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袁音知道她冬天不減肥的習慣, 所以特意帶了一堆吃的過來看她。
兩人窩在酒店的房間, 盤腿坐在地毯上, 面前一堆垃圾食品和碳酸飲料,仿佛回到了大學那個時候, 那會兒無憂無慮,只愁失戀和考試沒過這等無關緊要的事,不像現在,手指甲丁點兒大的事兒都能讓人心煩氣躁。
袁音灌了半杯可樂,磕着瓜子抖着腿,十分沒形象地靠在身後的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她閑聊:“潘松剛做的一檔生活類綜藝節目,目前正在挑選嘉賓, 我幫你吹了吹枕邊風,把蘇白花的名額給你搞到手了。你知道我老公是個勢利鬼,他直白地說要你的熱度, 如果請了你, 他可以忍痛放棄那朵白花。”
姜知序吃吃地笑着說:“哪有你這麽說自己老公的?”
袁音嘿了下, “我和他都老夫老妻了, 他撅個屁股我就知道他要拉什麽屎,話是說得糙了點,道理一點沒變, 芯子到底是黑是白,這還能不清楚嗎?他還在我面前說我黑蓮花呢!”
袁音和她老公從剛戀愛那會兒開始一直都是互怼的相處模式,一個罵另一個勢利鬼, 另一個罵這個心機女,樂此不疲地度過戀愛期進入婚姻期。
姜知序有時候覺得他們倆這種相處模式挺有趣,至少比她和于維星之間的死氣沉沉有趣多了,死水再怎麽起波瀾,本質上還是一灘死水,救不活的。
“我和隋燦商量看看,合适的話到時候聯系節目組,對了你讓你老公先聯系我們,我現在好歹也是話題人物,排面必須得有。”
袁音當即給她應有的排面,往她面前倒了滿滿一杯可樂,雙手捧過來獻上:“大嫂,請喝。”
姜知序白了她一眼,接過她那杯可樂,小聲嘟囔了句:“你什麽時候成了于維星的粉絲了?”
“礙于你是我姐妹,我一直不好承認我對你老公的感情,想當年我還是媽媽粉,為了不占你便宜,硬生生地把輩分降了一級。”說着,她突然想到什麽,沖她擠眉弄眼,八卦地問道,“對了,周仲聯系你沒?照理他如果看見蘇寒又來惹你,不給你發百來條消息轟炸你都不叫周仲啊,還有于維星知道周仲以前有追過你嗎?”
“哪來的這麽多問題?我早把周仲拉黑了。”姜知序靠在沙發的另一邊,突然有吐露心事的欲望,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腳碰了碰袁音的膝蓋,“你有經驗,給我分析分析呗。”
“說說看。”袁音拆開一包瓜子,有滋有味地嗑着。
姜知序沉吟着這話從哪兒說起比較合适,她想了想,不避諱她,直截了當地說:“網上爆出我和她隐婚的那天,他給我送來了離婚協議。”
袁音那張嗑瓜子的嘴驀地頓住,然後有些不可置信地向她看來,她呸地吐出瓜子殼,掏了掏耳朵問道:“你剛才說什麽?”
姜知序幫她把貼在嘴角上的瓜子殼拿下來,認真地說:“你是我信任的好友,所以我把我和他的真實狀态告訴你,我也想讓你給我分析分析問題。”
袁音哦了下,随即問出最好奇的問題:“他為什麽要離啊?”
姜知序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咳了咳說:“當初不是那啥蘇寒在我面前炫耀她要代言erin嗎?後來不是你和我說于維星和erin那邊的高層有關系,然後我就想走走他那邊的路,他不知道這一層關系,後來我和隋燦說起這件事不湊巧被他聽見,然後……”
她無可奈何地攤手,“他大概就是覺得我這個人不擇手段,和他結婚是圖他的人脈和資源,但我也很慘的。我要是真圖他那些,何至于混成現在這副小熊樣?”
