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她有什麽好抱怨
大道理,羅芙馨都懂。不用魏冉說出口,她心裏也明白。
一則是為人子孫要盡孝,二則是他愛她,要和她結婚,對她負責。
可問題是,這兩件事,都不是應該這麽辦的。
她愛魏冉,也确實願意跟他結婚。倘若此時此刻,魏冉是像柏文強對大姐那樣,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鑽戒,然後單膝跪地求婚,那說不定她還覺得是意外驚喜,笑着哭着就同意了呢。
可現在的情況是,她是被人用“不結婚就拒絕動手術”為由,逼着馬上結婚。
這叫她怎麽同意?
她覺得好難過,好郁悶,可偏偏這件事卻無法對人言。
不用試,她都知道。無論她去問誰,對方肯定都會認為,應該答應啊。對不對,反正她本來就是要和魏冉結婚的,早一點遲一點,又沒差。
而且,為老人家盡孝,這是天經地義啊。她不同意,這是沒良心,而且陷魏冉于不義不孝。她不同意,那就是傻,是矯情,是腦子進水。
不說寝室裏的同學,就是她回老家去問父母,父母也肯定支持她同意結婚。
至多親娘會埋怨幾句,覺得行事太匆忙,不合禮數。可這是非常事非常辦,而且魏冉也說了,先結婚領證,讓奶奶安心。等奶奶情況穩定了,就補齊所有程序,不會叫她吃虧。
不會叫她吃虧?
她吃什麽虧?誰會覺得她吃虧?
只怕周圍人統統都覺得她這是走了狗屎運,本來還諸多磨難,擋着她飛上枝頭做鳳凰。這下好了,魏奶奶直接化身東風,助她一飛沖天。
她還有什麽好抱怨!
可她真覺得吃虧,滿心抱怨。好不容易二世為人,她的人生,她的婚姻,她的愛情,都應該是屬于自己的,而不是別人手裏用來威脅她的籌碼!
她現在要是同意結婚,OK,魏奶奶動手術了,然後呢?
這個病又不是動一場手術就萬全無礙了,手術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還有各種後續治療。這個頑固又狡猾的老太太要是嘗到了以此為要挾,可以逼迫親人滿足她的要求,那怎麽辦?
有了一,就有二,這種事一旦開了這個頭,往後的麻煩那是綿延不絕。
這次逼着她和魏冉馬上結婚,下次再逼着她馬上懷孕生孩子,怎麽辦?
她懷不懷?生不生?她才大一啊,還上不上學了?她還想畢業了出國留學開眼界呢,還有機會去麽?
然後她要是說不懷孕不生娃,那別人怎麽說她?肯定說她沒良心,不把老人放在眼裏。人家老人家都沒幾年好活了,就想看看孫輩出生,好了個念想。
你這麽年輕,生個孩子怎麽了?生完了繼續回學校讀書好了麽!
呵呵,真是站着說話不腰疼!
生一個孩子又不是下個蛋結個瓜,生完了不用養的麽?養育一個孩子,母親所要花費的心血和功夫,又哪裏比上大學容易?
可能還不如上大學容易呢。
畢竟,上大學要熬夜一宿一宿喂奶換尿布嗎?上大學要忍受十級疼痛忍受二十斤三十斤增肥嗎?上大學要冒羊水栓塞胎盤前置大出血的風險嗎?
可生孩子,作為母親就得承受這麽多風險和苦痛。
她根本還沒有做好準備,她心裏害怕!
當然,肯定有人會說。
結婚生孩子不本來就是你要做的事麽,遲點早點怎麽了?
怎麽了?
是,她愛魏冉,她願意跟他結婚,将來也想和他一起孕育屬于自己的小寶寶。
可這一切本該是由她和他共同作出的選擇才對,而不是被人逼着!
自己的選擇和被人逼着,那完全是兩碼事。
再退一步講,就算是她運氣好,後面這些假設的破事都沒有發生。可誰能保證,魏奶奶這次逼迫成功之後,下一回又會以此逼迫誰?
換成別人,難道她就可以偷着樂,覺得高枕無憂麽?
她不想只有往後的人生,還要擔驚受怕,受制于人,這實在是太可怕了。
是,她這是把事情往壞處想了,也許事實并不會這麽糟糕。也許魏奶奶其實是個體恤小輩的慈愛老奶奶,做完手術情況好了就又回到老家去,繼續守着她的田地老宅過日子。
然後她和魏冉一點也不受影響,在北京自由自在的生活。
可萬一呢?萬一她想的是對的呢?怎麽辦?
老話說得好,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她寧願先把人和事都往壞裏想,早做打算,免的事到臨頭,反受其亂。
所以,這種逼婚,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同意的。
可她也明白,如果她拒絕魏冉,那麽她就得做好彼此感情經受重大挫折的心理準備,甚至有可能直接導致分手。
想到這裏,她就覺得胃痛,像一把刀紮進肚子裏,來回的攪。痛得她情不自禁蹲下,用力捂住肚子,眼淚都忍不住奪眶而出。
天哪,只是假設,她就覺得這樣難過。要是真的,那她不得活活疼死一回?
虧她前世還笑話那些深陷于愛情中的女人,失戀了就尋死覓活,搞什麽嘛,真是太丢臉太沒用。
可現在她懂了。只要是真心愛過,付出過,投入過,那一旦失戀,真的就跟活生生割心頭肉一樣疼。
老天爺也太不講道理了吧!她又沒做錯什麽,沒害人,沒坑人,還幫助了好多人,怎麽就這麽捉弄她?
羅芙馨一邊哭一邊在心裏咒罵。
可惡啊,她剛剛,剛剛還找人,想要修複他送給她的四合院。她可不是為了什麽保護古建築,也不是為了投資賺錢,她是真的想要造一個漂亮的四合院,将來當他和她的婚房。
一整個古色古香但又适合現代生活居住的四合院,多神氣,多神奇,多有意義。
可現在好了……她的這番情義,可能要白費了。
她都沒機會告訴他,這個創意呢。
她在腦子裏設想着和魏冉分手的種種,越想越傷心,越想越難過。可她還是自虐似得逼着自己去想,讓自己提前感受這份痛楚,盡早适應。
就在她蒙頭痛哭的時候,一個身影漸漸的靠近,在她背後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