序初到一個陌生的地方,仍像是剛出道那會兒因為出差到各地,對周圍一切充滿好奇和期待。
她和小田盤算着什麽時候到那一塊區域,什麽時候又去這一塊,精打細算地計劃休息時間。
“小周什麽時候去海邊了?這麽爽嗎?”小田刷到周炎的朋友圈,點開圖片立刻拿給姜知序看。
前排的司機聞言,趕緊插了句:“咱們陽城也有海,離你們酒店不遠,你們什麽時候想去,打電話給我,我開車送你們過去。”
“好的,多謝您。”姜知序放大圖片,果真在照片的角落處看見一道面向大海的身影,她問身邊的小田,“他們不是在彬城拍綜藝嗎?”
小田也不清楚于維星的行程安排,聽她這麽一問,還以為她想知道,貼心地立刻說:“我去問問小周。”
她正要編輯發給對方,姜知序伸過手蓋住她的手機,小田聽見她不以為然的聲音,“我只是随口問問,不是真的好奇。”
小田愣愣地哦了下,默默地收回手機。然而下一秒她又扭頭去看姜知序的臉,漂亮的側顏映在冬日昏黃的暖陽裏,唇角若有似無地揚起一個弧度。
小田疑惑地皺着眉,暗自思索這兩人目前的狀況。
都簽了離婚協議,看來是真的要離了,她想起收到離婚協議的那個早上,姜知序一閃而過的怔愣,小田不由得再轉頭,她總覺得此時姜知序的那一抹笑容中有幾分強顏歡笑的意味。
姜知序不知道她在小田的眼裏成了一個隐忍的小可憐,她低頭刷着叢深群發的搞笑段子,她都不知道他哪兒那麽多笑話,天天在群裏不是發網絡梗,就是發笑斷頭的視頻。
車子在酒店門廊停下,司機幫着她們把行李放下後,交給她們名片,驅車離開。
下午有劇本圍讀,劇組的群裏剛發來地點,姜知序地圖定位,是離酒店五百米不到的一棟建築,據說那裏是其中一個片場。
姜知序上樓收拾行李,小田叫了兩份午餐到房間,準備拿着午飯到她房間,剛打開門她就抱着她随身攜帶的小毛毯過來了。
吃飽喝足順帶休息一番,小田陪着她去了片場。
一棟白色的獨立辦公樓,第四層是劇組包下布景成心理工作室的片場之一,門口已經挂好招牌—初冬心理咨詢室。
女主角的名字叫初冬,在陽城開了這間心理咨詢師第三個年頭,每天接觸不同的心理疾病患者,為他們疏導和緩解情緒,盡量免于心理疾病的折磨。
她碰見積極主動克服抑郁症的患者,也經歷過那些掙紮不得最終選擇自殺的人,最後她也患上了抑郁症。
劇本的第一幕是她在自己的咨詢室接受心理測試。咨詢師是她學姐介紹的一位學弟,也是這個故事的男主。
姜知序推開工作室的門,目光緩緩地掠過那些剛剛布置好的場景,明明是第一次見,她卻仿佛已經見過無數遍。
靠窗的一個房間敞開着門,斷斷續續地傳來說話的聲音,距離劇本圍讀開始還有二十分鐘,她拿着劇本和一根筆走向那個房間。
導演和編劇坐在靠門一側的位置,另一邊坐着一位女士,身穿酒紅色連衣裙,腦袋後盤着發髻,纖細的手腕戴着一只翡翠手镯,端莊大方,優雅得體。
她擡起頭,徐徐地遞過來一個善意的眼神。
姜知序不由得一愣,身旁的小田有些激動,湊在她耳邊小聲地說:“這不是茹情嗎?她前幾天還在微博上幫你錘樂維來着,她怎麽也在這裏啊?”
