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chapter69
第69章 chapter 69
秦宴呼吸一滞，定定看着淩安，“你喊我什麽？”
他的聲音微啞，眉眼沉下來，眼底仿佛藏着旋渦，能把人全部攪進去。
淩安本來為了逗他，故意貼着他耳邊說話，跟他距離很近，這會看着他，也察覺到自己做了件蠢事，男朋友是可以随便撩的麽！
迅速退回安全距離，他用毫無起伏的平調說了一句，“小哥哥呀。”
秦宴喉結滾了滾，卻到底只是深深注視他，緊緊握着他的手，沒有其他行為。
許久，他嘆了口氣，寵溺道︰，“你啊。”
淩安讨好地沖他笑笑，換來一個很輕的額頭吻，蜻蜓點水一般，克制又親昵。
摸了摸自己腦門，淩安笑得更甜了，他往秦宴身邊靠過去，靠在他的肩膀，掌心跟他相貼，維持十指相扣的姿勢。
安靜一會，他沉吟問︰“那次車禍，是怎麽回事？”
車速快成那樣，秦宴又沒有喝醉，眼見要撞到牆，沒理由不會踩剎車，而且安全氣囊報廢一樣，完全沒彈出來。
停頓了下，又問︰“是他們嗎？”
秦宴沒有隐瞞，“嗯。”
“車被做了手腳，剎車失靈，安全氣囊也被弄壞。”
事實上，當時林華琴和周臻為了确保他會死，不僅弄壞了他的車，同時還派人追擊他，導致他不得不提速。
他一開始并不知道車被做過手腳。
踩下剎車卻發現沒用過後，才明白過來。
大路上車來車往，兩邊人行道都是人，他沒辦法剎車，車速又過快，容易造成不能挽回的事故，只能緊急拐彎，轉進一條正在修的路。
撞上牆的時候，他以為自己真的逃不過了。
可是，他遇見了淩安。
淩安很輕地觸碰他的傷口，擔憂地看着他，又在他耳邊說了很多話。
他那會其實意識不清，什麽都沒聽清楚，可他聽見了聲音，記住了淩安，記住了那雙清澈的、幹淨的、不含其它目的純粹擔心的眼楮。
淩安光是聽這一句，已經覺得遍體生寒，秦宴輕描淡寫下隐藏的兇險，他更無法想象。
更緊地握住秦宴的手，淩安擡頭，視線從他曾經傷得很重的額頭往下，一寸寸描繪，最後又回到他眼楮，跟他對視。
“幸好，你沒事。”他的語氣含着無盡感恩。
秦宴低頭，親了親他的臉頰，“是因為你出現了，你救了我。”
他醒來後，查了監控，如果當時淩安沒有沖過來，選擇走開，追擊他的人還會動手，不會讓他有任何機會活下來。
是因為淩安第一時間報警，又喊其他人幫忙，他才能堅持到救護車到，活了下來。
“對不起安安，害你缺考理綜。”他滿是歉意，再次道歉。
淩安搖搖頭︰“沒關系。”
秦宴沒說話，專注地凝視他。
淩安抽出被握住的手，拉着秦宴的手放到腿上，捏他指頭玩。
沉默了會，他誠實說︰“其實要說遺憾，不是沒有的，畢竟高考于絕大部分學生來說，非常重要。于我而言，雖然沒那麽重要，可也不想缺考。算是一種儀式感吧，因為寒窗十二載，最後這個end，我希望是完美的。
不過那樣的情緒，就出現一會……好吧，持續到中午，直到我知道，你手術順利，被救活了。”
“能救下你，或者說救下一個人，比什麽都重要，”他笑起來，迎着秦宴的目光認真說，“所以，你不用再向我道歉了，我沒後悔過。”
何況時過境遷，那麽多年過去，他現在再回想起來，只覺得當時自己超級帥，更愛自己了。
夕陽西下，天空呈現溫柔的藍紫色，天将暗不暗，河堤的路燈都亮了起來。
“回家吧。”淩安拉秦宴起來。
“嗯。”
聽到熟悉的單字回複，他的手被重新扣住，放進了溫暖的口袋裏。
