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于維星靜靜地看着她, 神色淡然, 一副你愛說說不愛說拉倒的姿态。
姜知序揚了揚下巴, 本來想說些什麽氣氣他,好讓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塊臉露出點其他情緒, 然而她對上他的視線,她瞬間沒了傾訴的沖動。
好奇也罷,還是別的什麽原因,他們倆算是已經一腳邁入離婚的新天地,再說以前那些有的沒的沒用。
“算了,沒什麽意思,不說了。”
姜知序轉過身背對着他,徑自彎腰從飲水機裏倒了一杯開水, 咕嚕咕嚕喝完,又回頭看他,他站在陽光下一動不動, 甚至臉上的表情沒動過半分。
姜知序驚訝之餘, 生出些不耐煩, “你找我有什麽事?我還等着回片場。”
于維星搖頭:“燦姐明天來陽城, 她讓你別惹事。”
姜知序可有可無地嗯了聲,這種話她方才就從隋燦的嘴裏聽過了,聽多了會有些厭煩, 她擺擺手,轉身走出了化妝間。
走出十步之遠,她又驀地停下來, 折回化妝間,推開門發現他仍靠在窗臺,視線飄忽不定不知在想些什麽。
她探進一顆小腦袋,手擱在門板上叩了叩,屋裏的男人瞬間回神望向她,“沒說完?”
姜知序清清嗓子,好心地建議:“別說我沒提醒過你,蘇寒如果來勾搭你,你擦亮你的眼睛別搭進去,沾上她,你就是想甩都甩不掉。”
于維星又不說話了,皺着眉頭似是在思考她這話的意思,視線稍轉,門後的女人頓時消失不見,他直起身子,緩步走到門口。
門把上殘留着一絲餘溫,走廊裏空無一人,唯有窗臺上的綠蘿孤零零地映在牆面上。
方才他和展原在視頻說工作上的事,聊到一半隋燦推門進來,他随口問了句蘇寒的事。
他知道姜知序和蘇寒有個人恩怨,對後者充滿惡意的行徑很是不齒,尤其是在知道姜知序為了這個人刻意接近他,他對蘇寒的印象越發不好。
隋燦聽他問起,大致給他和展原講了講這個人的白眼狼行為。
和網上猜測的差不多,姜知序和蘇寒是住在同一間寝室的大學室友,兩人關系很不錯。
姜知序在大學時期因被星探挖掘,率先簽下經紀公司,進入娛樂圈,科班出身的她在演了幾部劇後火得很快。之後介紹蘇寒演了一部低成本的小網劇,蘇寒由此進入娛樂圈。
他和姜知序認識以來,知道她的人際關系簡單,他見過或是聽過她的幾個至交好友,但從沒在她嘴裏說起過蘇寒這個名字,想來後來是發生什麽事情導致姜知序對蘇寒閉口不談,甚至為了攪亂她的代言接近勾引他。
周仲是隋燦無意間說漏嘴透出來的一個名字,他沒多問,隋燦更不會提及姜知序的私事。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轉過身撐在窗臺上,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對面一棟辦公樓的外牆,陽光微微折射,返回到他的眼中。
他不由得眯了眯眼睛,随即低下頭,在手機的搜索框內輸入“周仲”這個名字,點擊搜索,整個頁面全是他的消息。
饒是他平時只專注自己的事業,不怎麽關注外界,他也知道這個人,他甚至從合作過的導演口中聽說過周仲。
曾經因為一部夏日偶像劇一炮走紅的國民男神,原本以為只是一顆迅速隕落的新星,沒想到周仲憑借着不凡的演技接下大制作電視劇,
只是沒想到,姜知序竟然和他有關系。
于維星的手指向下滑動,視線驀地一凝,他點開其中一個論壇頁面,爆料者爆料周仲和姜知序是表演系不同級的校友,有小道傳聞周仲追過姜知序。
帖子是一年前發布,樓主發完瓜後消失不見,只留下一群人在底下痛罵樓主是姜知序粉,罵姜知序倒貼、碰瓷。
那個時候姜知序和他結婚,在事業上呈現直線滑落速糊的狀态,僅有的粉絲也被那一波周仲粉罵得狗血淋頭。
于維星沒再看下去,點擊右下角的舉報按鈕,卻顯示需要注冊登錄。
他耐着性子輸入手機號注冊了一個賬號,以辱罵攻擊為由舉報這個帖子。
—
姜知序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她回到片場後,很快開始了一個場次的拍攝。
這一場是要拍她拒絕接受治療、刻意勾引男主的戲份,導演和編劇在拍之前,事先把他們叫過去講了會兒戲。
畢竟是她和小盧第一次拍親密戲,兩人認識不過一兩日,情緒放不開純屬正常。
倒不是姜知序放不開,她這些年拍過不少電視劇,現在看見這種不帶接吻純靠近的親密戲已經完全免疫。
放不開的是小盧男主角,每次只要她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媚眼如絲看向他,他的臉立馬紅了一片,連帶着一雙耳朵都紅得像發了高燒。
導演再一次喊了卡,臉上生出比方才更無奈的笑容。
“小盧,咱能放開點嗎?咱女主角還沒對你做什麽呢,你就開始臉紅,要是以後拍尺度更大的,你怕不是會昏過去?”
