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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從花芸家回來,姜郁看起來心情不錯。

進門時瞥見鞋櫃下的高跟鞋,看着它遲鈍了一秒,笑着搖搖頭收進櫃子裏,轉身進門準備給桑桑找狗糧。

剛踏進客廳,看見沙發上的兩人,他一愣:“代原哥,方益,你們怎麽來了?”

代原坐在正對着姜郁的沙發上,抱着手一臉陰沉,一副山雨欲來的模樣,而一旁的方益也是緊張地面部扭曲。

“說吧,什麽時候的事了?”代原在成文娛樂主要帶姜郁和喬浩兩個人,上一次喬浩家暴的風波,他焦頭爛額地處理完才沒多久,這才姜郁又惹了禍。

以為是網上無傷大雅的黑粉事件,姜郁輕輕皺了皺眉,滿不在乎道:“我怎麽知道,憑空造謠的事為什麽要回應。”

代原沒想到姜郁會認為一個轉型期新晉演員被拍到戀情是一件小事,況且不止是戀情這麽簡單。

他怒氣直上心頭,将手裏的一沓照片往茶幾上一扔,揚聲責備道:“這是憑空造謠?談戀愛之前怎麽不先告訴我!現在出問題了,你還想瞞着嗎?”

方益被代原的怒吼吓得一抖,感覺氣氛僵硬,趕緊開口打圓場:“代原哥你別激動,這不是沒有拍到姜郁的正臉嘛,只有哥你認出來了而已,現在風向還沒波及到我們。”

“沒有波及?”代原被氣笑,“你覺得姜郁現在在公司的地位和花芸比起來,杜寧和顧盛那兩口子會選擇保誰?現在孩子都被拍到了,這次公關為了保全花芸的名聲,難免會推人出來,正好這男主角就是自家公司的,關門教育不是來得更簡單?!”

“這……”方益被怼得啞口無言。

原本漫不經心揉着桑桑腦袋的姜郁,也被這一連串的“戀愛”、“孩子”給打懵了。

他手一頓:“出事了?”

“你莫不是現在還沒去網上看過一眼?”代原氣着氣着就有些平靜了,“算了,既然事情已經出了,還是想着怎麽避免鬧大吧,這件事太蹊跷,從黑粉事件到花芸被拍到和你抱着孩子出飯店,緊緊幾個小時,風向大轉,我懷疑……”

“什麽?”

“肯定是有人暗箱操作,我去看過那個黑粉號,不過就是一個不怎麽活躍的生活號,發了一兩條不喜歡你的微博,和她争論的粉絲也不過百,根本不至于到上熱搜的地步。”

“這麽還真是蹊跷。”方益也符合地點頭。

代原繼續分析:“黑粉的內容是私生活混亂,粉絲對這一方面很敏感,即便不是真的也很容易動搖她們的心,再然後就是花芸被拍到抱着孩子和不知名男士進出酒店,你沒穿貫穿的幾個牌子的便服而是西裝,所以網友沒有認出你,但是已經有水軍帶節奏說花芸隐婚生孩子卻還搞單身人設是在欺騙粉絲了。”

“所以呢?”姜郁眉頭越皺越緊。

“你先告訴我你和花芸是什麽關系,孩子是怎麽回事。”代原突然話鋒一轉,厲聲問。

“她目前只是前輩而已。”

“孩子呢?”

“顧盛的。”

“所以都是假的?”代原冷笑一聲,更加确定了心裏的想法。

“不然呢?”姜郁也來了脾氣,倒不是怕自己的名氣受到影響,而是厭惡背後為了搞他下臺從花芸下手的人。

“我相信你。”代原點了點頭,他做經紀人這麽多年,當初選姜郁的時候,就已經對他的人品做過全面的考察,所以是他親口說的,代原會選擇相信。

“查一查齊懷安的工作室。”姜郁把手上的狗糧放回櫃子裏,提醒代原。

“在查了。”代原是圈子裏的老狐貍,現在和姜郁撞型最嚴重的就是齊懷安,雖然他已經拿了影帝,照理說不會忌憚還在轉型期的姜郁,但是齊懷安年齡不小了,而且本身拿獎也是運氣占大多數,所以才會急于掃清所有障礙。

“嗯。”姜郁微微點頭,往沙發上坐下,随手拿了身側的筆記本,上網看現在的輿論風向。

點擊熱搜 #花芸# ,就能看見熱評裏的混亂情況,已經不是粉絲能控評控住的了。

[這是什麽,是隐婚了嗎,我的天……

她不是才22歲?這孩子看起來不小了吧,莫不是……

我去,居然不是單身,那之前和齊懷安炒cp,和皆空親密互動是什麽鬼,那男的是誰啊?

