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048章 :親爹顯靈

周連貴想要把老爺子藏起來,叫周連富找不着。

可老大一個屍首,他藏哪兒去?擱自家冰箱裏麽?

可他轉念一想,那麽大不好藏,變小了不就好藏麽,随便哪裏一塞,神不知鬼不覺的。

至于怎麽把親爹由大變小,那還不容易,都是現成的。

老爺子就在殡儀館,那地方一條龍服務,知冷知熱。

只要把老爺子從冰櫃裏請出來,往火爐裏移送,嘿,這不就由大變小了。

用盒子一裝,手拎着就能帶走,多省事。

他越想越是這麽回事,就連最喜歡的吃喝玩樂也沒興趣了,當即找了個借口離開。

司機還以為他要回家,結果開到半路,就讓他找個借口給打發了,自己開車,直奔殡儀館。

也是巧了,他就趕着柏文強的後腳到的。

瞧見柏老板那輛紮眼的勞斯萊斯,趕緊就把自個的車靠邊停了。

老二這蔫貨,自個不成器,倒是養出兩個好閨女,還得了個好女婿。啧啧,這車,得百來萬才拿的下,真是氣派。

唉,啥時候他也能開上這樣的車就好咯。

不過不着急,等他位置往上再挪騰挪騰,百萬豪車手到擒來。

美滋滋的想着,等柏文強的豪車開遠了,他這才趕緊開進去。

來的時候喝了酒,車裏又開着空調,吹得他臉紅紅,身上也熱烘烘的。可等開門下了車,他張嘴就吃了一口冷風,從喉嚨口一直涼到心縫裏,頓時渾身一哆嗦,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

殡儀館在 郊區,背後是山,四周是田,還有個魚塘,地勢開闊。夜裏的寒風嗖嗖的刮過,一陣陣的往他身上撲,三下兩下就把他身上那點熱氣給撲沒了。

天黑,風急,人跡罕至,樹影婆娑,真叫一個鬼影重重。

吓得周連貴心裏打顫,有點打退堂鼓。

可轉念一想,老二都已經找到這裏,事情緊急,容不得他在猶豫,得快刀斬亂麻,先下手為強。

于是深吸一口氣,給自己鼓鼓勁,硬着頭皮進去了。

殡儀館的工作人員今兒也是開了眼,大過年的一個兩個往這兒找爹,這叫什麽事!

更離譜的是,這一位還要年二十九晚上“燒爹”。這是父子啊還是前世的冤家,就這麽着急,連年都不過了?

別說這事太蹊跷,令人生疑,就是這時間也不對啊,六點都過了,都已經下班了,還燒什麽燒。

被工作人員拒絕,還譏諷了幾句,周連貴可生氣了,當即擺起他官老爺的架子,大聲呵斥。

可惜他這套在這地方不管用!

這是殡儀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別說你一個官老爺,就是天皇老子來了也沒用。

他還敢訓人,工作人員就把小窗口一關,索性把他撩下,自顧自走了。

跟人吵嘴,大耍官威的時候不覺得,等被撩了單,這空蕩蕩的辦事處冷風嗖嗖,燈光慘白,寂靜無聲,周連貴又怕了。

這鬼地方,這麽冷,這麽靜,一點人氣也沒有,他真是一分鐘都不想待。

還是趕緊把正事辦了,安心過年。

可他都把工作人員氣走了,還怎麽辦正事?

思前想後,周連貴決定。大丈夫能屈能伸,今兒個就先屈一回,辦正事要緊。

于是乎就厚着臉皮到裏面去,再找那工作人員細說。他到底是個人物,想當初為了往上爬也給人伏低做小,嘴巴跟抹蜜似的甜。只是如今爬上去了,就搖頭擺尾抖起來,好些日子沒嘗過這給人“舔跪”滋味。

這一遭,也算憶苦思甜。

一番好說歹說,又偷偷把別人今兒塞他兜裏的紅包專送出去,厚厚的一匝,少說也有個幾千塊。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看在錢的份上,工作人員就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計較了。

就這麽月黑風高,夜深人靜,神不知鬼不覺的,就給周老爺子了來了個毀屍滅跡。

末了,周連貴就買了個最便宜的盒子,把老爺子裝上,跟拎鞋盒似的,拎走了。

事情辦成了,他心裏挺高興,一時就忘了怕。可等人出了殡儀館,透心涼的寒風呼呼的往身上撲,風裏還夾雜着稀碎的冰碴子,打在臉上就跟挨了巴掌似的,又冷又疼。

他被凍的哆嗦一下,這高興勁就給打沒了。

傍晚剛來的時候天還好,可到了這會卻是氣溫爆降,風卷着冰碴子亂撞,眼看就要下大雪了。

這要是下起雪來,那路上可就不安全了。

他趕緊上車,準備回家去。

一上車,才想起手裏還拎着個晦氣的玩意,直皺眉,又下車把盒子扔到後備箱裏,再回來。

車子在外面凍了半天,發動機都冷透了。這會子打火,竟然打不着。

可把他給急壞了。

這破車,真不給他争臉。想到自家二弟坐的是女婿的百萬豪車,再想想自己這不争氣的破車,他心裏就更加懊惱。

明年必須換新車,而且還得是豪車。艱苦樸素他也裝夠了,就該新年新氣象。

一邊在心裏想着來年的好光景,他一邊再次打火,這回總算是着了。于是調轉車頭,開出殡儀館,往家方向去。

這一路開去,因為人少車少,路上倒是挺順利。

只是開出不久,天就真的開始下雪了。起初不大,就是飛些零星的雪沫子,夾着冰碴子噼哩噼哩的落在擋風玻璃上,視線有點模糊。

但開了雨刮就好了。

來的時候,從市中心開到這兒就花了不到半小時。這會子人少車少,整條路都歸他,速度可以完全放開,周連貴預計回去不用半小時。

可說來也怪,他這一路開,雪越下越大,視線越來越差。得虧路上沒人,不必降速。可問題是他估摸着已經開了二十多分鐘,這怎麽還在荒郊野外轉,愣是沒開到市中心呢?

這要是平常,他肯定覺的自己是開錯道了。把車停了,下去看看呗。

可今兒個,車上擺着他親爹的骨灰盒,還是他這當孝子的親自讓人給燒的。

他心虛啊。這人心虛,就容易七思八想,想些有的沒的。

周連貴就懷疑,是不是後備箱裏的親爹顯靈了,弄了個“鬼打牆”,要教訓他這個不孝子!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