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舊情難忘
朱鸾終究還是決定要去, 若她不去,反倒顯得對此事介懷,她偏讓人覺得自己心思坦蕩, 何況陸謹都對她坦誠了, 她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朱鸾打扮一番後, 和陸謹同乘馬車,來到魏國公府。
被府上的下人領進去之後, 先到前院的花廳就坐。
朱鸾出現後, 京中的貴婦們自然是要一番行禮問安的,禮畢,朱鸾在秦王妃身邊坐下,目光一掃,看到魏國公夫人身後站着兩個容貌出衆的妙齡女子,正是上回她在韶華園遇到的那兩個。
沈思書和沈思畫姐妹。
朱鸾一時想不起兩人的名字, 只得問季晴暖,季晴暖附在她耳邊低聲說道:“那年長一些的叫沈思書, 年幼的叫沈思畫, 沈思書已經及笄了。”
這兩個姑娘出落得容貌不俗, 怪不得國公府辦茶會将京城的貴婦們都請來了, 原來是為兩個姑娘選親。
朱鸾聞言後, 便笑了笑道:“這魏國公府如今顯赫, 也不知誰有這個福氣。”
她沒忘記,上回去宮中,還看到魏國公夫人帶着兩個姑娘去了趟淑妃娘娘那裏, 看來是淑妃那兒走不通,只得在家中辦宴會替女兒相看了。
季晴暖不知道這回事,跟着也笑了笑道:“可不是嘛。”
一會兒,大家跟着國公夫人移步到了後花園內。
茶會就在花園的清涼軒裏辦。
雖說過了春日,可這後花園依然可以看到百花盛開的絢麗景象。
到了裏面落座之後,朱鸾看到魏國公世子夫人白欣苒出現了,她先上前給國公夫人行了禮,那國公夫人面色不大好看,說了幾句,便讓她去坐下了。
白欣苒低着頭轉過身來,瞧着臉色有些發白,微微蹙着眉,似乎受了極大的委屈一般,等她坐下之後,朱鸾剛要将目光移開,那白欣苒卻擡起頭朝她看來過。
朱鸾目光意外與她撞上,仿佛偷看別人被抓到了一般,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可白欣苒卻朝她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似苦澀又似無奈。
朱鸾收回目光,皺了皺眉,她沖她露出這副表情是何意?
朱鸾不再去看她。
她身邊的季晴暖也看到了這一幕,季晴暖對白欣苒的反應留心了,她扯了扯朱鸾的衣袖,附在她耳邊咬耳朵說道:“鸾兒,我聽說魏國公世子的病越來越重,似乎快不行了,這國公夫人并非世子生母,乃是繼室。”
她一直都在宮外,因此對宮外的事情比朱鸾要知道的多些。
朱鸾挑了挑眉,眼底滑過一抹深意,若是魏國公世子不行了,國公夫人卻還有心思在這裏辦茶會,顯然對世子并不是很在意。
想必這世子夫人在府上的日子也不好過。
瞧着她剛才看自己的眼神,十有□□對陸謹依然念念不忘。
想到這一點,朱鸾心裏眼底便露出一絲輕嘲之色。
沒有女人會喜歡別的女人惦記自己的丈夫。
白欣苒既然已經嫁人,就不該還有這樣的念頭。
她莫不是還以為等魏國公世子死後,她還能離開國公府和陸謹再續前緣?
想到這一點,朱鸾便隐隐覺得可笑。
她憑什麽這麽自信?
茶會進行到一半,朱鸾便和季晴暖起身去了花園。
兩人邊欣賞園中的春色,聊了些近日的事情,季晴暖看着滿園的景色,忽然生出一絲悵然道:“鸾兒,我和秦王殿下商量好了,等再過些時日,就去封地。”
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讓朱鸾感到震驚,可震驚過後,對朱弘潛的決定又十分理解,京城是個是非之地,以朱弘潛如今的地位,遲早會被無休止的權利鬥争給卷進去。
所以離開,大概是最好的選擇。
花了一點時間,朱鸾才慢慢的将這個消息給消化掉,她握住季晴暖的手,眼底透着一抹感傷之色:“晴暖,往後離開京城,咱們要見面也難了。”
這季晴暖何嘗不知,只是如今她已是秦王的王妃,自然是秦王去哪兒,她便去哪兒。
兩人心裏都有些沉重,兩人算是一起長大的,從小便要好,季晴暖心中也很是不舍。
正有些傷懷之際,一個身穿象牙色衣裙的女子從另一端走過來。
此人正是白欣苒。
她的出現打破了這份平靜。
白欣苒上前給二人行禮:“臣妾見公主,見過秦王妃。”
朱鸾對白欣苒沒什麽好感,也不知她為何要突然出現在此處,她語氣淡淡道:“起身吧。”
白欣苒站起身來,朱鸾仔細的打量了她一眼,只見她打扮十分素淨,滿頭青絲只別了幾根玉簪子,襯得一張臉白瑩瑩似雪一般,五官雖不驚豔,但也說得上是清麗柔婉。
白欣苒輕言細語道:“臣妾瞧着那邊的山茶花開的豔麗,公主可願與臣妾單獨觀賞?”