導演和編劇聽到動靜,紛紛轉過頭,張修平起身向她招手,給她介紹:“這是茹情,她是咱們這個劇的特邀演員,演你的母親。”
茹情大約四十出頭,皮膚和身材保養得和二十多歲的小女生沒區別,此時款款地站在張修平的左邊,面容溫婉含笑,向她伸出手:“不用和我道謝,我看樂維不爽很久了。”
姜知序當即輕笑了下,握住她的手,“接下來的一段日子,還請前輩多多指點。”
茹情笑着搖搖頭:“我好多年沒拍戲了,可能還要你教我才是。”
導演和張修平也在一邊拱火:“是啊小姜,你的經驗比她豐富,她有什麽不懂的,你多幫幫她。”
姜知序只笑不語,默默地看着他們,她看得出來茹情和他們的關系不止是單純的演員和導演編劇的關系,不知道前幾天茹情在微博上替她說話,有沒有其他原因。
劇組的其他演員陸陸續續到場。
在今天的劇本圍讀之前,劇組對于演員的選擇完全處于保密的狀态,演員只有自己知道自己演的角色,其他角色是誰演的基本是不知道。
和姜知序演對手戲的男主角是一個剛從表演學院畢業的新人演員,叫盧寄文。只演過一部電視劇,演一打醬油的角色,後來被導演相中,挑挑揀揀成了《明日手記》的男主角。
男主角性格腼腆,年紀比她小幾歲,看見她十分有禮貌地喊她老師,把她驚得差點兒從椅子上摔下來。
最後她好說歹說,才讓這個小盧改口,改成了知序姐。
幾位主演都是青年演員,只除了飾演主角的父母和長輩,是導演和編劇憑交情和人情找的幾位有資歷有演技的戲骨。
可見劇組對這部作品的用心程度,不由得令姜知序也收起玩笑心,認認真真地聽着他們講解劇本,交流角色。
劇本圍讀持續了将近三個小時之久,結束之前,導演給大家定了下午茶送過來,氣氛瞬間從嚴肅緊張松懈下來。
姜知序把畫着筆記的劇本交給小田保管,她則出門去了洗手間。
從洗手間洗了把手出來,路過走廊轉回到原來的會議室,大家正在分吃的,她沒什麽胃口,摸了摸口袋,拿着手機又出了房間,就近找了個安全通道喘氣。
她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這種對于工作的緊張和壓力,自從被爆出和于維星隐婚的事後,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對她來說,這其實是一次轉機,她借住辰易扭轉事業方向,她在樂維給她設置路障的路上走了太久,走得快迷失方向。
然而越珍重,越容易退縮和猶豫不前,她連續幾天早早地醒來,之後再也睡不着覺,壓力大得簡直愁死人。
她從口袋裏摸出一包女士煙,是她來陽城之前特意帶上的,最讓她解壓的酒喝不了,只能将就着抽根煙。
打火機的火焰呈淡藍色搖晃,在昏暗的樓道裏圈住一小塊地盤供她使用,她點燃一根煙,深深地吸了口,然後再慢慢地吐出來。
女士煙味道不那麽重,何況她挑的還是水果口味清香的煙,抽完一根後她放松要求又抽了第二根。
“咔嚓”—樓下突然傳來打火機點燃的聲音,她夾着煙的手指微微一頓,随即從唇邊拿下來,深深地吐出一口煙。
她記得場務在群裏說過,這棟樓的二至四層被劇組全部包下,安全通道也全部設置過,只供劇組工作人員使用。
她把煙掐滅扔在滅煙石子上,然後彈出身往下瞧了瞧,昏暗的光線下,她看見有人靠着牆在抽煙。
她敲了敲扶手,走下幾節臺階,那人聽到動靜立刻擡起頭,往聲源處投來一眼。
隔着一片煙霧缭繞,她在微弱的光線下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龐,一縷藍色發絲夾在一頭黑色短發中隐隐透着亮,額前碎發下那一雙黑色眼眸深邃,猶如一片藏有漩渦的大海深不見底,轉瞬把人吸入眼底大海。
作者有話要說: 小姜:千萬別和我說你是來找我的:)感謝在2020-05-20 22:12:00~2020-05-21 23:30:2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海底撈一把 20瓶;虂17232805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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