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反擊
陸謹這次可算是為大梁立了大功, 不僅破了達延國的案子,還留下了達延國的三王子,為大梁減少了一個禍患, 皇帝下旨提升了陸謹的品級, 授封他為榮祿大夫, 而朱鸾也妻憑夫貴,被封為嘉懿長公主。
夫妻倆進宮謝恩, 朱鸾順道去探望了皇後, 從皇後的德容宮出來,朱鸾在宮道上遇到朱雲雁。
朱雲雁現在的品級和她一樣,是長公主,兩人見面後互相福了福身子。
朱鸾目光在朱雲雁身上掃了一眼,兩人之間雖然有些龃龉,可朱雲雁主動提出要去和親, 讓朱鸾意外之餘,對她的成見也少了許多。
沉默了一會兒, 還是朱雲雁先開口:“鸾兒妹妹, 明日我便要離宮前往達延了, 之前咱們之間有些不愉快的事情, 還請你不要放在心上。”
她這麽一說, 朱鸾心底的那點芥蒂也就消失了, 朱雲雁畢竟是忠良之後,心裏頭還是有些明辨是非的能力。
朱鸾淡淡一笑道:“從前的事情我早就忘了,雲雁姐姐多心了。”
朱雲雁見朱鸾神色坦蕩, 顯然不是在敷衍她,朱雲雁道:“鸾兒妹妹,你可知我為何主動提出要去和親?”
朱鸾眼底透出一抹茫然之色,随後又搖搖頭道:“不知。”
朱雲雁眼中忽然湧上些許堅毅之色,她悠悠道:“你說得對,我父母,兄長的一生都在沙場上,一輩子的宏願就是保護大梁江山,我要将他們的遺願實現。”
朱鸾心中一陣動容。
她沒想到是因為她的一句話改變了朱雲雁的想法,就沖着這一點來看,朱雲雁也是值得欽佩的,主動去達延國和親,是自己無論如何都不會去做的,而上輩子她不過聽了些和親的風言風語,便倉促之下嫁給了林紹晟。
朱鸾對她也越發的真誠起來,她道:“關外風沙重,還望雲雁姐姐保重。”
朱雲雁點點頭:“你也是。”
想了想,朱雲雁到底還是決定要提醒她:“小心安樂公主和豫王妃。”
朱鸾輕輕點頭,這些原本并不需要她來提醒,可她既然提醒了,說明待自己也多了幾分好意,朱鸾承她的情。
十一月二十八日,達延國使臣帶着和親的隊伍離京。
前往達延國送親之人是豫王。
等和親隊伍一走,各國使臣也陸續的離開京城了,京城又恢複到了以往的平靜。
可不代表有些事情就這樣結束了。
這日,朱鸾正在房內看賬本,雖說她接管陸謹送來的田宅鋪子莊子已經有些日子了,可對着賬本仍舊是有些頭大,數算着算着就漏掉了一個,算來算去就是對不上。
正煩惱之時,陸謹推門進來。
見她對着賬本,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陸謹忍不住笑了笑,走過去一看,擡手捏了捏她的小臉道:“怎麽了,是不是賬本有什麽問題?”
朱鸾嘆了口氣道:“這賬本倒是沒什麽問題,只是看到這麽多賬目,我便頭暈的很。”
陸謹瞧着她這樣唉聲嘆氣的樣子,又是一笑,他道:“既然不想看了,那便不看了,夫君帶你出去散散心,如何?”
朱鸾一聽出去散心,整個人都差點飛起來,她眼睛發亮的點頭:“好啊。”
陸謹見只要不讓她看賬本,她心情就好的不得了,早知道這賬本便不交給她了,免得她心煩,陸謹道:“你若是不喜歡看賬本,以後便叫個人過來幫你打理吧。”
朱鸾當然樂意。
兩人換了身行裝從府內出來,在上了馬車,馬車走了一段路,在登紫街的仙鶴樓下停下。
兩人進樓後,選了個上好的包間,小夥計過來,笑着同他們二人說道:“陸大人,最近我們仙鶴樓上新品菜式,二位要不要嘗一嘗?”
由于朱鸾一身男裝,小夥計眼拙沒認出來,還以為她是陸謹的朋友,只看到她衣着華貴,還以為是哪家的公子。
陸謹看向朱鸾,朱鸾點頭道:“好吧。”
不多時,小二就将菜給上齊了,陸謹瞧着菜式新鮮,給朱鸾夾了一筷子:“嘗嘗。”
朱鸾點點頭。
朱鸾一邊吃,一邊欣賞陸謹斯文的吃相,陸謹吃飯的時候那副樣子和看書時一樣,一本正經,從頭到尾都不說一句話。
等吃到一半,他便放下筷子,朝窗外看了一眼。
朱鸾見一向認真的人忽然分心了,忍不住問道:“蘭舟,你在看什麽?”
