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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刺殺

狩獵的第七日, 陸謹獵獲一頭黑熊,皇上又設酒席,請衆卿家一同品嘗。

朱鸾打扮妥當後去享華宮赴宴, 路過前院時, 見朱雲雁房門緊閉, 許多天都未出來,大約是朱鸾說了那番話後, 讓她羞于見人。

蘇仁帶着笑意的聲音将朱鸾從思緒中拉回來:“殿下, 陸大人可真是神勇,之前奴才還以為陸大人只是文采斐然,如今方知道他的騎射功夫如此精湛。”

朱鸾露出一副與有榮焉的笑容,陸謹的母親是将門之後,他豈有不會騎射的道理。

這一路說笑着,就到了享華宮。

享華宮和那日一樣熱鬧, 朱鸾坐在淑妃娘娘身側。

陸謹坐在對面列席上第二個位置,她朝他看過去的時候, 他也朝她看過來。

兩人四目相對, 交纏了一會兒方才各自移開。

烤炙好的黑熊肉端上來之後, 不多時, 宮女便再次給她送來一盤剝好的石榴, 朱鸾知道是他替她剝的, 心裏暗暗歡喜,她捏起幾顆紅石榴放入嘴中,石榴汁多籽少, 清甜可口,味道還不錯。

只是不知他這石榴是從何處來的,旁人都沒有,就她這兒有,顯然就不是從京城帶來的。

衆人喝到酒酣耳熱之際,舞樂響起,這次的舞姬們穿着比上回還要露骨,上衣只遮住胸,下裙堪堪過膝蓋,小腿都露在面前。

那些大臣們一個個看的眼睛都直了。

朱鸾看了看皇帝,又看看這些舞姬們,暗暗搖頭嘆氣。

舞姬們跳完舞之後,其中一個生的最美的端着酒盞盈盈走上前來。

她端着酒杯對着皇帝盈盈下拜,柔聲道:“奴婢敬皇上一杯。”

崇安帝意亂神迷的接過酒,心裏已經動了要将這舞姬納為私有的打算。

他仰頭喝之時,那舞姬忽然從頭上拔出一個金簪,金簪頭部是點翠金累絲牡丹,簪部卻是寬約一寸的短刀刃。

她拿着刀刃朝皇上的咽喉刺去。

變故突然,陸謹赫然起身,将手裏的酒盞朝那舞姬擲過去,那舞姬的手一偏,沒有刺中,再要刺的時候,陸謹已經欺身近前,一把将她抓住。

這變故來的突然,淑妃臉色一變,驚叫了一聲:“快護駕!”接着先一步将朱鸾護在身後。

門外的飛鷹衛們猛地沖進來,那個舞姬敗露了行跡,其他人也跟着紛紛露出兵器,對那些紛紛沖進大殿的飛鷹衛動手。

雖然這些舞姬們功夫都不差,但皇上這邊人多,三兩下就将人給制服了。

其他的都服毒自殺了,只有陸謹手底下扣住的那個還活着。

這女子功夫不差,剛才他還被她的刀傷了手臂。

朱鸾瞧着他手臂正在汩汩流血,頓時一陣心疼。

将士們将那些死去的舞姬全部拖下去,剩下的那些則瑟瑟發抖的跪在宮中,陸謹将那女子捆住,跪在皇上面前。

崇安帝剛才還被美色所迷,這樣一吓之後,他頓時就清醒了,怒斥道:“賤人,竟敢行刺朕,是誰派你來的?”

那舞姬擡起頭來,目光盯着崇安帝,像淬毒一般,她咬了咬牙道:“無道昏君,人人得而誅之。”

崇安帝被她的話氣的渾身發顫,林紹晟冰冷的目光在舞姬身上掃了一眼,朝韓虎招了招手道:“去搜一下,她身上還有什麽兵器毒藥沒。”

韓虎領命,那舞姬穿的少,韓虎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搜她的身,并不十分雅觀,而且他動作很不是不規矩,差點将舞姬上身挂着那點薄薄的布料給撕下來。

陸謹就站在他面前,将他的動作看在眼裏,覺得非常刺眼,他沉眸道:“韓千戶,你這是搜身還是想沾污她?”

