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7章 :來一個死無對證
這麽一扯,就把方才那郁悶的話題給扯開了。其後三人也都挺有默契的避開了那個話題,畢竟大過年的,太致郁了。
對羅家姐妹來說,周老爺子雖然是她們嫡親的爺爺,可打小也沒從這爺爺身上感受過多少天倫親情。再加上後來發生的那些破事,更把這原本就淺薄的親情沖刷的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印子。
老爺子的死,至多只讓她們感嘆感慨,傷心,那是根本不可能。
比她們更隔了一層的柏文強,那就更無從傷心。
只有樓上卧室裏的周連富,想起歷歷往事,悲上心頭,躲在房間裏那是結結實實的哭了一場。
想起往事,再面對如今,他心裏除了哀傷悲痛之外,其實也有埋怨和憤慨。只是人死為大,這份埋怨和憤慨如今也就不對着父母了,連老三他也不怨了,都是對着老大。
這些話,他都在電話裏跟羅雪梅說。
老伴老伴,老來伴。陪他過了半輩子,熬過許多苦難,到如今過上吃穿不愁的好日子,他最信賴最依戀最能肆無忌憚吐露心聲的,就是老伴羅雪梅。
當着女兒女婿的面,好多話他是不能說。他是真的怨恨老大!老大什麽都想要,想要什麽就從弟弟手裏搶,騙,奪。
當年是參軍名額,現在就是親爹!
參軍名額,他讓了。就連親爹,他也讓了。可結果呢?
老大當了官,可卻做成了個狗官。貪贓枉法,收受賄賂,還如此無法無天,肆無忌憚,将來不會有好下場。
至于親爹……親爹也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
他真是……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他就不該讓!
聽到老伴在電話裏嗷嗷的哭,羅雪梅心裏也酸溜溜的。對老爺子的她這當兒媳婦的心裏倒是沒多少怨氣,可也沒多少親情。老爺子沒折騰她這個兒媳婦,可也沒管着婆婆羅小蘭使壞作惡。
作為一家之主,老爺子是有責任管教和保護家裏人的。可他就是撒手掌櫃,啥也不管。說好聽點是操心大事,就操心他那個“回城裏”的大事呗,結果也弄的天怒人怨。
但即便老爺子有這錯那錯,臨老也不該落得這麽個下場。
死在年尾不算什麽,人老終歸要死,閻王要你三更死,豈能留你到五更。可死去死了還讓人凍冰櫃裏,這叫什麽事?
橫死的,死的不明不白,等着公安局給伸冤報仇的死屍才凍冰櫃裏呢!譬如那周芙秀。
老爺子要是身上沒啥事,周連貴幹啥把人凍冰櫃裏去?他一個堂堂城裏幹部當官的,難道還收拾不了親爹的喪事了?
肯定有鬼!
周連富也知道,這裏面一準有鬼。
聽胡大壯的意思,老大似乎是做了什麽。根據小福星的分析,應該是為了遺囑。可老爺子的心思,他是知道的。老爺子打定主意要留在城裏,讓老大養老。他那麽精明,肯定是會支持老大,把周家的留給他。
所以遺囑這東西,老大想要就能要到,根本不必搞事。那如果老大沒搞事,他又為什麽要這樣遮遮掩掩?他心虛什麽?
想不通啊!
“想不通你就別想了,沒得傷了自個的身。爹已經這樣了,你得保重自個,這大事還得你料理呢。”羅雪梅就開解他。
周連富卻搖搖頭。
“我看老大這個架勢,他心裏有鬼,爹的大事一準不會讓我搭手。”
“那你什麽打算?”羅雪梅問。
什麽打算?他什麽打算也沒有,倒要問問老大什麽打算。
人生在世,兩樁大事,一紅一白。這是親爹最後一樁大事,老大怎麽怎麽辦?大過年的,讓老爺子擱冰櫃裏過年,他這當兒子的,是絕對不能容忍。
老爺子有家,有兒子,有孫子,又不是孤寡老人橫死的,憑什麽這麽冷冷清清,凄凄慘慘。
只要老大好好料理,讓老爺子體體面面的走,那他就睜一眼閉一眼裝糊塗,這事爛心裏一輩子。
“我明兒個就找老大去,好好問問他,爹的大事他到底什麽打算。且看他怎麽說,我再做決定。”周連富道。
聽這話,羅雪梅就在心裏暗暗嘆氣。曉得自家老公還是心軟,還是想着給老爺子糊住最後的面子。
可他願意退一步忍一時,未必人家周連貴就肯。
“行,那你悠着點,讓福星陪着,還有文強一道去,省的吃虧。不管老大怎麽說,明兒個你都回來。年三十了,得回家守歲。”她可一點不信周老大。
“我曉得。挂了,老多電話費。”說到年三十,想起老爺子,周連富又鼻子酸。匆忙抹了一把鼻涕,就挂了電話,躺床上開始思索明兒怎麽跟周老大問話。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卻說周連富找爹把江城市都給走遍了。周老大呢,得知弟弟進城來找爹,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二弟的脾氣他是知道的,認死理。這事被他知道了,那是一準要找上門來,問個明白。
說辭他是早就想好了,反正沒人知道他做了什麽,他就一口咬死老爺子是突發身故,純屬意外。就算老二不信,沒憑沒據,又能奈他何?
怕就怕老二非要把老爺子弄回羅家坳去,把事情鬧大。要是以前,老爺子回羅家坳辦大事,那是理所當然。反正不妨礙他當孝子,還更省事了。
可現在羅家坳多了個周福全和羅招娣,那可就壞事了。要是羅招娣和周福全抓着老爺子的死做文章鬧騰起來,那他可不就搬石頭砸自個的腳。
的虧他提前爸老爺子弄到殡儀館去了,叫老二找不着。
不過想起老二身邊還跟着小福星,這丫頭片子鬼精鬼靈的,說不定已經知道老爺子在哪兒了。
正想着,殡儀館那邊就打電話過來問周連富是不是他弟弟,人家來“找爹”了。
當時把周連貴給急得,差點跳起來要罵人。
他想矢口否認,可轉念一想,沒用的。既然爹已經叫老二給找到了,攔是攔不住的。
眼下最要緊的是得趕緊想個辦法,把他做的事都抹趕緊,來一個死無對證!
可周老爺子已經死了,還要怎麽死無對證?
周連貴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