言下之意就是想要和朱鸾單獨說話,朱鸾看了一眼季晴暖,季晴暖也不知想到些什麽,眼底閃過譏诮,她道:“剛好本妃有些口渴了,回去喝點茶水。”
朱鸾和白欣苒緩步走到種了茶花的地方,兩人坐在一側的涼亭內,朱鸾微微笑道:“世子夫人,你找本宮來,不是觀賞茶花這般簡單吧?”
白欣苒的目光從亭外的山茶移到朱鸾的臉上。
外界将嘉懿公主的美貌傳的神乎其神,之前白欣苒還不相信,她想着這天底下怎麽會有這般好看的女子,不過是礙于她公主的身份進行的吹捧罷了,可直到見到朱鸾,她才明白,旁人所說都是真的。
朱鸾的确美,讓人驚心動魄,她往這山茶盛開的涼亭內一坐,頓時滿園的花都失色了。
更何況她通身的貴氣,與眉眼間天生的妩媚韻致融合在一起,對任何人都有種難以形容的吸引力,白欣苒瞧見她,心裏便生出了許多自卑的念頭。
可生的再美又如何,她聽聞陸謹于嘉懿公主之間,不過是因為一道不可違拗的皇命而已,陸謹或許根本不喜歡她。
這樣一想,白欣苒的心情頓時明朗了許多,她擡眸朝着朱鸾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溫和柔軟,就像她渾身的氣質一樣。
白欣苒輕輕柔柔的道:“上次在韶華園裏瞧見公主和陸大人在賞花,公主與大人走在一起,看着郎才女貌,讓人豔羨。”
朱鸾嘴角微掀道:“聽說世子夫人嫁給世子已過五載,這些年世子連個侍妾沒有,在京城實屬少見,若說恩愛,你們二人也是十分恩愛的,又何必羨慕旁人?”
阖京城誰人不知,她那夫君常年卧病在床,早就喪失了男人的能力,她嫁入國公府這麽多年,兩人都未曾同房,她至今還是處子之身。
那個男人不是不想納妾,他根本就是無能為力。
這些事情外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些,她不信朱鸾不知道,可朱鸾明明知道,卻還用這些話來諷刺她,白欣苒心裏一陣刺痛,只覺得連朱鸾也在嘲笑她。
可朱鸾所擁有的男人,原本應該是她的,她與陸謹自小便有婚約,若不是那場變故,爹爹逼迫她退婚,她也不會嫁給魏國公世子這個病秧子,害了自己一生。
白欣苒揪了揪帕子,卻沒有接着朱鸾這句話往下說,她只是恍惚一笑道:“我白家與陸家曾是世交,年少時,陸大人常來府上走動。”
話不用說的太多,聰明人便能聽出來她話裏的意思,這是對陸謹舊情難忘呢。
說完之後,她又仔細的瞧着朱鸾的反應,企圖從這女子的眼眸裏看出狼狽或者妒忌來,可朱鸾神色卻極為坦然,仿佛不過聽了句閑話,她淡淡笑道:“夫人也說了,是曾經,當年白家背信棄義,與陸家早就斷了往來,夫人莫不是忘了?何況夫人如今可是國公府的世子夫人,這些話若是傳到了老夫人或者世子的耳朵裏,恐怕不大好。”
若不是陸謹早就給她交待清楚,自己和白欣苒的關系,聽了這些話,她險些真的要氣的跳腳了。
陸謹跟她說,年少時只去過白家兩趟,何來常走動這個說法。
白欣苒臉色蒼白,她死死的咬着牙,身子輕輕的發顫。
朱鸾說的沒錯,她們白家與陸家早就恩斷義絕,如今她又将這些舊賬翻出來做什麽,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可她真的好不甘心,看着陸謹和旁的女子恩恩愛愛,她心裏嫉妒,怨恨交雜着。
讓她忍不住想要将埋在心裏多年情緒發洩出來,她就是想要朱鸾心裏不痛快,讓這段看起來完美的婚事沾染上瑕疵。
朱鸾輕輕哼了一聲:“夫人同我說這些又有什麽意義,你以為憑這個就能破壞我和驸馬的感情麽,還是你以為這麽多年過去了,只要你回頭,驸馬還會接納你?”
白欣苒只感覺吃了一嘴巴的黃連,苦澀從嘴裏蔓延到了心口。
她知道自己擺脫不了如今的婚約,只是不甘心罷了。
從另一側趕來的陸謹正好聽到朱鸾低低柔柔的聲音透着無情的諷刺,他緊皺的眉毛忽然松開,冰冷的臉也仿佛被春風吹化了一般,露出些許笑意來。
他穿過山茶花枝,緩步走上涼亭,目光卻一直落在那紅裙女子身上,嘴角勾着淺笑道:“怎麽跑這兒來了?”
朱鸾擡頭迎上他的目光,眼底透着溫和的笑意:“這兒山茶花開得好,世子夫人約我來賞玩。”
作者有話要說: 前未婚妻莫名其妙的嫉妒和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