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4章

因為化妝師的随口一句話,唐姣就要求她把妝卸了重畫,所以花芸已經做好妝發後,唐姣還沒進行到一半。

花芸也不想和她一直待在同一個空間裏,于是拿着劇本出化妝室去熟悉臺詞。

花芸走後,整個化妝室裏只剩下唐姣和化妝師,還有戰戰兢兢守在一旁的助理。

因為化妝師怕重畫耽誤劇組的進度,所以第二遍上妝的時候進行得比較快,畫眼線時不小心畫出了眼周。

唐姣心中那的怒火終于壓抑不住,擡手掀開化妝師,看着鏡子裏妝發未全的自己,大吼:“幹什麽?!你們化妝師平時就這點本事?是怎麽跟劇組的?”

“對不起唐姣姐,我這就給你擦幹淨。”化妝師被推得一個踉跄,還沒站穩又被唐姣突如其來的怒火吓傻。

唐姣并不領情,踹了一腳腿邊方才花芸坐過的凳子,厲聲道:“用不着你,滾,我自己畫。”

“可是……可是發型它……”化妝師猶豫不敢聽從。

“滾。”唐姣怒氣未減。

“我……”化妝師小姑娘低下頭,委屈地快要哭出來。

一旁的助理見狀,趕緊上去把她往外推:“出去出去,一會兒叫你你再進來,讓唐姣姐消消氣。”

坐在化妝臺前的唐姣見化妝師被成功趕出去,助理也順手關了門之後,她扶着胸口冷靜下來,視線像刀子一般落在助理臉上。

助理吓得一顫,小心翼翼地問:“唐姣姐,怎麽了?”

“去把料酒拿來,我要喝。”唐姣往椅背上一靠,腦海裏回蕩着化妝師那句說她皮膚狀态不好的話,一想到這裏她就憤懑難耐。

這些年她這對外貌和皮膚的重視已經成了一種癫狂的事情,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外貌出現崩塌的情況,只要稍微有人提起,她就想立馬補救,直到完美為止。

助理看着一臉痛苦的唐姣,猶豫着并沒有立馬執行,他支吾:“姐,齊老頭說料酒要泡七天才能……”

“費什麽話!我讓你去拿你就去拿!我要喝,現在就要喝,立刻馬上!”唐姣漲紅了一張臉,猛地從椅背上支棱起身子來,怒睜着畫歪眼線的大眼看着靠近化妝室門口的助理。

“好好好……”助理執拗不過,只能夾着尾巴跑出化妝室,去唐姣商務車的後備箱找料酒。

花芸今天有一場被唐姣推倒,跌落山坡的戲,她化完妝,臺詞也熟悉到沒有問題之後,就提前去拍攝點和負責威亞的老師交流。

然而花芸所有一切都準備妥當,距離開拍還有不到十分鐘,唐姣還沒有從化妝室出來。

俞明達守在主機面前,等得有些不耐煩,幾次開口訓誡當初力薦唐姣接戲的副導演,副導演被訓得連連點頭哈腰,大氣不敢喘。

正直七月天氣,拍攝地又是一處空地,沒有周邊的樹木遮擋,花芸頂着烈日站着,額頭出了許多汗,化妝師幾次上前補妝。

這個劇組的人員都在等唐姣一個人,大家心裏都不好受,紛紛面露不耐煩之色。

俞明達在太陽傘下踱步,将一位副導演訓去山下找唐姣後,才開始慢慢心平氣和起來,他瞧見烈日下的花芸,沖她招手:“花芸,過來休息一下,別傻站着。”

不知是不是花芸的錯覺,她總覺得這個俞導對自己格外地親切,比其他演員都要和氣,但是仔細一想自己和他也是第一次合作,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但不管如何,俞明達的熱情花芸都不好拒絕,她笑着往他的太陽傘下走,道謝道:“謝謝俞導。”

“不好了不好了——”

花芸剛在俞明達的太陽傘下站了一會兒,被遣去找唐姣的副導演去而複返,邊大喊着邊跌跌撞撞地往山上跑。

“怎麽了?”俞明達還在唐姣拖工的怒氣中,見副導演大喊大叫地沖上來,面色越發難看,“出什麽事了?她唐姣是什麽大腕兒?還沒來?!”

