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殺雞儆猴
這一轉眼就到了周末。
這回不用五道口小王子來請,她就自個打車過去。
任飛翔那破自行車,做一次兩次足矣。坐多了,她真是活受罪。
高建輝和李斌早就在宿舍門口等着她。
這是這趟不僅有任飛翔作陪,還多了一個陌生的姑娘。
“這是李斌的未婚妻屠薇薇,她聽說羅小姐你要過來談事,就過來看看。”高建輝給做了介紹。
“哦,歡迎歡迎。”羅芙馨打量了對方一眼,點頭微笑。
屠薇薇自然也打量她,倒是很驚訝這羅小姐如此年輕,而且身上沒有絲毫市儈氣,很是大方利落
心裏就有些五味雜陳,羨慕嫉妒了。
四人索性在校園裏找了個僻靜的涼亭,坐着談事。
高建輝自然是還是原來那個決定,打定主意要跟小福星混了。
李斌這邊卻起了反複。他本人還是老意見,想要留在北京。但女友屠薇薇卻有不同意見。
踏出校門之前,屠薇薇的心思跟李斌一樣。既然考到了北京上大學,那畢業了肯定是要留在北京。
自打恢複高考以來,大學生畢業之後國家是包分配的,而且分配的都是些國營事業單位,待遇福利都不錯。
然而自改革開放以來,國家對大學生包分配的政策采取了縮緊的态度。其目的是希望這批國家高等人才能更多的投入到自由經濟體中去,為改革開放做出貢獻。
步入九十年代之後,包分配制度是一年比一年緊縮。雖然對外仍然是大學生畢業包分配的政策,但實際能夠被分配到重要企事業單位的一年比一年少。
到如今,像北京這邊學校是大力提倡學生和單位雙向選擇。即可以選擇由國家分配,也可以選擇自主就業。
幾所重點大學的學生不管政策如何變,找工作都是不愁的。至多專業不緊俏,進不了熱門的單位。但落戶北京,端個鐵飯碗還是沒問題。甚至熱門專業的畢業生,國營單位搶着要,私營企業也捧着錢來搶,一點不犯愁。
可普通高校的學生,畢業找工作相對來說就比較困難了。
雖然政策還是包分配,可國家分配的工作也分三六九等。最好的,不是留給關系戶,就是留給重點大學,能分給普通學校的寥寥無幾。
考到北京的學生都想留在北京,可北京也就這麽大地方,哪兒來那麽多崗位安排就業。
所以學校甚至會安排學生回原籍就業,由原籍所在地安排工作。
屠薇薇當然不想被“遣返原籍”,可她一個普通大學冷門專業的本科畢業生,想要留在北京談何容易。
好地方不等她,等她的自然不會是多好的地方。
畢業招聘也就那麽十天半月的功夫,是留還是走,這就是影響一生的決定。
為了留在北京,她硬着頭皮進了一家民營單位。雖然是民營單位,但好歹能讓她挂靠戶籍,怎麽着也算是留在北京了。
然而比起那些家裏有門路進了惹衙門的同學,她這工作就成了蚊子肉。
可低頭往下看,跟那些最終沒法落戶籍,只能回原籍就業的同學比,她又覺得自己算幸運的了。
可這份小确幸在正式上崗工作後不久,就被現實擊打的四分五裂。
大學生是天之驕子,可天之驕子畢業了,卻只能在初中都沒畢業的暴發戶手裏做事。
屠薇薇就業的這家民營企業,老板就是個初中都沒畢業的暴發戶。除了老會計,和一個跑業務的,再加上屠薇薇三個人之外,單位裏其他人全是老板的家人和親戚。
屠薇薇說是做文員,可其實還得兼任出納,打理雜務。因為出納是老板的侄女,這姑娘高中都沒畢業,整天就知道吃喝打扮,壓根不會做事。但凡要寫點單據,算算賬,就得喊屠薇薇來幹活。
幹好了,就是這皇親貴胄的功勞。幹壞了,那就得屠薇薇頂缸。
這半年,屠薇薇可沒少受這皇親國戚的氣。
更可氣的還有老板,五十多歲的老男人,頂着個禿頭和将軍肚,一身的油膩。仗着兜裏有幾個臭錢,竟然還想對她動手動腳。
她避之不及,處處躲着這老東西。沒曾想,反而惹惱了總經理秘書。
那位秘書,呵,說是秘書,其實就是老板的“小蜜”。成天打扮的妖裏妖氣,只會對着老板撒嬌發嗲,其他看誰都不順眼。
至于幹活,則跟出納一個貨色。
可為了每個月一千出頭的工資和挂靠的戶口,屠薇薇也只能忍氣吞聲。
萬沒想到,她願意為五鬥米折腰,可老板娘卻對她開了刀。起因只是因為她寫錯了一個單據,讓公司損失了一百多塊錢。
這本來不是什麽大事。她沒來那會,老板侄女弄錯的單據,加起來比這多得多。
可老板娘卻跟吃了槍藥似得,把她叫過去狠狠訓了一頓,而且還扣了她工資。
她雖心裏不平,可還是打算忍了。但老板娘卻還不放過她,接下來又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朝她發火,而且想方設想的要扣她工資。
屠薇薇不傻,很快明白對方這是要逼她走。
可她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麽?她沒惹着老板娘啊?
還是老會計看她躲在外面走廊裏掉眼淚,着實可憐,才提點她。原來老板對她起了花花腸子,老板娘就防着她了,所以想方設法要把她趕走。
聽了這話,屠薇薇就更不明白了。
要說為了這個,那老板娘也得先趕走那個“小蜜”啊。那才是真跟老板有了首尾的小三,她壓根沒這個心思,為什麽針對她?
老會計就笑笑。
小蜜固然可惡,可小蜜背後有老板撐腰,老板娘就是氣得冒煙,也得忍了。她呢?她沒人撐腰,老板娘當然要朝她開炮。打不了小蜜,還不能打她出出氣麽?
再說了,老板娘打的就是殺雞儆猴的主意。
她呀,就是讓人當“雞”使了。
屠薇薇這才恍然大悟,心裏是一片憤慨和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