那男的絕對不是齊懷安,我看像皆空本人。

說不定就是那個著名的攝影師皆空呢?之前那極富生活氣息的照片就是給網友打預防針呢。

……]

姜郁沉着臉色,一直往下翻評論,發現大多都在把男主角往俞空陽身上引,這操作看起來十分奇怪。

他按鼠标的手一頓,忽然想到了什麽,擡頭看向代原,眼神淩冽,冷聲問:“你幹什麽了?”

代原見姜郁面上的微微怒意,知道瞞不住了,坦然道:“買了點水軍,為了防止公司把你推出去,你就別管了。”

“所以你就把火往俞空陽身上引?”

“什麽叫把火往俞空陽身上引?你想想,俞空陽是誰啊?是俞導的兒子,是著名的攝影師,半個優秀的圈外人,如果網友知道花芸的另一半是個圈外人,最多就是祝福,對她的事業和你的事業都不會有影響,明白嗎?”

“但是這本來就不是真的,直接坦蕩地澄清有這麽難嗎?”

“呵,”代原直接氣到站起身,“你知道現在網友的憤怒點在哪裏嗎?不在于她傳緋聞還是結不結婚,在于孩子,在于她隐婚,在于她欺騙粉絲,就和之前被祭天的喬浩一樣,懂了嗎?!”

“所以呢?”姜郁冷笑,在他的認知裏,從來沒有要用謊言來掩蓋真相的說法。

“所以?”代原紅了臉,怒睜濁眼,用手指着他,“所以就先下手為強,最起碼是俞空陽比是你姜郁來說好太多,網友更能接受!”

“你什麽意思?!”姜郁也猛然站起身,放在身側的手驟然收緊,若不是和他對峙的是跟了他五六年的經紀人,他就險些上手揪衣領了。

當然代原也不是吃素的,聲音比方才更大了些,他吼道:“什麽意思?意思就是以你現在的身份,根本就保護不了你想保護的人!既然選擇素身進圈,就要面對圈子裏的殘酷,要麽你就回姜家,要麽你就聽我的!”

以你現在的身份,根本就保護不了你想保護的人……

這句話猶如千斤頂,驟然砸進姜郁心坎裏,他怔在原地什麽也沒說,片刻之後,緊攥着的手慢慢松開,他轉身進了房間,将身後的代原和方益關在了門外。

背影有種說不出的落寞。

“代原哥,”方益于心不忍,“話是不是說得太重了,姜郁他……還小。”

“還小?”代原不屑反問,“他平時嚣張任性的時候,可沒覺得自己小,老姜讓我好好看着他,我看再不管管,更本就看不住!”

“是是是……”方益只能點頭符合,猶猶豫豫又說道,“我是說,他的微博賬號前些天自己改了密碼,現在恐怕……”

“你說什麽?!這個臭小子……”代原一個激動,側身不穩險些倒在沙發上,被方益手疾眼快扶住,但鏡片上已經鋪滿了怒火帶起的霧氣。

“砰砰砰——”

花芸幫顧涵洗了個澡,正用浴巾給他裹身子,門口傳來砸門聲,她心想該不會又是姜郁那個臭小子,不耐煩地抱起顧涵,挪步去開門。

可門剛一開,她還沒看清門外的情況,貝淼和杜寧就已經火急火燎地擠進門。

“嗯?”抱着顧涵的花芸被她們擠得一個旋轉,暈頭轉向地看着兩人,“怎麽了?杜寧姐怎麽來了,不是說先不接涵涵嗎?”

杜寧把手裏的筆記本電腦放在花芸家的吧臺上,都沒來得及看顧涵一眼,手忙腳亂地按開電腦,埋頭一頓操作。

“不是……”花芸整個人都是懵懂的狀态,“怎麽這麽嚴肅,出什麽事了?”

貝淼先是幫杜寧把包裏的文件翻出來,才顧得上回應花芸:“姐,出事了!”

