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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鎖定目标

夏晨光跟着丁磊來到了那間出租屋。

一方小院子,低矮的五六間平房,破舊無人打理,在西區這個地方并不罕見。夏晨光走在最前面,撩開院子正中央一根鋼絲繩子上搭着的幾件衣服,甚至還有臭襪子和大褲衩,他非常嫌棄地從中間沒有空着的地方鑽了過來。

丁磊跟在他身後,由其他兩名警察看着,一行四個人走到這間院子裏。

夏晨光本來有些擔心,遇到那些人會産生正面沖突,可在他屏氣凝神進入戒備狀态,手摸着褲子口袋裏的槍柄繞着院子走了一圈之後,發現丁磊指出來的其中那兩間出租屋TM就根本就沒有一個活物。

“小子,你确定那什麽雄哥就住在這裏?”夏晨光帶着點氣,一把薅過丁磊,捏住人家的後頸氣勢洶洶地問,好像等丁磊說的話讓他不滿意就要動手打人一樣。

其實夏晨光是不可能揍他的,他是個人民警察,再氣也要講職業操守。他只是看丁磊年紀小,是個半大孩子,吓唬吓唬他罷了。

丁磊果然非常吃這一套,吓得大氣沒敢出,唯唯諾諾地說:“是……是啊,我确定,我還來這兒跟他喝過酒呢……我們、我們是過命的交情!”

夏晨光帶着些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嫌棄,從頭到腳掃視了一下這小殺馬特一眼,猛地一松手,丁磊連忙後退了幾步,吓得差點摔一個屁墩兒。

過命的交情?夏晨光“呸”了一聲:“過命的交情能不告訴你他借車幹什麽缺德事兒嗎?過命的交情能一聲不吭坑完你就卷鋪蓋跑路嗎?現在這群小兔崽子,都哪兒哪兒學得當年上海灘的一套……”

丁磊被他罵懵了,睜着眼睛看看另外兩個警員,又看看夏晨光,至今絲毫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大哥,上海灘都過時好久了……”丁磊摸了摸腦袋,嘀咕了一句。

“嘿?欠揍是吧!”夏晨光說着,拿起手裏的本子往那小子腦袋上一呼,“跟回局裏好好錄個口供!把知道的情況都TM給我吐出來,什麽雄哥鳥哥的,小孩子偷雞摸狗不做正事,一天天傻得就差咕嘟咕嘟冒泡泡了,淨禍禍人……”

事實證明,多修一所學校,就少修一所監獄,這句話不是沒有道理的。

夏晨光氣得夠嗆,罵完又仔細檢查了一下現場,雄哥一行人住的那兩件出租屋門緊鎖着,從窗戶外面往裏看,東西都原封不動地沒帶走,再加上丁磊剛才說這些人老找他借車,夏晨光猜到這夥人可能都是慣犯。

他趴在窗口看了一陣子,臉色陰沉了下來,同事走過來問他有什麽發現,夏晨光鼻子裏哼出一股氣,說:“看來是接了個大單,覺得兜不住,腳底抹油跑了……”

一通電話打給他們頭兒,有同事過來換班取證,所有人就此回去開會,差不多一個小時過去,總算把其中一兩個人的來路摸清楚。小師妹幾通電話打完,雲城所有火車站、高鐵站、機場甚至地鐵站都收到了通知。

夏晨光情緒有點不太好,連着幾天連軸轉,忙得焦頭爛額,開完會出來看看手表已經晚上八九點鐘了。他點了根煙邊抽邊往出走,心想沒戲,他們還是動作慢了一步,雖說距離商恺他媳婦兒失蹤還不到二十四小時,但這二十四小時也夠那群瘋子打飛的從A國飛到C過了,兩國之間沒引渡條例,這一下線索斷了就再難續上。

誰知影影綽綽迎面看見一個人,站在黑暗的走廊裏,身材挺拔,茕茕孑立,不是商恺還能是誰?

夏晨光一愣,快步迎上去。

“商檢?”

商恺聽着夏晨光叫了一聲,才轉身走過來,在警局不太明亮的過道燈光下,夏晨光看到他臉色奇差,眉頭緊鎖的樣子,忍不住好奇地問:“你什麽時候來的?”

商恺說:“下午就來了,收到一封那些人發給我的郵件,給你們看看能不能查來源。”

“哦……”夏晨光疲憊地點點頭,其實他想說人家既然敢發郵件過來,自然有辦法讓警方查不到地址,但想了想,他不想打擊商恺的信心。

他以前看商恺,啧,那種意氣風發的樣子,往公訴人席上一站,一身西裝肩寬背闊腿長,一身正氣就像被害人的保護神一樣,妖魔鬼怪見了他不都得繞道走,可現在為了心愛的人,眼巴巴地一趟一趟往警局跑,往醫院跑,一坐就是一下午……

“夏警官,請你一定……幫幫我。”商恺活到這麽大,很少張口求過別人,做了檢察官之後更是沒有張口求別人的必要和機會,他站在警局走廊的過道裏,真心誠意地這樣說話,弄得夏晨光壓力很大。

“會的會的,我們該做的……”夏晨光看着他,嘆了口氣,又吸一口煙,吐出個煙圈,“冒昧問一句,你跟你媳婦兒一定感情挺好的吧……別誤會,我不是打聽你們私事兒,就是覺得……你們的愛情挺感人的。”

