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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酒店的落地窗被厚實的窗簾擋住,只能透進來些許微弱的光。

花芸被迫躺在姜郁身下,感受着他胸膛微弱的起伏感,還有他說話間不經意帶起的氣息,溫熱的感覺讓她心緒難安。

姜郁見她咬着嘴唇不開口,微微蹙眉,撐起半個身子,還想問些什麽。

花芸便趁這個檔口雙手抵住他的肩膀,把他整個人推開,然後迅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背對着身後的人,悶聲:“不想知道。”

然而随着卧房門“砰——”一聲,消失在客廳裏。

姜郁看着已經關嚴實的房門,微微搖了搖頭,然而舉止大方地轉身離開了花芸的套房。

“姜郁?”

齊懷安從剛剛拍完一場獨角戲回酒店,從電梯出來的時候,正巧碰見進來的姜郁,他微微詫異,跟他打了個招呼。

姜郁只是瞥了他一眼,冷漠地悶哼一聲當作回應。

齊懷安身邊跟着助理和一兩個工作人員,見姜郁這個後輩對自己的态度并不友善,他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便又多問了一句:“你這是……從花芸那裏來?”

聽他提到花芸,姜郁終于有些反應,只是神色依舊不耐煩,他微微側了側身子對着齊懷安:“這是我的私事,你未免管得太多了一點。”

“你……”齊懷安被他的态度激怒,脖子紅了一圈,拳頭也驟然縮緊,只是被身邊的助理及時扯住一角,才哽住聲音忍了下來。

“叮——”電梯門在姜郁那一層開了,姜郁嘴角含着一抹輕蔑的笑意,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很快出電梯消失不見。

齊懷安看着電梯門縫漸漸合攏,掙脫開助理的手,氣憤得一掌拍在電梯的牆面上。

“懷安哥,別這樣。”助理小聲安慰他。

齊懷安低着頭沉默了一瞬,擡手把眼鏡摘下來扔給助理,終于沒忍住低吼了一句:“他怎麽敢!不就是年輕了一點?就敢在我面前這麽耀武揚威?誰給他的本事?!”

電梯狹小的空間裏,助理和另兩個工作人員大氣不敢喘,等齊懷安終于發洩完脾氣,一行人才戰戰兢兢的出了電梯。

“聯系工作室,《雙刃》馬上殺青了,宣傳期必須給我整點事情出來!”進了酒店套房,齊懷安把自己扔進軟皮沙發裏,眼神狠厲地看着對面的黑色電視,吩咐身邊的助理。

“還有,聯系唐姣,讓她給我拖住顧盛,我就不信這一次整不垮他姜郁,一個臭小子也敢跟我搶資源?他配嗎?!”

“唐……唐小姐那邊可能……”助理低頭站在一邊,畏畏縮縮地擠出幾個字。

“她怎麽了?”

因為上一次的雜志專欄的公益事件,唐姣身上多了一份自然大使、愛心女神的濾鏡。

而且她在《雙刃》的戲份也基本上殺青了,最近是通告空窗期,但口碑和名聲都不錯,算是難得比較清閑的日子。

她穿着絲質的吊帶睡衣,躺在套房的沙發上,一個人極其享受地品嘗着紅酒,渾身洋溢着喜悅。

直到——

經紀人昌紅來了電話:“姣姣,你聽我說,先別慌,小歌他只是被公.安帶去問幾句話而已,這件事努力一下還是可以把你摘出來的,你先冷靜,我馬上來劇組找你。”

“什麽?!”

一聽到‘公.安’兩個字,唐姣手裏的紅酒被打翻,灑了一地。

唐姣舉着電話呆滞了許久,猛然驚醒,對電話那頭大喊:“昌紅姐,辭了他,把小歌辭掉,他不能和我沾上半點關系,出了這種事情,肯定會調查他的工作單位,你給他一點補償費,讓他別說和我有什麽聯系……”

“等等——”唐姣說到一半又愣住,然後小心翼翼地開口,“他是因為什麽事情……?”

昌紅那頭急了半天發現唐姣似乎并不知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罵了一句:“你平時都在幹什麽!齊老頭那家農莊子被人查了!小歌是最近一個去他那裏購買野生動物的,順藤摸瓜就查到咱們頭上了!”

“不可能,不可能……”

唐姣整個人都呆滞了,失重般往下一坐,滑倒在沙發旁邊。

“姣姣,你還好嗎?”那頭的昌紅怕打擊到她,只好低聲詢問。

唐姣目光無神地愣了多久才緩過來,她抖着手,連聲音都開始顫抖:“姐,我求求你了,把他辭了吧,我怕紙包不住火。”

那頭沒有立馬回答,而是倒抽一口涼氣後沉默了。

唐姣心頭咯噔一響,問:“怎麽了,姐……”

“恐怕已經來不及了……”昌紅的聲音明顯哽咽了一下,沒再往下說,但結果大家心知肚明。

一個藝人如果攤上了法律黑點,那她就注定沒有出頭之日了,更別說這之前,唐姣還在大炒她有愛心的自然大使形象。

“那……那齊懷安呢?他呢?他出事了嗎?”唐姣不信,齊懷安可是那農家園的半個主人,怎麽可能不給她做墊背?