身邊的人頓時笑成一團,盧寄文更加不好意思,臉色紅得像快要滴出血。
他讷讷地和導演道歉,一副小可憐的模樣。
姜知序拍了拍他的肩,語重心長地開解他:“小盧,你別太害羞,好歹你是個小帥哥,看見大美女也不能像沒見過世面一樣不敢擡頭。放開點,姐姐決不會對你做什麽的。”
小盧被她說得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那一對嫣紅耳朵異常惹眼。
“維星,正好你在,你過來給小盧演示一下。”導演沖着不遠處的角落喚道。
姜知序心有感應地眼皮跳了跳,擡眼望去,他不知一個人默默地站在那兒看了多久,臉色平淡,目光一如平常的冷淡。
他走過來,視線掠過姜知序,落在小盧身上暫停幾秒,随即又看着導演,伸手要劇本。
張修平送上這一場次的劇本,指了指上面的戲份,添了句解釋:“不是尺度親密戲,我寫的這個本子,最大的尺度也就是接吻和上.床,上.床反正直接拉燈處理,接吻的話反正你放心,可以借位拍攝。”
畢竟是老婆和別的女人拍吻戲,他很能理解于維星的心情。
于維星沒說話,翻了翻劇本,轉瞬間又扔回給張修平。
“試試?”他詢問姜知序。
姜知序聳了聳肩,回到桌前的沙發上,端莊地并腿坐着。
于維星按照劇本設置,從盧寄文的臉上取下一副金絲邊眼鏡,架在鼻梁上,原本冷淡的氣質中透出一股斯文敗類的意味。
她沒忍住啧了下,他立馬看了過來。
他緩步走來坐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轉椅微微晃動,修長的雙腿抵在地板上,一雙手交疊抱着,目光平淡得猶如無色無味的白開水,定在眼前這張精致的臉上。
“開始?”他說的是心理咨詢開始。
姜知序挑了挑眉,從沙發上慢慢地起身,向他走近。
沙發距離轉移只有五步,她在心裏數着走過的腳步,最後一步,她站在男人面前。
她低下頭,眼中充盈笑意,媚眼如絲,勾出一抹淺淺的笑容,紅唇上揚,如一朵嬌豔的玫瑰,誘惑着眼前的男人。
而男人不為所動,摘下臉上的眼鏡,低着頭細細地擦拭。
肩膀處一重,落下一只纖瘦的手,他依舊沒動。
“周先生說開始?那我們是去那邊的沙發,還是直接在這把椅子上?”女人的嗓音低魅,氣息細密吹在男人的脖頸。
男人開口:“哪裏舒服去舒服,你覺得呢?”
一對只認識不到一個小時的男女,一本正經地說着彼此才能聽得懂的騷話。
男人忽地擡頭,戴上那副眼鏡,向她看了一眼,眼底映出她小小的身影。
姜知序倏地對上,下一秒熱了臉,臉頰飛起兩抹紅暈,她避開了他的目光,連忙從他身邊後退幾步。
“好了。”她回頭看向監視器那一處。
導演嘿了聲,笑道:“小姜,你被小盧傳染了嗎?”
