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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法庭對峙

離古奶奶的案子開庭的日子越來越近,商恺也就變得越來越忙。自從上次付小嘉半夜起來給他煮了一碗面之後,兩人甚至連打個照面的時間都很少。每天都是付小嘉起床前商恺就上班了,付小嘉回家時就會收到商恺的短信,叫他不用等自己了早點吃飯。

商恺一遍又一遍地看卷宗,固定證據,甚至經常往案發現場跑,付小嘉能感覺到,古奶奶的案子似乎有些變化。

他不由自主地焦慮起來,不知道這種變化是好的變化,還是壞的變化,現在無論他對商恺有着怎麽樣的偏見,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相信他。

只是付小嘉還是不明白,為什麽向來溫和良善的古奶奶會殺人。

于是,付小嘉決定去旁聽庭審。

商恺這次沒有什麽意見,只是叮囑了他一些法庭紀律,讓他不要忘記帶證件。付小嘉反感他拿自己當個小孩子看待,白了他一眼,說“我當然知道”。

開庭的日子是周二,付小嘉翹掉了下午的兩節課,從學校坐地鐵到了法-院。

雲城市東區的法-院修的非常氣派,正門口高高懸挂着神聖的國-徽,樓梯一級一級地延伸到付小嘉腳下。付小嘉有點恍惚,他腦海中突然浮現商恺穿着一身整齊的制服,連袖口都熨得筆直,順着大門拾級而下的樣子。

不得不承認,那人總是耀眼奪目的,即使付小嘉再不喜歡他現在的性格,卻還是移不開落在他身上的眼神。

付小嘉公衆號:西圖瀾娅萬事屋了一下自己的襯衫衣領,莫名其妙有點緊張。他長達十九年的人生中來這種地方的機會并不多,但每次似乎都不是什麽很好的體驗。

上一次他作為被害人的家屬出席,被安知緊緊地摟在懷裏,看着象征正義的法槌落下,一紙判決書宣告了歹徒的罪狀,他英勇殉職的父親,一位光榮的人民警察,卻再也回不來了。

付小嘉嘆了一口氣,腳步有些沉重地走上臺階,在工作人員那裏辦好了旁聽證,走進了法庭的大門。

審判長位居法庭正中央,右手邊一位審判員,左手邊一位陪審員。商恺和一位年輕的女律師分列于合議庭兩側。

近日來越發繁雜的工作絲毫沒有影響到商恺的狀态,他站在那裏,風度翩翩。一邊公衆號:西圖瀾娅萬事屋着桌面上的文件,一邊跟自己身邊的檢察官助理交流着。

然後下一秒,書記員提醒旁聽庭審的人入座,付小嘉特意選了一個中間靠後的位置,既不會讓庭上的人看到自己,也不至于看不清楚庭上的人。

書記員又宣讀了一遍庭審紀律,接着兩位高個子的女法警,帶着古奶奶上庭了。

古奶奶手腳都戴着鐐铐,整個人好像比上次見時蒼老了許多,花白的頭發變得全白。她的臉頰和眼窩深深地陷下去了,臉上不見了原來的驚懼之色,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絕望。

可能,她害怕的人,餘生都不需要再害怕了吧……

審判長簡要介紹了案發過程,跟商恺描述的大致一樣,然後庭審正式開始。

付小嘉看着商恺站起來宣讀起訴狀,語氣不卑不亢,儀态風度都無可挑剔,專業又嚴謹。

上課時老師曾講過,大陸法國家的法律工作者,大多是适用法律的機器,那商恺這臺機器,是有感情的呢?還是無感情的呢?

“……根據被告口供以及辦案人員勘驗筆錄,案發當晚,死者劉達強飲酒後回到家中,與被告古德霞發生争執,被告失手推倒劉達強,導致被害人頭部撞擊牆壁而倒地,而後古德霞

上前查看,發現被害人仍然存在生命跡象,于是撿起家中的木棍,反複在被害人頭部處擊打。屍體檢測報告也指出,被害人頭面部出血,致傷物是堅硬質地、較小接觸面積的兇器,死因是乙醇中毒合并頭部損傷大出血。并且,辦案人員在木棍上僅發現了被告人的指紋……因此,依法以故意殺人罪起訴被告古德霞。”

商恺宣讀完起訴狀,便坐下,等待辯護人發言。

辯護人看起來是一位沒有什麽實務經驗的小姑娘,但眼中閃爍着狡黠靈動的光,問起問題來十分刁鑽:

“公訴人稱,死者的死因是乙醇中毒合并頭部損傷大出血死亡,那麽公訴人如何确定乙醇中毒和頭部損傷兩者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參與度呢?”辯護人說到這裏,微笑着看向商恺,又一眼掃過旁聽席上的所有人,“我剛才提供給合議庭的證據顯示,死者患有高血壓和腦梗,醫生多次勸其戒酒,死者生前都未聽從,反而越發不加節制。劉達強當晚也飲過酒,那麽死者的直接死因,究竟是飲酒過度更嚴重,還是頭部損傷更嚴重?根據刑法‘疑罪從無’原則,我有理由為被告人古德霞,做無罪辯護!”

旁聽席上一片嘩然。

“直接做無罪辯護?”

付小嘉聽着背後一位戴着眼鏡的老先生同妻子小聲議論着,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是呀,這辯護人說的有道理,那老劉頭是喝酒喝死的,還是被打死的,誰知道呢?萬一是喝酒喝死的,那老太婆不久太可憐了嗎?”

付小嘉長舒了一口氣,出于對古奶奶的同情,他甚至忍不住想站起來為這個女律師拍手叫好。

商恺交叉着十指,坐在公訴人席上,沉默了幾秒鐘,突然他轉向審判長的方向:

“請允許我問被告幾個問題。”

審判長點頭表示應允。

“被告人古德霞。”商恺站起來,面對着古奶奶,“你失手推倒死者,死者撞到牆後摔倒,頭部出血,那之後他是不是繼續用語言對你進行人格侮辱,然後向你挑釁‘你有本事就殺了我’?”

古奶奶仿佛從一場久遠的噩夢中驚醒,他擡頭木然地看了看商恺,像是回憶起了那個人兇神惡煞的面容,她圓睜着一雙眼睛,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是!那個魔鬼,他說他變成鬼也不會放過我的!他說他下了地獄,也要拉上我和女兒陪葬!”古德霞絕望的哭喊着,讓在場的人無一不感到動容。

付小嘉坐在旁聽席,将拳頭越攥越緊,指甲陷進了掌心。

“那你,是不是說‘對,我今天就是要殺了你’?”商恺雙手撐着公訴席的桌面,身體微微前傾,做出一個極富侵略性的動作。他的眼神銳利得像一把劃開所有僞裝與假象的匕首。

古奶奶慌亂之中看向了辯護人席。

辯護律師微微地搖了搖頭。

“我……我不記得了。”古奶奶支支吾吾地說,“我當時很害怕,我不想再回憶了。”

“在開庭之前,辦案人員對你進行了六次口供記錄,在這一點上,你的口供具有高度的統一性。”商恺說着,對辯護席上的女律師回報了一個微笑,“而且在此處我需要提醒辯護律師,以任何手段幹預被告人的意思表達,暗示或明示其翻供,都是不正當的行為。”

【作者有話說:這樣的恺哥太帥了吧,嘉嘉小天使你要睜大眼睛好好康康啊~~各位老鐵!各位姐妹!如果有被恺哥帥到,請在評論區給我個6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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