“沒有,他和齊老頭早就斷絕父子關系了,而且在他剛出道的時候,就讓人放料安過一個被家暴的童年經歷,在大衆眼裏,他和齊老頭早就不共戴天了。”昌紅解釋道。

“呵,呵呵……”唐姣聽完傻笑了兩聲,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憤然砸了手機。

“砰砰砰——”

齊懷安正和助理以及團隊的幾個工作人員商量《雙刃》宣傳期要做的“工作”,酒店套房的門突然傳來巨大的敲打聲。

助理一驚,遲疑了一會兒去開了門。

門剛一開,唐姣就瘋了一般沖進去,指着齊懷安的鼻子破口大罵:“姓齊的,你敢玩兒我?!”

“唐小姐,我們正在談工作,請你先冷靜……”助理趕緊跟過來攔住她。

齊懷安推了推鼻梁上度數不高的眼鏡,對助理和工作人員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先出去。

一行人很識相地出了套房,一時間只剩下齊懷安和唐姣兩個人。

唐姣怒火攻心,見他端坐在對面,忍不住要上前閃他一耳光,卻被齊懷安伸手捏住手腕。

随後他猛地把人往地上一扔,嗤笑道:“你這瘋女人,不要形象了?在這裏大吼大叫?”

唐姣被推倒在地,手肘磕得鑽心地疼,她擡眼看着齊懷安冷笑:“你不知道我為什麽在這裏大吼大叫?!網上的情況你看見了嗎?現在我被全網黑你高興了?我被罵滾出娛樂圈你高興了?”

“這關我什麽事?泡料酒的藥材是你自己要買的,是你自己為了永葆容顏不惜觸碰法律底線?怪得了誰?我嗎?可笑!”齊懷安坐回沙發,理了理自己被她扯皺的衣袖。

“齊懷安,是你讓我托住成文,托住花芸,讓你方便搞垮姜郁的,你現在要過河拆橋?”

“不行,不行的……”唐姣從地上爬起來,一同發洩後又驚叫着跑到齊懷安身邊,抱住他的胳膊央求,“我求求你了,你幫幫我,只要你幫我,我以後什麽都聽你的。”

“滾開,你開什麽玩笑?我拿什麽幫你?”

“轉移視線,對!轉移視線,你手裏不是有花芸的假料嗎?你現在爆出來,就可以幫我轉移視線,我求求你了……”

“這些你是怎麽知道的?”齊懷安一聽唐姣提到花芸,心提到了嗓子眼兒,怒睜着雙眼看向她,“不管你知道什麽,都給我閉嘴!”

唐姣死拽着齊懷安的袖子不放,搖頭央求:“我不會說的,只要你願意現在幫我轉移視線,我就不會告訴任何人是你幹的。”

“呵呵,”齊懷安被她逗笑,“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幫你,你就要出去告訴花芸我手裏有她的假料?”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唐姣不停晃着腦袋否認。

“夠了別說了,時機還不成熟,我是不可能答應你的。”齊懷安語氣極其冷漠,“你不是勾搭上顧盛了嗎?去求他啊!”

唐姣難以置信地瞪圓了眼睛:“顧盛?你不是忘了是你讓我去騙他的吧?他那麽愛杜寧,早就不會相信我了。”

“那你就自尋出路吧,退出娛樂圈不久好了。”齊懷安突然笑了,溫文爾雅的平囊下裹着一層陰狠的皮,那笑意浮現在臉上,看着吓人。

唐姣也被他的模樣吓到,愣在原地張了張嘴沒開口。

齊懷安終于不耐煩,一把将她推開,打電話把門外的助理和工作人員都叫了回來,而助理進門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唐姣給請了出去。

唐姣也不知道她自己是怎麽從齊懷安的套房走到自己的套房的。

她回到房間時,昌紅已經等在那裏了。

這是一個帶着眼睛的中年女人,一見唐姣進門就撲過來,擔憂地拉着她左看右看:“哎呦我的小祖宗,你這是去哪兒了弄成這樣?”

“……”唐姣緊攥着拳頭,陰沉着一張臉沒說話。

昌紅在一旁急得團團轉,自從接手了唐姣之後,她手下就沒再招什麽有潛力的新人來培養了,現在唐姣出了問題,也相當于她在成文的地位開始動搖。

都是為了各自的利益,看似相互關心,實則心懷鬼胎。

“要不這樣吧!”昌紅思考了一會兒,拍手大聲道,“冷處理,這件事咱們不要出門澄清也不要道歉,不要承認,過段時間大衆就會忘的,到時候再接點好的資源,慢慢熬回來……”

“慢慢熬?”唐姣頹靡地坐在沙發上,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有氣無力道,“我還有多少時間去慢慢熬?”

“這……”看着唐姣那雙絕望的眼睛,昌紅一時沒說出話來。

“齊懷安,我不會讓他好過的。”唐姣咬牙切齒,從衣袖裏摸出一塊兒優盤,遞給身邊的昌紅,“姐,幫我把這個音頻放出去,他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昌紅半信半疑地接過唐姣手裏的優盤,轉身去一旁的筆記本上打開,是一段音頻,音頻裏花芸和齊懷安的對話內容十分親密……

“你這是哪兒來的?”她問。

唐姣深吸一口氣:“姐別管是哪裏來的,買通告發出去吧,我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可……”昌紅猶豫了,“齊懷安和花芸一直是熒幕CP的形象,就算是爆出來兩人可能在談戀愛,但也對她們的影響不算很大,不過轉移視線的作用還是可以起到一點的……”

唐姣卻突然笑了:“呵,齊懷安說他沒有做好準備,恐怕也是知道花芸那邊對他産生懷疑了,放出去讓他們狗咬狗不是很好?就算是自損一千我也要殺敵八百,死也要拉着墊背的!”

“好吧,我這就去通知水軍公司。”昌紅捏緊手裏的優盤 ,轉身到陽臺去打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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