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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那一年初冬,我們終将錯過2。

“小夥子,市外那麽多山,具體是在哪一座? ”司機把車開往市外,耐心十足的又問了一遍詳細地址,而後擔 憂道:“不過現在天都黑了,山路難走,要不......”

“山腳開了一家将近十來年的農家樂。”白哲打斷他,嗓音低啞道:“知道嗎?”

“那家啊?那可巧了,正好知道,和老板還挺熟的。”司機大叔笑了笑,語氣輕快的想緩和一下白哲的情緒, 見他仍舊沒什麽反應,只得無聲嘆了口氣,也不再勸阻。

等到了目的地,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白哲付了車錢,抱着花拎着香燭紙錢,一步一步摸黑就往山上走。

“小夥子,等等!”司機到底是不放心,下車追了過去:“這只手電筒你拿着,好歹能照照路。”

白哲忽然紅了眼眶,低聲道了句謝。

山間夜色濃如潑墨,沉沉的烏雲低到放佛壓在頭頂,冷風嗚鳴呼嘯盤旋,這一條路,閉着眼睛都爛熟于心, 如今卻走的萬分艱難。

駐足在‘天道酬勤’門前,白哲蒼白的臉早已被凍得通紅,胸腔更是被冷空氣嗆的生疼,擡頭定定的望着武館 落了些許灰塵的匾額好一會兒,這才邁着沉重的雙腿去了後山。

将懷裏的洋桔梗放在石碑邊,白哲蹲下身,把帶來的香燭點上,幽幽燭光漸漸燃起幾豆昏黃。

“媽,我來看你了 ......”

白哲伸手拭去石碑上沾染的塵灰,潛藏在心底的思念忽然沉重到讓他喘不過氣......

魏硯把蘇木和顧思陽送回市內後便心急如焚的趕往機場!

所做的這一切,全憑直覺、憑猜測。

然而晚上七八點的A市格外堵,魏硯幹脆直接上了高速。

壓抑不住的恐慌和渺茫的希望死死勒着心髒,讓他幾乎控制不住車速!

等好不容易趕到機場,魏硯連車都顧不上停好就像一只無頭蒼蠅一樣紮了進去!可要在偌大的機場裏找一個 人跟在大海裏撈針沒任何區別!

他卻萬分固執的抱着那一絲渺小到看不見的希望,生生将整個機場能找的地方全找了一遍,一遍找不到,就 找兩遍、三遍......

直到嗓子喊到嘶啞,渾身因過度力竭而酸軟,白哲始終都不曾出現在他視線中。

“阿哲......”魏硯茫然又倉皇的徘徊在燈火通明的大廳裏,神色顯得有些癫狂,幾乎是看到一個像白哲的人就

會毫不猶豫的沖過去,現實卻給了他一次又一次的無力和打擊。

在這之前堅定不移的信念突然毫無預兆的開始土崩瓦解......

找不到!哪裏都找不到!不是!哪一個都不是!

事到如今,魏硯猛然意識到,那個他想用力捧在心尖尖兒上呵護的人,那個他想不顧一切去深愛的人,那個給他色調單一的世界畫上斑斓色彩的人......猝不及防的消失了......猶如當初出現的那樣,猝不及防。

像是一場甜蜜的夢,幻滅的支離破碎......

口袋裏的手機叮叮叮的響了起來。

魏硯心下一顫,看都沒看就按了接通!

“阿哲!是你嗎?”

“......是我!”那頭的談淩寒氣急道:“小硯!你別發瘋了,A市這麽大,想找一個人哪兒這麽簡單?趕緊給我

回恒居!楊誠和楊夢溪的事兒你到底還要不要處理了?! ”

魏硯嘴裏直發苦:“小叔......我找不到阿哲了 ......”

“你......”在談淩寒的印象中,他這個大侄子一直都是冷漠理智的,哪怕是被槍指着腦袋也能淡定到面不改

色,可就這麽短短一句話,透出了他從沒有過的軟弱和無助。

“小硯,先回來吧。”談淩寒無奈的默嘆口氣,放柔了聲線勸道:“你先回恒居,我讓大飛小飛幫你找,好不 好?小墨從T市回來了,正擔心你呢,黎生也是,大家都擔心你,聽小叔的,回來把楊家的事兒處理了,小叔一 定幫你找到白哲,我保證。”

魏硯閉上眼,壓下眼底湧起的酸澀,遲疑半響後才低聲道了句好。

挂了電話,蘇木正好打進來,同預料中的一樣,結果可想而知。

走出機場,魏硯微微仰起頭,苦笑着擡起手背遮住了不知何時早已通紅的雙眸。

白哲祭拜好姚晴,又在墓前呆愣愣的坐了兩個多小時才下山。

渾身不僅被凍得發僵,四肢還麻的厲害,一步一步就像踩在了刀尖上。

花了比來時多一倍的時間走到山腳,他剛想摸出手機看能不能運氣好叫到一輛車,這才想起手機早就沒電關 機了。

“小夥子!凍壞了吧?快上車吧!你還要去哪兒我送你!”