陸謹擡手指了指窗外,朱鸾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朝窗外看過去,只見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從街上穿過。
朱鸾愣了一下道:“那不過是輛普通的馬車,有什麽奇怪嗎?”
陸謹揚了揚眉,薄唇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道:“馬車是沒什麽奇怪,不過裏頭的人卻不一般。”
朱鸾見他意有所指,眼底閃過一抹深意:“你是特地帶我來仙鶴樓,就是為了看這輛馬車?”
陸謹見她猜到了,也不隐瞞,點了點頭道:“是的,沒錯。”
朱鸾有點懵:“那馬車內之人是誰?”
陸謹道:“馬車內之人是安樂公主的兒子蘇繼言。”
朱鸾吃驚的張了張嘴,蘇繼言可是戴罪之身啊,若是沒有聖上旨意,是決不能回京的,可他卻大着膽子從外面跑回來,他是不要命了麽?
朱鸾也有點想不通,為什麽陸謹要讓她來看這個,又料的如此精準蘇繼言會從外面回來,想來想去,心裏頭只有一個答案,她道:“蘇繼言回京和你有關?”
這時,馬車已經徹底從眼前消失了,陸謹收回目光,轉頭看向朱鸾,他眼底透出一絲笑意,朱鸾真真是聰慧的不行了。
陸謹并沒有馬上回答她,只道:“你可知道為何這次莫日根會想要你去達延國和親?”
朱鸾搖頭道:“我不知。”
她嘴上說不知,其實還是能猜到一點的,這件事情定是有那些人在背後做手腳。
陸謹道:“這件事情跟安樂公主有關。”
剩下的不用多說,朱鸾也能猜到個大概,她明眸似水,怔怔的看着他:“所以你讓蘇繼言回來,目的是為了對付安樂公主?”
陸謹擡眸,兩人四目相對,他忽然伸出手,抓住她的手指,輕輕的捏了捏,柔聲道:“你既然嫁給我了,我自然不能讓你受委屈。”
安樂公主對付他可以,可她不能沖着他的女人來。
朱鸾手指動了動,回握住他的手,眼睛裏透着亮光,仿佛在告訴他,不管他做什麽,她都永遠會同他一起。
陸謹察覺到她的小動作,輕輕一笑,将她的手指扣得更加緊了幾分。
而下面的馬車在登紫街上消失後,轉了一條巷子,在公主府的後門停下。
一個身穿黑色鬥篷的男人從馬車內下來,後門打開,小厮扶着鬥篷男子從外面走進去。
洛神居,長公主正和仲玉在飲酒,忽然一個小厮匆匆來報,長公主聽完之後,頓時神色大變。
她将手裏的酒盞擱在桌上,驟然起身,神色裏閃過一抹驚詫。
仲玉跟着也站起來,攙扶着她往外走,嘴裏還不住的安撫道:“殿下慢點,別着急。”
等來到後院的一間廂房內,推開門,長公主看到穿着黑色鬥篷的男人背對着自己站着,她眼中湧上一抹濕意,長公主喊了句:言兒。”
蘇繼言慌忙轉身,看到長公主之時,清瘦的臉上滿是激動之色,雙膝一彎,跪倒在地上:“娘親!”
長公主大步上前,捧住蘇繼言的臉,仔仔細細的端詳了片刻,哽咽道:“我的兒,你瘦了不少。”
蘇繼言留下兩行淚來,他道:“娘親,兒子好想你!”
長公主一直以來就溺愛這個兒子,現在看到他回來了,心中自然歡喜得很,可有件事情她還沒忘記。
她神色忽地一凜道:“言兒,你為何要偷偷跑回來?”
現在皇上也沒有大赦天下,也沒說免了他的罪責放他回來,可不就是偷偷跑回來的嗎?
蘇繼言聽罷,從鬥篷裏伸出兩只手來,他将衣袖卷起來,只見手臂上,全都是鞭傷。
蘇繼言的臉十分蒼白瘦弱,他眼巴巴的看着安樂公主道:“母親,兒子被流放之後,被安排在采石場做事,那些官差們不将兒子當人看,動辄打罵,兒子被他們折磨的受不了了,這才逃回來的,母親,您就別趕兒子走了,否則兒子就是死路一條。”
這下安樂公主就再也無法狠心将蘇繼言給趕走了。
安頓好兒子之後,安樂公主和仲玉離開後院,走時吩咐人好生看着蘇繼言,不能讓他随便跑出去,也不能讓旁人知道他回到了長公主府。
兩人走出一段距離,仲玉才吐露出滿肚子疑惑來,他道:“公主采石場那邊的人我都打點過了,照理來說是不會為難公子的。”
不僅如此,他還吩咐那些人要好好伺候他。
可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長公主臉色沉沉。
仲玉道:“殿下,可要派人去查一查?”
仲玉辦事長公主向來放心,可這次卻出了意外,長公主心中也很納悶。
她道:“去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