袁音張了張嘴,行吧,她也有一份錯認領。
“咱這事開始得确實不地道,但結婚你情我願,你又沒逼他是吧?”
姜知序深以為然地點頭,她在渣女這條道上很早地剎了車,之後的事都是天注定,不受她的人為幹預。
袁音問了半天,總算想起個關鍵的問題:“他現在對你什麽态度啊?”
能什麽态度?她和他見面沒幾個好臉色,她怪他誤會她,他怪她欺騙他。
袁音見她一臉迷茫,心知問不出什麽,只問了她幾個問題給她梳理:“你對他什麽感覺?喜歡還是讨厭還是平淡無奇?你如果搞不清楚,想想他在離婚後有女友了,你什麽感覺?”
“他對你的感覺,你肯定比我更清楚。不過我覺得吧,他那樣的人,喜歡你才會和你結婚。他可能是發現你倆開始的真相,太生氣了情急之下給你送來離婚協議,你看他到現在有打算宣布你倆其實已經簽了離婚協議嗎?沒有吧,說明他還是放不下你的。”袁音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她的肩。
姜知序在心裏默默地說,不,他并不喜歡我。
之所以不一次性解決宣布離婚,不過只是考慮到兩人的事業前程。從相識到結婚,他有表露出來喜歡她的意思嗎?她不由得又陷入了懷疑中。
以前周仲追她,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給她,但于維星,換她來撈月亮給他還差不多。
袁音不知道姜知序的思路完全和她說的背道而馳,繼續安慰道:“安啦,該是你的人,他跑不掉,不該是你的,你再怎麽拽着手,他還是會離開。等他自己想通了就好了。”
姜知序恨恨地咬着雞腿,他要離便離,她絕不會做那條舔狗。
她生了大半夜的氣,第二天被鬧鐘吵醒的時候還是一臉怨氣。
她拿起手機看了眼,發現有新消息,點開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給她發了兩條長長的短信,發送的時間是淩晨三點十八分。
她只瞥到短信的署名,立刻退出消息頁面。
這種事蘇寒以前不是沒幹過。
蘇寒這人生性敏感,有點小心機和小聰明,這在她上大學和她接觸過程中慢慢感受到,對于一個女孩子,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來說,有心機不是什麽壞事。
但蘇寒把心機用在她身上,這就很過分了,哪個正常的人會撬身邊好友的追求者?
在周仲追了她大半年,她重新考慮和周仲的關系後,準備接受他的追求,第二天她就不小心捉到蘇寒和周仲的女幹。
之後也是大半夜,蘇寒給她發了長文和她訴說那大半年來她的感情掙紮,她對她的愧疚……差點兒沒把她的隔夜飯惡心出來。
她最煩別人對她耍心眼耍心機,蘇寒要是提前告訴她,她喜歡周仲,她還不至于生氣。然而她偏偏使手段,并且在他們那一圈共同朋友面前扮真愛,襯得她成了攔着他們在一起的惡毒女配。
姜知序自覺是個記仇的人,心裏常年有個小本本,她直到現在依舊記得有蘇寒同系的同學跑到她面前說:“你又不喜歡周仲,幹嘛非得扒着他不放?你倆都沒在一起過,怎麽還不準你的前追求者找到真愛和你的室友在一起?”
