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床上的顧涵翻了個身，嘟起小嘴，看上去睡得沒那麽安穩，有要轉醒的趨勢。
花芸坐在床邊的地毯上，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就在家陪着他，再打電話叫貝淼買奶粉來。
可電話還沒打出去，門鈴就響了。
花芸這回都沒多想也知道是住對面剛剛才打發走的那人，她去開了門，果真就見姜郁倚靠在門邊，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怎麽了？還有什麽事嗎？”花芸問。
姜郁把手裏裝着奶粉的袋子拎起來晃了晃，邊往屋裏擠邊說：“來找顧涵，不是來找前輩的。”
“？”
花芸攤了攤手，一臉無奈地看着姜郁從善如流仿佛自己家一樣走進廚房，開始拿被子給顧涵沖奶粉。
“我又沒說你是來找我的。”她小聲嘀咕了一句，自顧關上門。
“前輩說什麽？”姜郁在仔細奶粉罐上的說明，聽見花芸若有若無的說話聲，随口問。
“沒什麽。”
本想着要解決奶粉問題的花芸，突然就沒事兒幹了，看了一眼客房裏的顧涵還睡着，就坐回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翻手機。
廚房裏姜郁沖奶粉不時發出被子敲擊大理石竈臺的聲音，花芸躺在沙發上調換着各種姿勢玩手機，房間裏的顧涵還在睡夢中沒醒過來。
這一幕像極了一家三口，但是貌似心無旁骛玩兒手機的花芸沒有絲毫察覺。
“小姨。”
顧涵不知什麽時候醒過來，光着腳丫子站在客房門口，揉着眼睛叫花芸。
“涵涵？你醒了，來小姨抱。”花芸趕緊收了手機，過去抱起他。
“餓不餓呀？”花芸抱着他在沙發上坐下，一邊和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餓了。”顧涵乖巧地點頭。
花芸一向喜歡小朋友，顧涵這一臉肉嘟嘟沒睡醒的樣子，瞬間讓她母愛泛濫，心化了一地。
“那小姨抱你去廚房找吃的，”花芸說罷，抱起他往廚房走，“你的……嗯……姜郁哥哥在幫你沖奶粉喽。”
顧涵眨巴眨巴眼睛，盯着廚房裏忙活的姜郁，抿着唇沒說話。
“什麽哥哥？”姜郁沖好牛奶，還專門找了根吸管插在杯子裏，端到顧涵面前，卻轉頭問花芸。
顧涵接過牛奶，安靜地喝起來。
姜郁笑着伸手刮了刮他的肉臉，說：“我是叔叔，叫叔叔。”
顧涵很喜歡姜郁，開心地拔掉吸管嘴，乖巧地喊他：“叔叔。”
“嗯。”姜郁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頂，一臉寵溺。
抱着顧涵的花芸一愣，怎麽她讓顧涵叫他哥哥，把他叫年輕了還委屈了？
“你看着這麽不成熟，讓他叫你哥哥不是應該的嘛。”花芸小聲嘟囔。
“我不喜歡。”沒想到姜郁這麽直接，直勾勾盯着花芸反駁，“除非……”
“除非什麽？”花芸完全沒放在心上，抱着顧涵準備出廚房，一邊随口問他。
姜郁快走一步攔住她的去路，擋在廚房門口低頭湊近她，勾起一邊嘴角在笑：“除非前輩叫我哥哥。”
當着顧涵的面，語氣洋溢着一絲絲暧昧。
逆着頭頂暖橘色的燈光對上姜郁灑滿不明因子的目光，在廚房這個密閉狹小的空間裏，花芸不可避免地被暧昧因子包圍。
但礙于抱着顧涵，她連反駁生氣都不敢，只能憋紅了一張臉，埋着頭要往外走。
然而姜郁卻不依不饒，堵在門口，一如方才的笑意盈盈，反問：“前輩叫不出口？”
擺明了為難她，花芸咬牙，壓低聲音：“不想和你開玩笑，趕緊讓開，雖然不是營業期，但我也是你前輩。”
“前輩怎麽了？”姜郁不以為意，伸手逗弄顧涵，戳着他的小臉，依舊堵着花芸的去路。
他笑了笑，故意戳穿她：“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前輩出道的時候改了生日吧？雖然百科上你大了我半歲，但是真實生日不是還小我一個月？”
“那又怎麽樣？”花芸被他說急了，完全沒有反應過來重點是為什麽他會知道她改了生日。
“不怎麽樣，就是想聽前輩叫一聲。”姜郁的聲音低沉，有一種循循善誘的感覺。
“你想聽我就叫？你當我是什麽？”
“當你是我前輩。”姜郁一本正經。
“你!”花芸一時無話可說。
顧涵被她抱着，賣力吮吸手裏的牛奶，不時撲閃着眼睛東瞧瞧西瞧瞧，聽不懂兩個大人在争辯什麽。