淩安注意到路燈下他跟秦宴交疊的影子，嘴角翹起來。
明明太陽下山以後，氣溫更低、更冷了，然而他和秦宴交握的手裏仿佛攥着一團火，源源不斷供給他熱量，他一點都不覺得冷，暖意反而遍布四肢百骸，整個人都是溫暖的。
上車後，淩安接到淩媽媽的電話，問他們什麽時候回去。
“我們現在回家了，在路上，大概四十分鐘後到家。”淩安說。
淩媽媽又說了幾句話才挂電話，淩安放下手機，從後座拿過一個抱枕抱着，側過臉靠在車窗上，眼楮一眨不眨放在秦宴身上。
他也不說話，就笑着看人，眉眼彎着，嘴角翹高，淺淺的梨渦現出來。
他想，男朋友真是太好看了。
看多久都不會膩。
淩安看了一路，隐隐覺得自己好像忽視了什麽事，不過他沒細想，想着不是什麽大事。
今天的晚餐全是淩媽媽和淩爸爸準備的飯菜，非常豐盛，一部份是按照秦宴口味做的，真正将他納入了家庭裏。
淩安吃得有點飽，飯後拉着秦宴到院子裏消食。
S市不允許燃放煙花炮竹，這會非常寂靜，除了偶爾一聲貓叫、狗叫。
到院子裏，淩安變戲法一樣拿出來幾盒仙女棒，取出幾根用打火機點燃，火樹銀花一樣，黑暗裏亮起了無數小星星。
淩安的臉被這些微弱的光照亮，星星鋪滿了眼，他含笑看秦宴，把一小把仙女棒放到他手裏。
“找童年活動繼續。你還記得嗎？”
秦宴望着他，眼底盛滿了溫柔，“記得。”
“你說過的，我都記得。”
淩安耳根不争氣的又開始發燙，“倒也不用這樣啦，比較重要的記住就好。不過，我很開心，超級開心。”
他的話音落下，手中的仙女棒剛好燃盡，淩安正要再點，忽然被秦宴環住腰，抱進懷裏。
院子裏只開了地燈，沒有特別明亮，外面的路燈被樹蔭遮擋，照不過來，他們就在這樣昏暗的光裏擁抱。
不知道是誰主動，回過神來，他們已經吻在一起。
綿長的、柔和至極的吻。
淩爸爸關上門，轉身對淩媽媽說︰“還是暫時別打擾他們。”
淩媽媽微愣了下，明白過來搖了搖頭，跟丈夫離開。
一吻結束，淩安喘勻氣，就仰起臉對秦宴笑。
秦宴指腹摩挲過他的唇瓣，也笑了。
墊了墊腳尖，淩安一口親在秦宴的下巴，松開抱住他腰的手，取出仙女棒晃了晃，“我們繼續吧，仙女棒還有很多。”
秦宴都依他，“好。”
秦宴實實在在體驗了一把什麽叫“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兒童的游戲也能玩得很滿足”，當最後一根仙女棒的火花燃盡，他摸到自己嘴角，上揚得很過分。
他剛才也聽到了自己的笑聲。
多久沒這麽暢快的笑過、玩過了？
這一切，都是眼前青年找回給他的。
“安安，”虔誠地親吻淩安的指尖，秦宴望着他，輕聲說，“我愛你。”
淩安湊過去飛快親一下他的唇角，歡快說︰“我也是。”
在院子裏玩了大半天，兩人裹着一身寒意進門。
淩媽媽一人給他們遞了一碗姜茶，“去去寒。”
秦宴眉頭都沒皺一下，很快喝完。淩媽媽收了碗，非常滿意。
她看向淩安。
淩安皺着臉，想讨價還價，“媽……”
但剛喊一聲，就聽自家媽媽說︰“不行，要喝完。”
淩安︰“……”
母上大人的話是聖旨，他還能怎麽辦呢？
捏着鼻子，淩安跟喝黃蓮似的仰頭灌下去，嘴巴裏全是生姜的味道。
他的臉和眉頭一起皺起，立刻要奔去漱口，下一秒就被塞了顆糖進來，香甜的奶味在舌尖融化，瞬間蓋過了姜的味道。
含着奶糖，他有點懵地擡頭，撞進了一雙溫和的眼眸裏。