白哲着實怔了一證:“師傅,你怎麽還......”

“都快十點了,這種地方不好打車的很! ”司機憨厚的笑笑:“我要是把你落這兒不管了,你不得睡荒郊野外? 上來吧!”

“......謝謝。”白哲上了車,把手電筒放到了副駕駛座上:“這個......也謝謝......”

“謝啥啊!去哪兒?等送完你這趟,我差不多也要去交接班了。”

白哲聞言,忽然說不出話來。

“不急,你慢慢想。”司機和藹道:“從這兒到市裏還有段路呢。”

“嗯......”白哲僵硬的點了點頭,慢慢阖上了眼。

痛苦好似打翻的一壇陳釀,濃烈到嗆人心肺。

當初曾信誓旦旦的保證,就算喜歡上阿貓阿狗也不會喜歡魏硯,顧思陽也曾奉勸自己少去招惹他,可到頭來 卻仍不知不覺泥足深陷、無法自拔......最後換來痛徹心扉的代價。

拼命告訴自己不用覺得委屈,這個世上不是只有自己一個人深愛而不得,但始終提不起勇氣去放棄。

一場失敗的戀愛就像切洋蔥,睜着眼睛會流淚,閉着眼睛容易流血,進和退都成了割舍不了的兩難。

“師傅......你、你送我去機場吧。”

“好嘞! ”司機大叔應了一句,一邊開車一邊又忍不住寬慰道:“小夥子啊,別嫌我多管閑事瞎念叨,我還是那 句話,凡事兒都要看開點兒,已然故去的放在心裏就好,最重要的還是得珍惜眼前的。”

白哲忽然苦笑着喃喃自語道:“眼前的,我要的,卻未必是我的......”

魏硯趕到恒居的時候快十一點了。

辦公室裏,所有人都在。

談淩寒、魏墨、沈言飛、沈文飛、黎生、邵烨餘東一幫人,以及無功而返比魏硯先一步到的顧思陽和蘇木。

成功扳倒楊誠并且毀了楊夢溪的名聲,原本該歡呼雀躍的高氣壓卻因白哲的不知所蹤而生生轉成了死氣沉沉 的低氣壓。

談淩寒正好聲好氣的和魏墨解釋事情原委,見到魏硯走進來後立馬拍拍自家心肝寶貝兒的腦袋,然後拖了把 椅子坐到了他對面。

“我已經和大飛小飛說過了,接下來不用再管別的事兒,只管專心找白哲就行。”

沈言飛偷偷擡起頭看了一眼依然神情惱火的顧思陽,繼而對魏硯保證道:“魏總,您放心,我跟小飛一定全力 以赴,幫您把人找到!”

魏硯面無表情的不發一言。

“哥......”魏墨見狀,扁着嘴小聲道:“白哲難過的時候就喜歡一個人躲起來,你別擔心,等過陣子想通了,指

不定就......就......”結果他就了半天就是就不出個所以然,只得郁悶的消了音。

“魏總。”黎生撓了撓頭,硬着頭皮撞槍口 : “那個,白助理有大飛他們在應該、應該跑不丢?另外......董經理

已經按您的盼咐,隐了 IP地址把楊老賊所有的犯罪證據全發布到了網上,受到很多網友的強烈譴責和抨擊,不過 他畢竟沒有犯死罪,如今加上外界的幹預,法院頂多判他個頭十年的有期徒刑......魏總,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把這

顆毒瘤快刀斬亂麻的徹底除了,不然哪怕是找到了白助理,以後日子肯定還不得安生......”

魏硯神色微動,卻仍舊沉默着不開口。

“小硯!”談淩寒莫名有些恨鐵不成鋼,用力拍着桌子咬牙道:“我說你至于消沉到這地步嗎?人就算不見了總 有法子給找回來!但我們費盡千辛萬苦甚至險些賠上全部才讓姓楊的倒了,不趁他病要他命,你他媽的是想讓他 出獄後東山再起再卷土重來一次是不是?! ”

魏硯掩在桌下的手不自覺的緊握成拳,半響後突然開了口,聲色倶厲道:“黎生,盡快把中嘉收購!等收購後 其名下所有正在建設的工程全部停工,顧總,送你幾筆大單子,接、還是不接?”

顧思陽一怔,繼而冷哼:“有錢不賺是笨蛋,老子憑什麽不接?”

“好,黎生,盡早準備合同!”

“是,魏總!”黎生立馬挺直腰板幹勁十足:“收購中嘉的事宜全權交給我就行!您只要負責簽字!”

“這才對嘛! ”談淩寒揚了揚下巴:“楊夢溪已經在我們手上了,逃不掉,對了,楊誠請的那個黑客在小六子帶人抄家的時候正好被逮個正着,寧可錯殺不可放過,于是順手也給抓了來,大侄子,怎麽處理全聽你的!”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魏硯陡然沉下臉:“既然如此幹脆把人一并都解決,以免後患無窮!小飛,查出吳濤和 他女兒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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