姜郁見他手裏的牛奶快見底，伸手接過來放在一旁的臺櫃上，動作無微不至溫柔至極，花芸看得發愣，其實從姜郁提前想到幫忙買奶粉還幫顧涵沖好，就已經颠覆他在她心中的幼稚印象了。
“所以……”然而姜郁正經了一會兒，放下杯子又邪笑起來，完全沒有放過花芸的意思，問，“前輩，叫還是不叫？”
“不叫！”花芸被他一句話給打回神，立馬梗着脖子回答他，一不小心聲音過重，吓得懷裏的顧涵一抖。
姜郁趕緊擡手安撫性地拍拍他的背，邊哄邊說：“還是涵涵乖，你小姨不乖。”
顧涵偏着小腦袋反應了幾秒，才口齒不清地吐着模糊的字眼說：“乖，小姨乖……”
看得出來，他已經在極盡所能地替花芸辯駁了，這不由惹得身邊兩個“大人”，一個臉紅脖子粗，一個笑得眯起了眼。
“嗯，都乖。”姜郁點頭同意他，說罷又轉身湊近花芸。
在她耳邊小聲笑道：“前輩真乖，現在不叫不要緊。”
“？”
花芸看着姜郁說完就撤身離開廚房門口，一臉懵，“你什麽意思？”
“前輩餓了沒？點個外賣吧。”姜郁答非所問，随意在沙發上坐下，翻出手機點餐。
花芸把顧涵抱到客廳的地毯上坐下，轉頭踢了腳邊的姜郁一腳，黑着臉趕他：“回對面去，誰要跟你吃飯了？”
“前輩這麽無情的嗎？”姜郁擡頭之際，早已把剛剛肆無忌憚調笑的臉換下，現在俨然一副委屈模樣，“我可是剛剛才幫前輩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誰……誰要你解決了？”花芸不占理，強行辯論，“趕緊回去陪你藏的人，在我這兒逗留什麽！”
“嗯？什麽人？”
姜郁點外賣的手一頓，一臉疑惑地擡頭看着花芸。
“……”
兩人對視了一陣，花芸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幹脆往顧涵身邊一坐，不理他。
姜郁搖頭笑笑，繼續低頭點外賣。
花芸陪着顧涵玩兒沒多久，姜郁就已經下樓拿了外賣，然後娴熟地找出櫥櫃旁的折疊桌，擺滿整整一桌，還特意點了小朋友可以吃的和花芸喜歡的甜食。
一切準備好之後，姜郁也不叫花芸過來吃飯，只是主動拿了一塊小餅幹遞給顧涵，然後自顧吃起來。
小桌上的糖醋排骨發出陣陣香味，本就饑腸辘辘的花芸很不争氣地咽了咽口水，可是一想到剛剛自己還在趕人走，她就別扭地拉不下面子。
香味越來越濃郁，花芸忍不住從地毯上站起來，走到坐在地上背靠沙發的姜郁身邊，假裝不在意地推他：“讓一讓。”
姜郁有意逗她，揚了揚手裏的餐具，問：“前輩要吃嗎？”
“……”
花芸無語，在她的家裏，用着她的小桌子，卻一臉翻身為主的樣子。
“你讓開別擋着我找手機。”花芸白了他一眼，手下更用力些揮開他的胳膊。
姜郁被掀得往前倒，碰到小桌子險些翻了車，他眼疾手快扶住，弓着身子扭頭看花芸要做什麽。
花芸的确是在找手機，找到之後獨自別扭地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姜郁支起身子瞄了一眼，發現她在點外賣，而且界面是漢堡雞翅之類的快餐。
“噗——”
被她莫名其妙生悶氣的模樣萌到，姜郁沒忍住笑出聲，直接起身抽走了她捧着的手機。
“喂！”花芸手裏一空，手機溜進一只寬大的手掌裏，随後被罪魁禍首往身後一藏不見了蹤影。
她仿佛看見自己的雞翅和漢堡插上翅膀飛走，着急地撲過去要搶。
“哎……”
沒想到花芸來得這麽猛，被撲倒的姜郁反應過來的下一秒就是伸手推開身前的小桌子，避免誤傷他辛辛苦苦去樓下拎上來的外賣。
等拯救完外賣，花芸已經整個人壓過來搶手機了，而且注意力完全在他藏在身後的手身上，完全沒有顧及到自己正壓着誰。
花芸的長發沒有紮起，微卷的發梢掃過姜郁仰面的兩頰，點點洗發水的香味鑽進鼻腔，瞬間就惹得他不敢動了。
姜郁不再躲，順利讓花芸按住他的肩膀繞過整個人去搶手機，且成功從呆滞的他手裏搶過來。
一番折騰，花芸搶回手機時，已經是氣喘呼呼，然而卻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剛剛幹了些什麽，搶回手機的下一秒就坐回去埋頭點起外賣。
姜郁保持仰躺的姿勢呆愣了幾秒，喉結上下滾動緩了一口氣，感覺耳廓有些發熱，但似乎對面的罪魁禍首完全沒有察覺什麽。
他輕咳一聲，轉頭看向一旁地毯上正在和餅幹屑奮戰的顧涵。
“涵涵，過來。”姜郁向他伸開雙臂。
“叔叔，吃嘛～”顧涵伸着小手給姜郁遞餅幹。
姜郁瞬間覺得，前輩還是沒有小朋友乖，要好好調.教一番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