淩媽媽明顯覺得自己多餘，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最後無奈看一眼兒子，拿着空碗走開。
算了。
他們開心就好。
淩安舔了舔含着的糖，歪頭沖秦宴比了顆心。
秦宴噙着一抹淺笑，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
—
秦宴難得休假，淩安帶着他逛遍了S市，有些景點人多，他們沒下車，就把車停在不遠的地方，将景色留在相機裏。
初四下午，顧林 給淩安打電話，讓他上線直播。
淩安沒拒絕。
他确實很久沒跟粉絲互動了。
他跟父母交代完，去找秦宴。
秦宴在處理一份緊急的文件，他跟他比了個手勢，就關上書房，到樓下小休息室。
休息室三面都是落地玻璃，采光非常好，陽光從清透的玻璃照進來，連空氣中的塵埃都清晰可見。
淩安找支架固定好手機，就把阮綿綿抱在懷裏，進了直播間。
直播地址早早就貼在微博，蹲點的粉絲很多，淩安一進入，彈幕立刻就刷得滿滿當當。
打賞和鮮花也是一波接一波。
淩安捏着阮綿綿的貓爪子對着屏幕揮了揮，笑着說︰“大家好呀，新年快樂。這幾天有沒有好好休息，好好去玩？”
彈幕飄過一個個回複，淩安撿了幾條回複，跟大家繼續閑聊︰
“我懷裏的貓嗎？它是波斯貓，我喜歡狗，也喜歡貓。”
“哈哈哈，小孩才需要選擇，我是成年人，貓狗雙全多幸福。”
“我是很高興，因為回家了呀，而且，最近遇見的都是好事。”
……
【我要做崽崽懷裏的貓啊啊啊啊啊！】
【作為一個貓控，這會不知道是該羨慕崽崽還是應該羨慕他懷裏的貓咪！】
【崽崽新年快樂，祝新的一年崽崽越來越紅！】
【崽崽要天天開心！】
見彈幕突然齊齊刷起祝福，淩安心頭一軟，真誠說︰“謝謝你們。”
這時，屏幕忽然被大片煙花覆蓋，一輪接一輪的炸，是有人用了最高打賞金額出來的特效。
【壕粉陶陶她來了她來了！】
【煙花炸一次，5000塊，我算了下，她至少炸掉了30萬。】
【啊啊啊啊啊，我也好想有錢給崽崽炸煙花看！】
淩安這會心思沒在漂亮的煙花特效上，他緊緊盯着那個熟悉的id名——陶陶，忽然想起來他忘記的事是什麽。
他終于能确定，陶陶到底是誰。
她就是陶冉，是秦宴的助理。
上輩子一直在幕後幫他的人，是秦宴！
本來他就在猜上輩子幫他的人會不會是秦宴，但因為那時，他跟秦宴沒有任何交集，所以這個念頭一冒起來就被壓下去。
現在他知道，秦宴就是當年那個被他救起來的人，并且知道他。
交集出現了。
原來，一直都是秦宴。
淩安低下頭，輕輕給懷裏阮綿綿按摩，借此藏住溢到眼尾的甜蜜笑意。
一個小時後，直播結束。
淩安收起手機跑上樓，到書房門口，他輕輕敲了幾下門，聽到裏面傳來“進來”的聲音，才開門，把腦袋探進去。
“你忙完了嗎？”
“剛完。”
聽完，淩安放心走進去，同時關上門。
腳步輕快，他走到秦宴面前，沒說話，先彎腰吻了吻他的唇，随即綻開笑顏，“謝謝你。”
這句謝謝，說給上輩子的你聽。
是我來不及說出口的感謝。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繼續呀。
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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