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你不高興嗎
馬上結婚,這個馬上,是什麽意思?
羅芙馨握着手裏剩下的半個漢堡,怎麽也吃不下去了。肚子裏有一股濁氣在不斷累積,一湧一湧的往上頂。
偏偏魏冉還沒察覺到她的異樣,大概是被“我當然愛你”“我願意跟你結婚”的告白給高興壞了,雖然眉宇間還有為奶奶病情擔憂的神色,但整個人還是比較放松的。
“馬上……自然是越快越好。咱們早點結婚,奶奶自然就能早點動手術。當然咯,你放心,現在結婚只是為了讓奶奶安心動手術。等她完成了手術,情況穩定下來,再有的程序,一個也不會少。我知道,這樣做太匆忙了,但希望你能諒解!”
說完,伸手握住小福星的手。
羅芙馨下意識的抽出手,看到對方驚訝的表情,勉為其難的扯了扯嘴角。
“那個……我手上全是油,我得擦擦。”
說着,随手把吃剩下的半個漢堡用紙一裹,扔到塑料袋裏,找了紙巾出來,低着頭胡亂的擦手。一邊擦,一邊抿着唇,把胃裏湧上來的不适強行壓下去。
魏冉不是傻子,到這會也察覺到她的不對勁。
“怎麽了?你不高興嗎?”
在魏冉看來,這一陣小福星去看望奶奶,讨好奶奶和三姑,說到底不就是因為愛他,想和他結婚,所以願意去付出。
現在雖然情況有變,但結果還是好的呀。而且剛剛她還還開心的表白,說愛他,願意跟他結婚,怎麽現在看起來卻一點也不高興呢?
她一定是被突如其來的消息吓到了,所以才會有些茫然,但等她想明白了,還是會覺得開心的。當然,因為奶奶的病情變化而順利促成了兩人的婚事,這高興裏多少摻雜了點黑色幽默。
魏冉在心裏安慰自己。
對奶奶用治病來脅迫家人這一點,他也是很無奈。可老小孩,老小孩,說的就是人年紀大了,脾氣越來越像小孩子一樣古怪。
對老人就跟對小孩一樣,有時候說道理是沒用的,只能想法順着,勸着,哄着。
不管怎麽說,這件事最終是兩全其美的好事,一則他能和她順利結婚,二則奶奶的病能得到全面治療。
但羅芙馨卻并不是這麽想的!
她被吓到了,而且一點也不覺得高興,反而覺得惡心。
但這種心情卻無法對魏冉言說,畢竟她看到他臉上真切的放松和高興。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她腦子裏亂哄哄的。她想要伸手把魏冉搖醒,告訴他這絕對不是應該放松的時候,這是她和他感情的重大危機。
可她卻沒法動彈。
因為她害怕。她害怕自己把內心真實的想法暴露出來之後,會看到魏冉不可置信的表情。
直到這刻,因為害怕,她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自己對這段感情的在乎。
所以她只能強迫自己冷靜,再冷靜。現在什麽也不能說,什麽也不許做。先冷處理一下,讓彼此都冷靜一點,至少等她理清頭緒,想到對策為止。
所以她猛然擡起頭,直直的注視這魏冉,無比認真的開口道。
“魏冉,這件事,太突然了。我得好好想想,你能給我時間考慮一下嗎?”
“你還要考慮什麽?”魏冉有些不理解。
“我什麽都得考慮一下,請你理解!”一句兩句說不清楚,她現在只想要獨處,只想要冷靜。
魏冉不能理解,但也知道她的想法時常不同于別的女孩,所以還是點了點頭。
“我知道,事情太倉促了,這對你不公平。但是,我想你能明白,我對你的感情。和你結婚的決定,我是認真的。這絕不是為了奶奶做手術,而是,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羅芙馨匆匆點了點頭。
“我知道,我只是……對不起,今天就暫時到這兒吧,我會好好考慮,盡快給你答複的。”
說完,都來不及道別,她就轉身推開車門跳下去。
“福星……”魏冉還想跟她說點什麽。
可她已經頭也不回的飛快跑進了學校去。
看着她匆忙離開的北京,魏冉的心一點一滴的沉了下去。可他實在想不通,這到底是為什麽?
羅芙馨在校門口是快步走,等跨過了校門,就飛快的跑起來,仿佛身後有什麽可怕的怪獸在追擊,以至于她不得不拼命跑才能逃脫。
此刻校園裏人來人往,操場上踢球的,跑步的,小樹林裏談戀愛的,組織社團活動的,乃至于三五成群一起出去看電影的,來來往往,人聲鼎沸。
衆人看到她拼命的跑,都覺得奇怪,紛紛往她背後看。
她這是怎麽了?跑什麽呢?背後也沒什麽人追她呀。是不是有什麽東西落在教室了,那也不用跑的這麽急?
反正是搞不明白。
她也不跟任何人搭話,就悶着頭自顧自往前沖,一路沖進教學樓,順着樓梯往上爬。
她本來體育就不怎麽樣,這一路從大門口跑到教學樓,早就上氣不接下氣。可喘氣如牛她也不停,抓着樓梯一路跌跌撞撞的往上走。
爬呀爬呀,終于爬到教學樓頂,又打開通向樓頂的門,直接到外面平臺上去。
站得高,風就大。六樓頂上的夜風呼呼的往她身上刮,把她這一路燒得沸騰的腦子,給一點一滴的吹涼下去。
她佝偻着背脊,喘着粗氣,一點一點的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嘴裏不停的咒罵。
倘若此刻有人在這裏看到這一幕,肯定會萬分驚訝。
藝術系赫赫有名的女狀元,校園頂級流量的八卦女王,任何時候都游刃有餘的羅芙馨,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而且,嘴裏竟然還在罵着那麽難聽的粗話。
當然咯,真不愧是文科狀元,即便是罵粗話,都是用洋文。
沒點文化水平,還聽不懂呢!
痛痛快快的彪了五分鐘的粗口,羅芙馨內心的憤慨總算是稍加平息,整個人也漸漸冷靜下來。
可惡,真是太失态了。
可這真不能怪她,遇上這樣操蛋的事,誰還能鎮定自若。
其實她根本不必考慮就能回答魏冉,那就是“不同意”。可惜偏偏她說不出口,至少當着魏冉的面,她說不出。
這叫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