韓虎擡起頭,語氣惡劣道:“陸大人,在下是奉命行事,這賤人膽敢行刺皇上,當衆淩遲也不過分,何況是搜個身,陸大人如此憐香惜玉,莫不是和這舞姬有什麽瓜葛吧。”

陸謹瞬間就得知了他的意圖,仔細想想這事情的前因後果,他的嘴角泛起一絲冷笑,人也冷靜下來。

韓虎發現她腰間的香囊有異樣,他将香囊扯下來,打開一看,裏面有封書信。

韓虎将書信拿給林紹晟看,林紹晟看完之後皺了皺眉,他目光盯着舞姬,冷聲道:“我再問你一次,到底是誰指使你這麽做的?你若是如實招供,或還可以留你一條性命。”

舞姬見香囊已經被拿了,臉上露出一抹慌亂之色,她咬着牙看向陸謹,瞪眼道:“是他指使我的,那封信就是他寫給我的,他說只要我幫他刺殺成功,他就納我做妾,他說他這麽做,都是為了太子!”

這句話,成功的攀咬住了兩個人,一個是陸謹,另一個是無辜被牽連的太子。

太子一臉莫名其妙的神色,反倒是陸謹淡定許多。

朱鸾蹙了蹙眉,她一點都不相信這個舞姬說的話,太子對此根本就不知情,而且太子根本不可能做出這種弑君之事。

這一定是有人誣陷陸謹,朱鸾眸光微沉,想到剛才林紹晟迫不及待的去搜舞姬的身體,韓虎還當着陸謹的面羞辱舞姬,這些都是做給陸謹看的,陸謹一旦開口替舞姬說話就有嫌疑。

所以這件事極有可能是安排好的,目的是為了除掉陸謹,構陷太子,一石二鳥。

太子從位置上站出來,神色平靜道:“父皇,兒臣與陸大人素無往來,他又怎麽會幫着兒臣做這等弑父殺君大逆不道之事,此事極為蹊跷,還請父皇明察。”

太子的話倒是有些道理,畢竟太子為了嘉懿公主選驸馬之事,還公然懇求皇上不要給兩人賜婚。

兩人之間恐怕早就生出了嫌隙。

陸謹對着崇安帝拱手拜道:“皇上,這舞姬不惜用性命來攀咬臣和太子,目的是想要除掉臣,另外讓皇上厭惡太子,臣和太子一旦出了事,對誰是最有利的呢?皇上乃聖明之君,還請皇上莫要被奸人蒙蔽。”

聽完陸謹說的話,殿內有些臣子對他嗤之以鼻,這就是為什麽陸謹能得皇上歡心的原因,他能一本正經的溜須拍馬,說的和真的一樣。

皇帝見陸謹誇他,心裏有些洋洋得意起來。

并且這句話也成功的轉移了懷疑對象,若陸謹和太子都出事,到底對誰有利呢,這個人當然是豫王。

豫王聽了此話後,頓時怒不可遏,他道:“陸謹,你是指本宮害你和太子,故意安排舞姬刺殺陛下?”

陸謹輕輕一笑:“臣可沒說是殿下,殿下這般生氣做什麽,莫不是心虛了?”

林紹晟見陸謹幾句話輕輕松松就将豫王給卷進來了,眼底閃過冷意。

他朗聲說道:“陛下,臣看過上面的字,的确是陸大人的筆跡。”

一個人可以說假話,但他的字絕對做不了假。

林紹晟将信呈給聖上,崇安帝看了之後,皺了皺眉道:“陸謹,這封信上的字與你平日裏所寫一模一樣,你還有什麽話好說?”

陸謹面色不改道:“陛下說這封信是臣寫的,臣請求将信看一眼,辨認真假。”

崇安帝将書信遞給謝離,謝離呈給陸謹。

陸謹看完之後,嘴角揚起一抹嘲諷之色,他道:“陛下,這封信并非臣寫的。”

林紹晟冷聲道:“陸謹,現在人證物證具在,你還敢狡辯!”

