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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3章 :有媽的孩子是塊寶

還能是為了什麽,自然是為了找她要點錢呗。

說伸手要錢,魏三姑當然還沒這麽不要臉。但打點秋風,找點便宜,那還是必須的。

誰讓魏家最有出息的就是魏爸爸,而最有錢的當屬魏冉。

早些年聽說魏冉退伍之後沒進機關單位,而是自己下海經商,搞起了創業。當時魏大姑和魏三姑兩個還笑話這他呢,依他家裏這個條件,什麽好單位不能挑,非要去當個個體戶,這不是豬油蒙心是什麽?

當時魏大姑還覺得,照這麽看二弟還是心疼大侄子丹丹,是把好單位留給他了。

當時她也信了。

可等後來,跟着魏奶奶一塊去北京,她這才見識了這位小侄子的本事。

什麽個體戶,人家那是開公司,當大老板呢!嚯,西裝筆挺,皮鞋锃亮,還有那四輪的小汽車,真是氣派極了。

老太太看病的錢,都是這小孫子掏的腰包。那進口藥,美國的,英國的,香港的,什麽貴用什麽,花錢如流水。

不止他自己有錢,連找的女朋友,現在已經成了媳婦,家裏也是賊有錢的暴發戶。聽說在南邊那是既有公司,又有工廠,家裏還蓋着小洋樓,可有錢了。

就這麽一趟,她算是心裏看明白了。二哥這心裏,還是這小兒子更要緊。

尤其是這些年,國營單位改制的改制,下崗的下崗,早就沒了往日的風光,那比得上做生意掙大錢當大老板來的風光。

丹丹是進了公家單位,可一年的收入能夠得上冉冉那小汽車的一個轱辘沒?

還是歌裏唱的對,有媽的孩子是塊寶,沒媽的孩子是跟草!這有沒有親媽真是兩個樣。

在北京自以為看明白了形勢,魏三姑回到老家就打定主意,往後多巴結小侄子和侄媳婦,這樣才能沾光讨便宜。再加上在北京,小福星對她手松,多有孝敬,她心裏也越發願意跟她親近。

這不,小福星一到,她就上趕着表衷情。這會子趁着飯熟酒酣,就訴苦打秋風了。

碰上臉嫩的小媳婦,對她這套還真沒轍。可偏偏魏三姑碰到的是羅芙馨,稚嫩的外殼裏裝這個二世為人的老妖怪。她這點伎倆,在小福星面前真不算什麽。

她說歸她說,羅芙馨就含笑聽着,偶爾應和兩聲,不冷不熱。她這麽老神在在,沉得住氣,到讓魏三姑有些沉不住氣。

心想自個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怎麽着侄媳婦還沒個表示?明明在北京,這孩子手松嘴甜心裏明白,怎麽到這兒就犯傻了?

難道是她說得話還不夠明白?

正想着索性心一橫,把話明說了,可巧,魏大姑和魏丹進了堂屋。

原來那邊魏冉上樓拿了醫藥包,跟魏媽媽兩個去平屋那兒照顧魏奶奶,到了那邊就打發大姑和魏丹到堂屋吃飯。

魏丹還不肯呢,可魏大姑心疼大侄子,硬是把他一塊帶過來了。

這兩位一進來,魏三姑這到了嘴邊的話就又停住,趕緊起身招呼。

“大姐來了,快坐下吃飯。那誰,快給姐那瓶好酒,喝兩口解解乏。”說着,就朝自家老公擠了擠眼。

魏三姑爺收到信號立刻拿碗拿酒,殷勤的招呼。他比魏三姑更面面俱到,還不忘招呼魏丹。

“大姐,大侄子,快,都坐,都坐。”

當着外人的面,魏大姑不好說自家妹子。可一進門就看到她在巴結小侄媳婦,大姑心裏還是堵了一口氣。

小福星也知道自己不讨這位大姑喜歡,就識趣的起身。

“大姑,大姑父,三姑,三姑父,我過去看看奶奶,你們吃着喝着。”

魏大姑看她一眼,還沒開口,魏三姑就搶着應承。

“诶,你去吧,好好孝順奶奶。回頭咱們再唠!”

小福星趁機就微微一笑,趕緊溜了。

到了平屋那邊,魏媽媽正給老太太打針。魏媽媽以前就是部隊裏的衛生員,打針挂水那都不在話下。後來轉到了行政崗位,不用給人打針了,可這基本功還是在的。給老太太打個止痛針,完全沒問題。

這癌症晚期的患者,最難受的就是渾身上下無處不在的疼痛。為了緩解這疼痛,就得靠打止痛針。這類止痛針都是管制藥品,必須有醫生的批條,藥房才給開。

魏奶奶這趟出來,不止在醫生那裏開了藥,還通過熟人,私下在藥品公司買了一些進口的止痛針,就是為了讓老人家最後的日子能多舒服點。

看到小福星來了,魏媽媽就趕緊招呼她到身邊,告訴她止痛針都放在哪兒,并囑咐她過四到六個小時再給魏奶奶打一針。

小福星一一應承下。

說到這打針,魏冉在旁邊還有點不好意思。學打針這事還是小福星提議的,說是多一個人學會,大家就能輪流照顧魏奶奶。畢竟現在老太太四個小時或六個小時就得打一針,不然疼的受不了。

本來打針這事他和小福星都能學,可萬沒想到他一個大老爺們,天不怕地不怕的,竟然還暈針。還是小福星,看着細皮嫩臉的,可心細膽大手也穩。魏媽媽教了她一回,就敢大膽往奶奶屁股上紮。

真是巾帼不讓須眉。

交代完小福星,魏媽媽就回小洋樓去。她挂念樓上休息的魏爸爸,得去看看才放心。魏冉先送她過去,回來就跟羅芙馨兩個一道陪着魏奶奶。

魏奶奶昏睡了好一陣,這會緩過勁來,就迷迷糊糊的醒了,醒的也不真切,就覺得整個人輕飄飄的,好似浮在半空。

雖然這麽飄着讓人心裏不踏實,可身上的痛楚消失了,她又覺得很舒服。

半醒半睡之間,就聽見屋裏有人絮絮叨叨的唠嗑。

是個年輕的女娃子,聽口氣就是她那個小孫媳婦,正跟她男人說她學校裏的事呢。南方姑娘說話就跟唱歌似的,九轉十八彎,又甜又脆。一邊說還一邊輕聲笑。,惹得他男人也跟着笑。

小兩口這麽一笑,魏奶奶也忍不住笑,想起自個年輕那會跟魏爺爺的好日子。

年輕,真好啊。花骨朵一樣的好年紀,那會子她的臉也是白生生的,就跟剛剝殼的雞蛋一般。那會子,魏爺爺也是個矯健的小夥子,一身的腱子肉。兩胳膊就跟生鐵鑄的,把她勒在懷裏,生疼生疼的。可這疼,讓她心裏發甜,身上發燙。

這樣的日子,多少年了,魂萦夢牽。

她想他,她想她的男人,想了那麽多年,現在,終于到了要去見他的時候了。

一想到要跟心上人重逢,魏奶奶臉上的笑就越發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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