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吃醋
丁敏敏慌了,似乎沒有人告知過她應該承擔怎麽樣的責任。
“這……這怎麽可能?”丁敏敏想着想着,換了一個人似的沖着陳述和商恺恭維地笑,“那我……我大概能判幾年啊?”
陳述的情緒有點激動,他不可思議地質問丁敏敏:“你現在就只關心你能判幾年嗎?林嘉致是你的同學,你的室友,她現在死了!人沒了!不會說話不會喘氣了!她把你當朋友,可你卻編這樣的借口騙她去涉險,你還很驕傲是嗎?”
“陳述!”商恺看了陳述一眼,搖搖頭,示意他控制自己的情緒。
“你這種人,活該吃一輩子牢飯!”陳述真是氣壞了,面色鐵青地把臉扭到一邊,不再看丁敏敏。
“你沖我發什麽火啊!”丁敏敏瞪着一雙本來就大的眼睛,蠻橫了起來,“……你是不是也認識她?是不是也跟她睡過啊……呵,這狐貍精,我呸!憑什麽是個男人就喜歡她,我哪裏比她差了……”
陳述又想說什麽,商恺突然把手搭在他肩頭捏了捏,陳述轉過去看了他師兄一眼,悻悻地閉嘴了。
“你似乎很讨厭林嘉致,那平時林嘉致對你怎麽樣?你說你懷孕了,她就肯陪你去酒店,她對你應該不錯吧。”商恺眼神裏雖有不加掩飾的憎惡,但語氣還是很平靜。
縱使看過了很多險惡的人性,但每次面向陰影時仍覺得可怖。商恺努力地壓制自己內心的憤怒,逼迫自己用專業審慎的态度去面對這一切,反複告誡自己他作為一個檢察官的使命不僅是給屍骨未寒的林嘉致一個不偏不倚的公正,更要給宋淩和丁敏敏一個不偏不倚的公正。
“一般般吧……”說到這裏,丁敏敏的眼神居然有些閃躲,“她對誰都那樣,四處收買人心,男的女的都愛圍着她轉,我真是搞不懂了,她有什麽好的……”
商恺看丁敏敏越說越激動,沒有問下一個問題,等着她往下說。
“我就是不明白,我又沒礙着他們什麽,憑什麽要被那些嘴臭的人傳我閑話?”丁敏敏看着商恺,眼裏有一種病态的張狂,她伸出食指在胸口重重地點了兩下,笑着說,“你知道嗎?我被他們罵公交車,破爛貨啊!我被宋淩當條狗,但他居然看上了林嘉致,費盡周折也要把她搞到手……憑什麽?”
丁敏敏說着,面目猙,眼裏卻有了淚花。
“她冒出來說想跟我做朋友?怎麽可能……是為了看我笑話的吧……”丁敏敏一字一頓地說,“我,才不想跟她做朋友……”
丁敏敏的話說完了,商恺和陳述卻都陷入了沉默。
審訊結束之後商恺開着車帶陳述回單位,路上一向開朗健談的陳述像個沒嘴的葫蘆一樣一言不發。
商恺瞥了他一眼,問:“你剛才不是有很多話要說嗎?”
陳述靠在座位上搖了搖頭,蒼白地笑了笑說:“我已經很累了,中午連飯都沒得吃,低血糖犯了,沒力氣說話……”
商恺笑了笑,專心開車,過了一會又說:“那我今天下午請你吃飯吧。”
“算了,有人在家等你……”陳述嘆了一口氣,半真半假地說,“師兄,我感覺被你抛棄了,心裏邊特別痛你知道嗎?”
“哦,是嗎?”商恺面無表情,目不斜視地盯着路面狀況,“……不知道。”
陳述笑了笑沒說話,心想有時候忙也是件好事,忙到差點不記得自己剛剛失戀還順便失了個身。
想到“失身”他突然就想起了荀溫,想起荀溫中午給他的那兩塊巧克力,于是坐正身子翻了翻自己的口袋,果然摸到了兩個嘩嘩作響的包裝袋。
夏天天氣又熱,巧克力都快化了。
陳述端詳了一會,撕開包裝袋吃了一塊,入口時甜膩的味道讓他直皺眉,但回味的時候那種淡淡的,說不出來是苦是甜的感覺,還挺不錯的。
……
商恺今天又加班,回到家時還沒來得及按門鈴,付小嘉就給他開了門。
他換下了制服,穿着面料柔軟的家居服,踩着拖鞋站在門口,清清爽爽地看上去就讓人心情很愉悅。
“你終于回來了,等的我都餓死了……”
付小嘉看到商恺之後莫名其妙開始害羞,抱怨着轉身想跑,卻被商恺攬着腰,一用力抱了起來,等付小嘉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坐在了玄關處的鞋櫃上,商恺雙手撐在他身側,借着櫃子的高度平視着他。
付小嘉臉紅了,雖然笑得比誰都開心,但嘴上還是不饒人地吐槽道:“你是不是有病啊?”