“又出事了?”花芸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笑着伸手戳顧涵小臉,開玩笑道,“我的小號?被扒出來黑粉是我了?”

“什麽跟什麽啊!”貝淼急得跺腳,沖過來把顧涵沖花芸懷裏接走,繼續說,“你趕緊去看看吧臺上的公關方案吧,杜寧姐剛剛花兩個小時緊急弄出來的。”

貝淼的神色着實沉重,讓花芸也不得不重新思考事情的狀況,她帶着疑惑走到還在打着方案的杜寧身邊,拿起一張排版潦草的策劃書。

入眼就是醒目的标題:成文娛樂關于旗下藝人花芸隐婚傳聞一事緊急公關方案。

心情沉重地看着手裏的公關方案,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搞清楚,花芸不由有些唏噓,自己不過就是出了個門,就能惹來一身禍。

但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感嘆人生不幸,而是和杜寧一起商量方案。

“現在大致是什麽風向?”花芸問。

杜寧還在寫第二個公關方案,她今天在柴莊和顧盛鬧矛盾之後,甩掉顧盛獨自開車去江灘兜風,卻無意間聽見身邊的路人議論,她随後粗略上網看了一眼,發現事态嚴峻,便也沒多想,掉頭開車回了公司,叫上貝淼緊急想公關方案。

而且由于和顧盛鬧僵,杜寧并沒有找公司的人開緊急小組會議,否則顧盛聽到消息,一定還會來煩她。

“我只能說現在的具體情況,是有人故意跟蹤拍攝,因為爆料圖模糊到只能看見你的臉,而且水軍瘋狂帶節奏……”

“有人刻意引導?”

“對,還不止一方,我粗略估計是兩方勢力,而且第一方的目的不是我們,似乎想逼我們推誰出來,但第二方下場又把第一方的目的壓得死死的,我們現在是左右難辦。”

花芸聽得有些繞:“你的意思是……兩方勢力在內鬥?”

“沒錯。”杜寧停下手裏的動作,第二個公關方案才算草草拟完。

信息量過大,兩人一時陷入沉默。

這時,一旁抱着顧涵的貝淼突然插話:“要是這麽說,也就是第二方想保的人就是第一方想害的人呗。”

“有道理!”

一語點醒夢中人,杜寧一拍腦門又在電腦上敲敲打打起來。

杜寧在修改第二個公關方案的檔口,花芸倚在吧臺上仔細閱讀手裏的第一份被廢棄的公關方案。

方案的核心是:否認孩子和結婚,但承認緋聞。

這麽做雖然讓本就沒有緋聞的花芸有些憋屈,但是網上現在全是她隐婚多年育有一子的傳聞,而且網友堅信無風不起浪,很多吃瓜路人表示:有孩子太扯,但和不知名男士的緋聞有待考證。

所以可以澄清最致命的點,認下還有回環餘地的緋聞,畢竟花芸已經拿下影後獎,穩住下部戲拍之前的口碑就好,等下部作品出來,她的地位基本可以說完全穩固,此時即便是有緋聞也無所謂了。

不過這個方案還是過于潦草,主要是有太多風險,要顧慮的方面太多。

第一:要保證澄清做得真實就要拿出更清晰的現場照片,讓大家相信孩子是杜寧的,可這樣會連累處在重要轉型期的姜郁。

第二:必須和之前官方互動最多的熒幕CP齊懷安打配合,穩住輿論風向,不能被水軍往水性楊花的人品上帶。

看完整個方案,花芸也覺得,該棄。

但細細品味一番,整個事件提到兩個人,一個是和她一起被拍的姜郁再然後就是齊懷安。

這件事表面上一看,姜郁是局中人,齊懷安是她們公關時要搭上的幫手,但只有花芸一個人知道,她去柴莊是為了見齊懷安。

所以為什麽她和齊懷安見面沒有被拍?偏偏和姜郁一起出門就被拍了?

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局外人?

“姐,第二個方案寫好了嗎?”花芸心有疑惑,但拿不定注意,她試探性地問杜寧。

“快了。”

“突破口是?”

“俞空陽。”杜寧在策劃文件上打上最後一個句號。

俞空陽?

這很出乎花芸的意料:“這件事和他有什麽關系?”

“你忘了之前轟轟烈烈的國際攝像師和絕美影後的愛情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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