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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帶籽蝦

那個時候,他手裏已經有了幾張鈔票,在輕紡市場開了自己的門市部,像模像樣做起生意。

夏紅彩也從廠裏出來,專心幫他管門市部,當起了老板娘。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

夏紅彩肚皮争氣,頭胎就是大胖小子,他心裏是真開心。

辦滿月酒就花了小一萬,請全村老少男女一道吃流水席,辦了三天三夜,真要多風光多風光。那個時候萬元戶多稀罕,他一場酒席就花掉一個萬元戶,誰不誇他財大氣粗有本事。

有了兒子,他掙起錢來是越發着心着力。心裏想着要掙下一個大好江山,将來都留給兒子。

結果怎麽樣呢?別人家的兒子是日過日有新鮮樣,他這個兒子越是長大,越是不對。

小毛頭的辰光還看不出,反正小毛頭麽,不是吃就是困,要麽就是哭,攏共就這三板斧。

可稍微大點起來,就跟別人家的孩子不一樣了。

人家是五個月擡頭,六個月翻身,七個月會爬,聰明點的,八九個月就會咿咿呀呀喊爸爸媽媽。

他這個兒子不會笑,不會坐,不會翻身,木呆呆的。到了兩歲還不會叫人,兩只眼睛麽也是眼大無光,看人總冒傻氣。

他心裏覺得不對,可又不願承認自己的兒子有問題,就一直拖着。

拖到三歲,別的孩子都能上幼兒園,跟着老師唱兒歌了。他的兒子才剛剛會喊爸爸媽媽,還是只有一聲的,要麽一個爸,要麽一個媽。

他想想是拖不下去了,責令夏紅彩帶着兒子去醫院看看。

到醫院裏做了一番徹底的檢查,兒子的身體都是好的,可智力低下。問醫生為什麽會這樣,醫生說懷疑他們父母兩個有家族遺傳。

胡說八道!他八輩祖宗都是正常人,從來沒出過傻子。除非是夏家有問題!

可夏紅彩也是詛咒發誓,自己家裏絕對沒有傻子基因,不信叫他自己去村裏問。

他哪敢去問,去問了,他兒子是個傻子不就暴露了?他可丢不起這個人。

問醫生怎麽辦?江城市的醫生說沒辦法,要麽他們帶孩子去上海北京的大醫院看看,說不定大城市大醫院的專家會有辦法。

好在手裏有鈔票,去北京上海都可以。

先去了北京,又做了一番全面的檢查,确定他的兒子确确實實是智力低下。問醫生是怎麽回事?醫生也說可能是家族遺傳。問怎麽辦?醫生說沒辦法。如果是遺傳性的智力低下,那就是天生的。叫他們等小孩大點了,就送專門的育才學校去,至少能學會生活自理,将來過過日子沒問題。

放屁!他的兒子應該是做大老板,做大生意,發大財,光宗耀祖的。讀育才學校的傻子,才不是他的兒子。

不死心,又帶着孩子去上海看。上海的專家也确診是智力低下,聽他們兩口子堅持家裏絕對沒有出過傻子,倒是提出了另一種原因。

這個原因還是從夏紅彩身上發現的,得知她在印花廠裏工作,又是打樣間的,經常跟印花顏料接觸。醫生告訴他們,印花顏料是有毒的,可能是懷孕初期,接觸了這些有毒性的顏料,導致孩子發育畸形,出生後就表現為智力低下。

好了,這下原因找到了。

他心裏是怨的要死,可想想要不是夏紅彩在打樣間做生活,自己也不可能在她的幫助下發財。終歸是有因就有果,要認賬的。

好在他們倆還年輕,還可以再生。反正家裏有錢,養個傻子也養得起。

只是從今往後,夏紅彩是再也不許接觸印花顏料。其他有毒的東西,也統統不許再碰。終歸是要生一個健康的小孩出來,才行。

在上海專家的指導下,兩口子精心準備,歷時一年多,夏紅彩又懷上了孩子。

兩口子都很高興,一心期盼這個孩子是個健康正常的孩子。

至于傻子,自然是養在家裏,請了個保姆照看。四歲多快五歲的孩子,也不給他去讀幼兒園。平時郭利發也不帶他出去走動,怕丢臉。

傻兒子越長大越傻,亂吃亂玩,大喊大叫。除了吃和玩,其他什麽都不懂。

看到這個傻兒子他就來氣,當初有多歡喜,今朝就有多厭惡。

夏紅彩倒是照舊喜歡傻兒子,把他當寶貝。而且因為他不喜歡,越發覺得傻子可憐,越發對傻子好。自己肚皮大了,還要去照顧傻子。

他叫她離傻子遠點,她不聽,非要去當好媽媽。

結果怎麽樣?

好端端懷了六個月的胎,被傻子踢了一腳,掉了。

一個已經成型了的男胎啊!他嫡嫡親的小兒子,一個絕對正常的兒子,就這麽被傻子斷送了。

他一直懷疑傻子是故意的,就是知道弟弟是來搶他位置的,所以先下手為強。

這一胎流産,傷了夏紅彩的身體。往後再想懷孕,就是千難萬難。

為了再懷一個孩子,她是吃了多少藥也不知道,反正扔出去的藥渣能堆滿一個房間。吃得個人是又黃又胖,黃的麽就是中藥那個顏色,胖的麽也不是好胖,是浮腫的虛胖。

人走到哪裏都是一股子中藥氣,熏得他想吐。

這叫他怎麽跟她生小孩?兩個人躺被窩裏,抱着她就跟抱着一塊泡漲了的中藥一樣,啃一口都是苦的。

家裏擺着這麽一個老婆,這麽一個傻兒子,他哪裏還有心思回家。只好借着生意忙的借口,在外面應酬。

應酬場上難免有逢場作戲,他又格外需要一點溫柔漂亮的撫慰,這麽一來二去,就有了外人。

那個時候,他雖然外面有了人,但絕沒有要抛棄夏紅彩的想法。

外面的花花草草雖好,可都不是他的左膀右臂,也不是他的原配糟糠。這班女人他曉得咯,享福可以,同甘共苦只能是做夢。

要說哪個女人靠得住,那還是他的原配糟糠最靠得住。

夏紅彩心裏也對他有愧,生不出兒子,她心虛,就對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這個時候,他外面那個女人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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