說完,他又對皇帝說道:“陛下,陸謹罪大惡極,還請陛下将他斬首,告誡天下。”

朱鸾聽到“斬首”二字,臉色煞白,她也沒想那麽多,從淑妃身後走出來,跪在崇安帝面前,眼中含淚道:“父皇,陸謹是被冤枉的,他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來,請父皇明察!”

陸謹見她微微蹙眉,神色楚楚,惹人憐惜,一直處變不驚的男人,此刻眼底情緒湧動。

他看着崇安帝沉沉面色,拱手道:“陛下,這封書信有一個享華宮的“享”字,臣的祖父字享賢,因此臣在寫此字時要避開祖父的名諱,這享字便少寫一筆,另外,這個寫信之人明顯是用左手,這個信箋上的字都是反的。”

信箋上沒有任何暗紋,所以正反面不容易區分,但陸謹斷案這麽多年,這點細微之處還是可以看到的。

要誣陷當朝刑部尚書,可沒那麽容易。

崇安帝聽完後,仔細一看,果真是這麽回事,他剛才是反過來看的,将信箋擺正後,字都是反的。

若陸謹說的是假的,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換個筆跡來寫,不必用了慣用的筆跡還留下這麽大的破綻。

剛才陸謹提起陸鳴淵,這讓崇安帝心裏又添加了一抹愧疚,但年陸鳴淵為何而死,他心裏最清楚,想到這裏,

崇安帝神色緩了緩道:“那依陸愛卿所言,這幕後之人到底是誰?”

陸謹道:“皇上只需查出這行宮中的人,誰擅長用左手寫字又擅長臨摹臣的字跡,便可查出真相。”

朱鸾見事情有了轉機,這才松了口氣,崇安帝看着太子和朱鸾,神色柔和了些道:“都起來吧。”

崇安帝道:“陸愛卿,這件事情交給你去辦,查清楚到底是何人所為。”

陸謹遵命。

林紹晟和豫王對視一眼,兩人神色各異。

林紹晟握着劍柄的手緊了緊,這個陸謹的确難對付!

連這個都整不死他!

陸謹派人查下去,很快便查到吏部侍郎馮敬安慣用左手寫字,等他派人卻抓人的時候,馮敬安已經畏罪自殺,從他随身的衣物中翻出許多模仿陸謹字跡的紙。

而更巧的是,這馮敬安曾經被皇上冤殺的大臣之子,改名換姓後重新進入官場,說他要為死去的家人報仇也說得過去。

有動機,有證據,更有他身邊的小厮做人證,證明他的确和這幾個舞姬接觸過,坐實了他指使舞姬殺人的罪名。

崇安帝得知後,下令将馮敬安的屍體扔到亂葬崗,将其家人斬首。

事情塵埃落定,已經是三日後,陸謹這幾日都未曾見到朱鸾,心裏着實想念非常。

這邊處理完之後,便趁着夜色尋到了她住的星旖閣內。

朱鸾住的房間,窗是朝外開着的,明月高懸,照着窗內那個窈窕的身影,那張小臉似比以往還要瘦了些,陸謹心裏生出幾分心疼。

朱鸾聽院子內有響動,牆上投下一個長長的黑影,便朝身後的浮碧和蘇仁說了句:“本宮乏了,你們先退下吧。”

等兩人一走,陸謹翻身從窗外進來。

将朝思暮想的人兒一把摟在自己的懷中,他低頭親了親她的小嘴,柔聲道:“鸾兒,你可是在想我。”

這幾日他都沒來看她,想到他身上的傷,夜裏她翻來覆去的睡不着,這樣茶飯不思的過了幾日,終于是見到他了。

朱鸾咬着嘴唇,眼淚不争氣的掉下來,抓住他之前受傷的手臂問道:“傷好了些沒?”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下章就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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