商恺挑了挑眉,勾着唇角笑起來:“的确有病,付小嘉缺乏症。”
以前他總是一個人,面對着一間空蕩蕩的房子,融不進所謂家人的歡聲笑語,孤獨得像是一個局外人。小時候是付小嘉主動拉住了他的手,長大後,他發誓要讓這個小男孩住進自己的“家”
……
商恺在付小嘉唇上輕輕地碰了碰,滿足感多到疲勞都被一掃而空的程度。他分開一段距離,眼神落在付小嘉粉嫩的唇瓣上,示意小朋友主動吻他。付小嘉則從善如流地張開雙臂摟着他的脖子,虔誠地獻上一個深情款款的吻。
一吻畢,兩個人都有點意猶未盡的感覺。
付小嘉伸手去推商恺的臉,想擋住他那讓人小鹿亂撞的眼神,商恺則不害臊地拉住他的手腕,最後在他手心處吻了一下,引得對方輕微地戰栗。
“快吃飯吧,都涼了……”付小嘉皺着眉,晃着腳尖在商恺膝蓋處輕輕踢了兩下,商恺才把他抱下來。
兩個人像以前一樣同桌吃飯,付小嘉絮絮叨叨地說着自己今天看鄭峰開庭的感想。商恺端着碗,偶爾才插一句話,大多數時候是靜靜地聽着他說。
吃完了飯商恺洗碗。付小嘉在沙發上看電視,無聊地拍着肚子,眼神突然停留在桌面上一個古怪的方盒子上,是商恺剛才拿進來的。他拿起來看了看,依稀記得前兩天陳述叫他幫忙公衆號:西圖瀾娅萬事屋文件的時候,這個盒子擺在他櫃子裏,當時沒留意是什麽,現在仔細一看,是頸部按摩儀。
付小嘉突然就想到自己前不久也發現商恺頸椎不舒服的事情,先是懊惱自責,為什麽自己只是看到,但沒想到要關心他。後來仔細一想又覺得很氣,雖然送按摩儀很土,但既然他跟商恺已經互通了心意,商恺就不能亂收人家的禮物。
正好商恺洗完了碗,擦了擦手從廚房出來。
付小嘉叫住了他,向他勾了勾手指,商恺靜靜地看着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
“解釋一下,這是什麽?”付小嘉說,“是不是陳述送你的?”
商恺看着小孩一臉嚴肅的表情,坐下來去攬付小嘉的肩膀,卻被一把揮開。
“怎麽了?”商恺問。
“你為什麽跟陳述走那麽近啊?”付小嘉皺着眉,冷着臉氣呼呼地問。
“因為……他是我的助理。”商恺回答道。
“那他怎麽不是別人的助理啊?”
“……”
“你今天去補充調查的時候是不是開車載了他?”
“是啊,不然你要他走路過去嗎?”
“那他為什麽不能開自己的車嘛!”
看着小孩睜眼說鬼話,商恺表示自己很疑惑。他仔仔細細地盯着付小嘉精致的眉眼和微紅着的臉頰,得出了一個讓他心情不錯的結論,吃醋了。
“你……在吃醋?”商恺笑了笑,問他。
“誰吃醋了?誰吃醋誰是……”付小嘉頓了頓,“誰是小狗!”
商恺點點頭,一副了然于胸的樣子:“哦,我剛才還準備把認識陳述的過程好好跟你講一遍,但既然你沒吃醋,就算了吧……”
商恺真的站起來準備走,走到一半聽到付小嘉在他背後委屈巴巴地喊他名字。
商恺還是不回頭,付小嘉撓了撓後腦勺,突發奇想:“汪汪……”
商恺轉身看着他,笑了。
“不許笑!”付小嘉氣不過,随手撈起沙發上的抱枕沖那人丢過去,卻被商恺輕松接住。
……
付小嘉最終還是窩在沙發裏,躺在商恺腿上靜靜地聽他解釋跟陳述的關系。
“他是我校友,剛好比我小四歲。他開學典禮的時候,我正好被邀請回母校演講,結束之後他來找我,說想要一個聯系方式,因為他很想做檢察官。”
付小嘉仰面躺在商恺腿上,小扇子似的睫毛在臉上投下陰影,商恺微涼的指尖拂過付小嘉挺翹的鼻尖,在他唇上停留了一陣。
付小嘉抓住他的手,在指節處輕輕咬了一口,商恺沒喊疼,也沒收回手,眼神裏全是縱容。
“那你就答應了?”付小嘉問。
“沒有,我沒有答應。”商恺接着說,“但是四年之後我們又在409見面了,他成了我的助理,我是他的師傅兼政法大學的師兄。剛開始我不想帶徒弟,因為我覺得沒有人能配合得了我的工作節奏,後來慢慢就熟了,沒別的……”
“可是你……你跟他穿了同一件衣服!”付小嘉坐起來,再也忍不住了,“我跟你吵架的那天,我半夜給你打了無數通電話你都沒接,你當時跟他在一起吧?”
商恺看着他的眼睛,說:“原來你是在意這個……那晚我的确跟陳述在一起,也确實喝了酒,但你要搞清楚,那都是因為你。”
付小嘉呆呆地看着他,啞口無言。
“因為你,讓另一個男人在你身上留了不該留的痕跡,兩次……”商恺的手搭在付小嘉肩頭,去碰他頸部的那塊肌膚,還好那疤痕很淡,沒幾天就消退了,可另一處,一輩子都褪不掉。
【作者有話說:感謝我的寶貝@顏小汐和@姽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