當時她心裏的感覺,和她此時看到蘇寒的這篇小作文,一樣令人生厭。
大清早的看見這種東西,真晦氣。
她頂着一頭烏雲起床去片場,接連好幾天,拍戲如上墳,拍時情緒到位,拍完立馬變臉,弄得和她演對手戲的小盧戰戰兢兢,以為是他做得不好得罪了她,一連給她送了三四天的下午茶。
這幾天她沒有在劇組看見于維星的身影,她沒問,也不允許隋燦和小田提到他的名字,那兩人暗自嘀咕他們倆是不是又吵架了。
經過一段腥風血雨的洗禮,網絡上風平浪靜,日子仿佛開始進入和緩的狀态。
由于維星參與錄制的綜藝節目《one day》終于上線開播,隋燦事先被告知開頭有姜知序的鏡頭,所以開播的時候,她早早地等在電腦前,準備看大衆對此的反應。
而姜知序剛結束夜戲,抱着她的中年養生保溫杯回酒店。
她洗完澡從衛生間出來,節目剛剛開始不久,她瞥見隋燦和小田杵在一臺筆記本電腦前,目光專注,神情嚴肅,手上還拿着紙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在認真學習。
姜知序邊擦着頭發邊走過去看了眼,鏡頭正好在于維星的身上,他蹲在客廳裏,慢吞吞地收拾着地上的那只行李箱。
她覺得這場景有些熟悉,不等她細想,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屏幕上,她穿着粉紅格子睡衣,一臉沒睡醒地走到客廳前,然而下一秒看見客廳裏的攝像師,她立刻清醒過來,緊張兮兮地看着鏡頭。
“節目組搞什麽?”姜知序驚得連頭發都沒來得及擦,忙擠到兩人中間,不錯眼地盯着畫面中的她。
節目組貼心地做了表情和旁白,指着她和于維星的睡衣,中間畫線連接一顆愛心,還給她配了一個風中淩亂的造型。
彈幕一堆接着一堆不斷滑過,她沒來得及看清,上面的內容又一堆彈幕滑過去。
【卧槽,這節目這麽勁爆嗎?先是請來于維星參加節目,他老婆又不小心入了鏡,接下來該不會是要秀恩愛了吧?】
【滾啊,節目組和那塊姜能做人嗎?不是什麽熱度都能蹭的,有本事靠自己好嗎?】
【+10086,我不是來看衛星秀恩愛的,我是來看他的日常生活的,謝謝】
【有些粉真好笑,正主都被爆結婚了,她們還在那兒當睜眼瞎,不接受這個事實,我覺得女方真可憐,連自己家裏都不能出現了,看出來她在家裏是什麽地位了。】
【黑子滾,你再怎麽挑撥,衛星和姜知序也不會離婚的!姜知序争點氣,氣死這幫黑子!】
【你們這群粉黑能不能消停些?我們不是來看你們吵架的!Ps:節目組幫忙問問,求他們倆的睡衣鏈接~】
【他們家好大啊,我看到沙發上的蒙奇奇了,原來姜知序喜歡這麽少女的東西啊。】
【姐姐起床好呆萌啊,等看完這一期,我要把姐姐的鏡頭摳出來好好品品。】
【敢在節目上吵架,這是第一對,牛!】
【真吵架了?看來感情也不咋樣嘛】
【你們爸媽沒吵架嗎?你們和男朋友沒吵架嘛?別人吵個架可把你們牛逼死了!】
【哎于維星不是說上樓換衣服嗎?怎麽還是去一樓,哄老婆去了吧。】
……
這段內容播過去,彈幕有罵有說,在隋燦的預料之內。
看完後她立馬到微博搜索廣場,和彈幕的風向差不多,脫了粉的前小衛星們該罵于維星罵姜知序依舊在罵。
令她驚訝的是,有許多路人網友評論他們這一段,日常生活的吵吵鬧鬧才是真實的婚姻。生活不是小說,他們都是世俗人,都會因為生活的瑣事吵架起争執,然而過後,有人主動求和,有人遞臺階服軟,婚姻的經營是一門大學問。
有網友“喪心病狂”地改編她上次在朋友圈回複蘇寒的話:不秀,再怎麽拍還是不秀。
還有給她做了個經典的表情包,他們從視頻中截取了她驚吓到指着攝像機的一幕,下面配着一行字—拍,你們給我繼續拍!
“你們可以偶爾秀另類恩愛,我看網上的接受度還可以。”隋燦不停地翻着實時廣場,一面說着。
姜知序面無表情盯着那個表情包:“我可以在線直播打星。”
作者有話要說: 太困了沒寫完,明天一定多更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