副導演累得直喘氣,斷斷續續地說:“不是……俞導,唐姣她食物中毒,現在暈倒在化妝間了,她的助理找不到車鑰匙,開不了車,他打了120,但因為上山的路崎岖,一直沒到,我下山之後才把車挪給他,現在開車去山下的醫院洗胃了……”

“什麽?!怎麽回事……”俞明達的怒意消散,轉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驚異,包括周圍的所有工作人員。

大家叽叽喳喳地讨論着,有人擔憂有人幸災樂禍。

花芸也吓了一跳,趕緊詢問身邊的化妝師:“今天在化妝間都好好的,我化完妝走後,她有吃過什麽東西嗎?”

花芸的随身化妝師和唐姣的不是同一個人,她搖搖頭:“花芸姐你走之後我也出去了,是小桃一直在幫她上妝,不過我一個小時前就見小桃哭着跑上山來了啊。”

“小桃人呢?”

化妝師環顧四周,瞧見坐在人群中發呆眼睛哭得紅腫的小姑娘,替花芸指了指:“在那兒呢。”

“好,我去問問。”花芸點頭,轉身之際,告訴俞明達,“俞導,我們劇組早上沒有發盒飯吧?”

俞明達擺擺手:“劇組的早飯都是在酒店吃的,只有中午才發盒飯,況且就她唐姣一個人食物中毒,也不會是酒店的問題,算了,我去醫院看看,花芸你回酒店休息吧,今天上午的戲先不拍了,收工。”

“好,俞導你先去忙吧。”花芸點點頭,目送俞明達走下山,才轉身往小桃身邊去。

小桃跟過很多劇組,化妝技術也很好,從來沒有遇到過脾氣這麽大的藝人,也從沒有受過這麽大的委屈,劇組的工作人員都陸續收工了,只有她一個人坐在石頭上抹眼淚。

花芸走過去陪着她坐下,她明顯吓得一抖,抽泣着向花芸問好。

花芸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這世界就是這樣的,人一輩子會遇到很多奇葩的人和事,傷心過哭過之後就牢牢記住,等下次再遇到別的事,就安慰自己,我這麽奇葩的人都見過,還怕別的?”

“噗——”花芸的幽默讓小桃破涕為笑,她吸了吸鼻涕,“謝謝花芸姐,我剛剛聽到唐姣姐她食物中毒了……”

“對,你也聽到了吧,她在化妝間吃過別的什麽東西嗎?”花芸便問。

“沒有。”小桃搖頭,随後又很慌張地抓住花芸的衣袖,“花芸姐,不關我的事,雖然唐姣姐罵我了,但我不會給她吃什麽髒東西的,我還想保住我的工作……”

“我知道,別緊張。”花芸拍拍她的手,“上午的戲收工了,你先回去吧。”

“花芸姐不走嗎?”小桃問。

“我等助理來接我,你先回吧。”花芸又笑着目送她下山。

劇組的人基本都走完了,花芸一個人站在拍攝的空地上,難得有一刻獨自一人享受自然風景的時光,她往矮坡旁靠了靠,往下觀望山腰的光景。

不過這偷來的片刻清閑也為時不長,因為她還顧慮着唐姣的事,如果她沒猜錯,應該和助理從農家園拿走的用黑色袋子裝着的東西有關吧?

“前輩!”

花芸正思考着,猝不及防落入一個結實的懷抱,她腳下一滑,土被踩松了一塊兒,整個人往下壓,但抱着她的人力道很大,将她保護得很好。

她在姜郁懷裏站穩,一臉茫然地看着姜郁擔憂的神色:“怎麽了?”

“我在酒店看見救護車往山上開,我以為劇組出了什麽事。”他說話喘着氣,應該是一刻也不停地趕上來的。

耳邊的喘息聲不斷,花芸整個人僵住,一時不知如何接受着鋪天蓋地的被呵護感。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