夏晨光爸媽感情不太好,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了婚,他上學的時候只顧着打架逃課,進了警校又只顧着學技能捍衛正義,談戀愛對他來說就

像奢侈品似的,況且就是奇了怪了,這麽多年,就是天公不作美,愣是沒遇上一個看對眼的女孩……

“……不是妻子。”商恺說。

“哦……女朋友是吧。”夏晨光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示意商恺也坐下來。

“也不是女朋友。”商恺搖了搖頭,低垂着眼簾,挺拔鼻梁被昏黃的燈光鍍了一圈邊,五官看起來更深邃,“他是個男孩。”

恍如一聲驚雷炸得夏晨光腦子都空了,商恺的口供不是他給錄的,只知道丢了的人叫付小嘉,女孩要是叫這名兒其實也不奇怪,可沒想到,居然……居然是個男的!原來商恺不直……

“哦……哦。”夏晨光又抽了幾口煙,緩緩地消化了這個事實,轉身遞了根煙給商恺。

“怎麽說呢……他是我的命。”商恺把煙點上,抽了一口,說,“他是把我從深淵裏拖出來的人……我們之間的關系,原本就是救贖和陪伴的關系,只不過那時候他還比較小,忘記了跟我的約定……”

夏晨光靜靜地聽着,雖然聽不懂,但也沒插話。他大概懂商恺的意思,其實就是說……很愛很愛。

“如果他真的出了什麽事,我可能……一個人也能活着,繼續上班、吃飯……但是大概也沒什麽意思了。”商恺笑了笑,笑容說不出的苦澀,他一整天被頭疼、疲憊和心寒折磨得夠嗆,夜晚還要面對鋪天蓋地席卷而來對那孩子的思念。

夏晨光沉吟片刻,點點頭:“行,我懂了……一定把人平平安安交到你手裏。”

夏晨光站起來準備走,看見商恺還坐在原地,于是回頭說:“走吧,我送你,你該好好睡一覺了。說不定明天的太陽出來之前,我的同事就找到他了呢?”

商恺笑了笑,似乎并不打算走,但看到傳達室的老大爺走出來,準備關上警局的大門,他猶豫了一下,站起來。

夜深了,雨依舊下着,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趨勢,不知道明天的太陽升起時,究竟會是怎樣一副光景。

付小嘉側身躺在床上,手铐被繩子固定在床頭。

他閉着眼睛,思緒卻異常清楚。身後的人手臂還搭在他腰上,呼吸暖暖地烘着他的頸窩,付小嘉卻硬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宋聲似乎是睡着了,安安靜靜地躺在他身側,胸口貼着他的後背。

床頭櫃上是宋聲摘下來的手表,滴滴答答地響着,昭示着時間的流逝,付小嘉想起宋聲白天說過的話,他說明早他就會帶自己離開A國。

付小嘉知道,如果宋聲真的帶他走了,可能就再也見不到商恺,見不到安知了……

所以他不能坐以待斃。

确認宋聲睡着了之後,付小嘉微微地掙動了一下手臂,把腿往床下伸了伸,想起身把繩子先解開,就在他腳尖快碰到地面時,身後的人用力地箍住了他的腰,冷冷地問:

“你想幹嘛?”

付小嘉的脊背繃住,心跳加速,他支支吾吾地說:“我……我想上廁所……”

宋聲撐起手臂,掐住付小嘉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他俯視着不聽話的獵物,威脅道:“別耍花招。”

……

雲城機場,一個年輕男人穿着一件立領夾克衫,戴着鴨舌帽,攙扶着身材豐滿,但精神看上去并不太好的大媽坐在候車室裏。

男人長相兇悍,穿着一件純黑色的短袖衫,軍綠色的工裝褲,露出來的一截脖子上,紋着黑色的骷髅,一看就是那個旮旯拐角的小黑店裏紋的,邊緣不是很清晰,兇惡沒顯出來,反而有一種滑稽的詭異。他嘴裏時不時罵罵咧咧的,但聲音卻不敢太大。

“都怪你,什麽時候犯病不好,偏要這個時候犯病,弄得老子原來的計劃都被推翻……”

那大媽雖然氣息虛弱,但也是個嘴不饒人的:“呸!不肖子,你跟誰稱老子?你的計劃重要還是你親媽的命重要……”

過了一會,那那人看到一個穿着警裝的人走過來,男人用胳膊肘撞了大媽一下,暗示她不要說話。

等到警察過去,那男人又重新擡起頭來,他心裏盤算了一下,知道警察怕是已經查出來借車綁架的事情是他們幹的了,機場已經有了他們的眼線,怕是出不去了,于是萌生了打道回府的想法。可轉念又一想,留下也不一定安全……

可這時那老人家突然說:“我怎麽覺得不對啊……阿貴,你……我怎麽感覺你老躲着警察呀!”

“你TM知道什麽!”男人正煩着呢,聽到他媽這麽說,像是被踩了尾巴,突然急吼吼地沖着老太婆喊了一聲。

這一聲不大不小,恰好吸引了剛剛從他身邊走過的警察注意。

那警察停下,倒回去,向名叫阿貴的男人伸出手。

“先生,能把你的身份證給我看一眼嗎?”

【作者有話說:嘿嘿,以後的感謝時間就不弄了吧,知道我非常非常(X100)愛你們就行了!以後還是恢複跟大家嘚吧嘚兩句的狀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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