姜知序不太自然地摸了摸臉,可想而知的臉紅,不過她臉皮厚,紅着臉還能開玩笑:“那不是男主角散發的魅力太大嗎?這可怪不了我。”
餘光瞥見那道身影施施然地起身,走向監控器的方向。
導演也在監控器,指着屏幕給小盧說戲,說到一半,他發覺于維星過來,連忙和他說:“待會兒你別在我們這兒,你在這裏,我們小盧壓力會大。尺度我和修平會把握好,你放心。”
于維星不接他的話,轉而看向盧寄文,語氣和緩地告訴他:“情緒放開點,好好拍。”
小盧被他說的心理壓力反而越大了。
這一條最後還是費了不少時間,勉強通過,但還是耽誤了吃飯的時間。
小盧愧疚地給劇組所有人訂了下午茶,抱着飯盒到導演那兒取經學習。
姜知序吃到一半卻接到了大學室友的電話。
當初她上大學,因為學號比較靠後,分到了一個混合寝室,不同專業的學生都有,她是表演系的,蘇寒是攝影系的學生,而這次打來電話的袁音則是播音系,目前是省電視臺的主持人。
一個宿舍六口人,她和蘇寒、袁音的關系較為不錯,至于另三位同學,交情一般,畢業後各奔東西更是沒什麽來往。
“聽說你也在陽城?”電話剛一接通,袁音大大咧咧地直接問道。
她先前發了陽城機場的照片到朋友圈,一堆人問她是不是旅游。
姜知序放下勺子,吃完嘴裏的飯後才回她:“你在陽城出差啊,那下午過來探我的班呗,晚上和我睡一覺。”
袁音在那頭啐了她一口,說她堅決不出軌。
姜知序嘿嘿地笑着,也不管她答不答應,報着昨天查攻略查到的陽城特色小吃,讓她帶過來,引得袁音又笑罵她。
“行了,下午我還得錄節目,估計晚上能空下來,你發我地址,我結束後立刻過來送好吃的。晚上我睡你那兒,咱們好久沒聊天了,我有好多話想問你。”袁音在那頭說。
姜知序知道她要問什麽,卻沒在電話裏點明,只說等她來。
挂了電話,她把片場和酒店的地址全發給她。
由于早上拍攝耽誤了進度,下午大家一直在片場趕進度,一直到晚上八點才收工回去吃飯。
回去的路上,姜知序給袁音發消息,得知她那兒也才剛剛結束,正往酒店這裏趕。
她回了個好,然後刷着微博了解今天的新鮮事。
蘇寒那邊昨天蹭了熱度後,發現她沒搭理,沒好意思繼續買熱搜買水軍繼續蹭。
倒是安悅作為蘇寒的好友,在自己的微博裏發了一篇長文,講述她和蘇寒的相識過程和深厚友誼,字裏行間都充斥着她力挺蘇寒,這不算完,比較騷的是末尾她宣傳了即将開播的電視劇,姜知序也參演其中的《戀戀空氣》,Po的圖是她打臉姜知序扮演的女配角的劇照。
姜知序瞬間感覺無語,這個安悅是不是腦子不好使?
【姜知序:微博鏈接】
【姜知序:???】
【姜知序:我想知道這是劇組宣傳電視劇的另類宣傳手段,或者這只是演員個人行為。@安悅@宣發小王】
劇組群原本熱鬧非凡,在她發了三條消息後,立刻靜默無聲,像是靜止不敢動。
導演丁昆姍姍來遲,出面打着圓場,說和劇組沒什麽關系,大概安悅敬業,宣傳馬上開播的電視劇。
姜知序知道自己這段時期比較特殊,基本說什麽話都會被人議論,甚至望文生義遭人唾罵。
面對這種情況,最好的辦法便是不給眼神,這樣別人也不會蹭到她和于維星的熱度。
忍一時卵巢囊腫,退一步乳腺增生。
她忍了忍又退了退,退出微博,她怕她會罵得安悅螺旋槳升天,一發不可收拾。
最後她還是沒忍住,發了個比較委婉的朋友圈。
【姜知序:不熟,再怎麽炒都不會熟的。】
這條朋友圈很快被她的列表好友截圖發在了微博上,明眼人一看便知她說的是蘇寒和她的關系,還在罵蘇寒拉她炒作。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她的這句話成為了一個梗迅速地風靡網絡,并且被不同的網友改編引申。
【不紅,再怎麽炒都不會紅的。】
【糊了,再怎麽炒都會糊的。】
【不分,再怎麽吵也不會分的。】
……
直到很久,她的這句話成為年度最佳網絡語錄之一始終流傳在網絡上,她本人被民間不正規網絡語言組織授予金句女王的稱號,當然這是戲稱,也是後話。
作者有話要說: 遲了遲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