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憤怒的周菁菁
離婚對于一個女人的傷害來說,不亞于剮一身皮。
哪怕是丁萌萌這樣要強有能力的農村姑娘,離一次婚也等于剮一層皮,血淋淋的疼。
所以更何況原本就懦弱可欺的羅芙蓉,要不是有小福星運籌帷幄,有家人鼎力相助,離婚能全身而退,根本想都別想。
總之丁萌萌舍得一身剮,終于離了婚。
然而一個女人在城裏獨自拼事業,其艱難也是可想而知。
練攤的時候憑着潑辣肯幹,她就能闖出一片天地。可等到正式開店,生意做大做正規,就不是靠着潑辣肯幹就夠。
她一個農村來的,又是個離了婚的女人,手裏還有點錢,在多少人眼裏就是個人人能啃一口的肥豬肉。
想要護住自己的一片天,又想要再進一步,找一個靠山勢在必行。
她一個無依無靠的農村姑娘,能靠什麽找靠山?自然只能靠她自己。
勾搭上周連貴也是機緣巧合,她被人舉報偷稅漏稅,真搞得焦頭爛額。可巧就在稅務局遇上了這位領導,當時也是死馬當活馬醫,經人介紹求到他門下。
她約了周連貴吃飯,交談中得知他家裏最近鬧得不大愉快,就多關心了幾句。她自己也是吃過城裏男人虧的,所以格外同情這個從農村走出來的城裏幹部,覺得兩人是惺惺相惜。
大概是談的愉快,周連貴就出手幫忙,三下兩下就搞定了她的事。
事情了結她自然是要答謝,好好請他吃一頓。這一回,她請的是他全家,還特地給他老婆和女兒都弄了高檔時裝做禮物。
結果來的只有他一個,而且見面還是大嘆苦水,傾訴在婚姻中的不幸。
丁萌萌不是三歲小孩,也不是懵懂無知的少女,這要是還聽不出弦外之音,那就對不起她闖下的這一番事業。
周連貴是想要找個“情人”,排解婚姻裏的苦悶。而她則也想找個靠山,往後生意能更進一步。兩人各取所需,就攪合到了一塊。
有了丁萌萌,周連貴是煥發了第二次青春。在家裏被老婆女兒排擠的苦悶也得到了纾解,再加上丁萌萌在外對他事業多有幫襯,也讓他在職場越發游刃有餘起來。
譬如請客吃飯,給人送禮什麽的,宋梅就遠不如丁萌萌出手大方,安排得體,應對從容。
圈子裏其他男人都有這類情人小蜜,帶着丁萌萌出去應酬,遠比帶宋梅更有面子。畢竟丁萌萌年輕,還會打扮,又是在商場上歷練過的,手腕手段更勝一籌。
他自以為自己跟丁萌萌的事瞞的是天衣無縫,可宋梅跟他結婚快二十年,哪裏會看不出他的細微變化。
女人在這方面的直覺是及可怕又敏銳。
然而對此,宋梅只是感到憤怒和鄙夷,卻絲毫沒有傷心,反而還有一絲絲解脫。
憤怒是來自于周連貴對家庭和婚姻的背叛,鄙夷則是對他拙劣的遮掩以及根本掩飾不住的那股子洋洋得意勁,解脫是因為他有了情人,她終于不用在忍着渾身上下的惡心敷衍他,可以徹底解放。
至于傷心,沒有,絲毫沒有。她一點不傷心。
早在一年前,她就看透這個男人了,對他徹底失望。
沒有了期望,自然就不會再失望,也不會再傷心。
她現在只關心周連貴這樣帶着他的情人上蹿下跳,到底能給這個家帶來多少利益。
只要他能給家裏帶來利益,那她就睜一眼閉一眼,假裝不知道。
離婚什麽的,她根本不怕。
當了二十年的夫妻,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周連貴是個官迷。只要他還想當這個官,那就別想跟她離婚。畢竟,體制內這個作風問題還是很要緊的。
當然咯,如果他鐵了心要離,那也無所謂。反正她對這個男人的感情也已經耗盡了,關鍵是為了離婚他能付出多少代價?
只要價錢滿意,她随時可以放棄周太太這個名頭。
可要是他想什麽都不付出,就把她甩了,那她會讓他知道,什麽叫做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二十年的夫妻可不是白當的,他沒擦幹淨的屁股,她可是一清二楚。
也正因為心裏已經對周連貴毫無感情,只剩下利益,所以對他所謂“為了家人争奪到了周家的繼承權”,她是一點也不感冒。
就周家那副破銅爛鐵的家産,有什麽值得掙的?
以前可能老兩口還有點棺材本,如今,還有什麽?
頂門戶的資格?那也只有周連貴自己一個人稀罕,她是一點不稀罕。
既然不稀罕,自然也懶得給周家老兩口好臉。跟着一道回周家過年,那也是因為要做個樣子給外人看。可要她再跟往日那樣拿熱臉去貼別人冷屁股,休想。
反正如今她是想明白了,過日子,自個開心最要緊。
誰讓她不開心,她就讓誰更不開心。
宋梅是對丈夫徹底失望後自我放飛,可落在女兒周菁菁眼裏,覺得母親太懦弱太無為,而父親則越來越無恥,越來越嚣張。
她作為女兒,即為母親的懦弱和父親的無恥而憤怒,又為父親對母親的背叛而傷心羞恥。
大人總覺得小孩子什麽都不懂!可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她什麽都懂了。
父母以為他們倆的感情出了問題,她這個做女兒的不知道。她怎麽可能不知道,她天天跟他們生活在一起,任何一丁點的變化,她都知道。
去年她高三,結果高考失利,離大學分數差了一大截,最後只能報了個本地的大專。
父親還埋怨她不好好學習,只顧着看閑書,所以考砸了。卻不知,她就是因為他們感情出問題,又無意中得知父親出軌,背叛了母親,心生憤怒,自暴自棄,所以才考砸的。
她以為自己的憤怒能激起母親的鬥志,跟父親撕破臉,鬧一場,要麽奪回父親,要麽就離婚,總之要奪回尊嚴。
可母親根本什麽也不做,完全的放任。
這讓她很失望,也很絕望。
事到如今,過年一家人還要裝模作樣的回農村老家,去扮演阖家團圓的醜劇,更是讓她內心無比憤怒和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