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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動胎氣

青霜臉色發白道:“是街上……人太多了, 馬車難行。”

蘇湘容見她說話吞吞吐吐,似有什麽隐情,目光一瞥, 落在她頭頂的玉簪上。

蘇湘容面上露出冷嘲之色, 如今府上的下人對她不敬也就算了, 連青霜居然都想着離開她。

她知道青霜有個表哥,兩人自小就有婚約。

她勸過青霜, 讓她忘了這個男人, 可青霜居然把她的話當成耳邊風!

她冷聲道:“青霜,你可別忘了當初你入公主府,可是簽了死契的,若是本妃不答應,你這輩子也別想離開。”

青霜身子一顫,掩在袖裏的手緊緊攥住, 指甲掐入肉裏,也渾然不覺得疼。

她垂下眸子, 低聲道:“奴婢知道了, 奴婢這輩子也不會離開主子, 請主子放心。”

秋日天氣日漸涼爽, 公主府園子裏的菊花都開了, 朱鸾白芷, 浮碧等人在園中賞菊。

朱鸾瞧着這滿園金燦燦的顏色,心中很是欣喜,幾人正說說笑笑着, 蘇仁從月亮門那邊趕來。

他走上前,将手裏的書信拿出來,說道:“殿下,豫王妃身邊的青霜送來的。”

朱鸾神色淡定的接過來,将信打開一看,和她想的差不多,青霜是願意合作的。

她早就替青霜想好了,她如果願意合作,到時候蘇湘容的事情敗露後,不管豫王會怎麽處置青霜,她都會想法子将她給救出來,然後恢複她的自由之身。

浮碧見朱鸾面帶喜色,眼睛發亮道:“殿下,青霜是否答應了?”

朱鸾微微點頭,她吩咐道:“浮碧,你以本宮的名義給青霜傳個信,告訴她蘇湘容有任何動靜,她只需要告訴本宮潛伏在王府的暗衛即可。”

浮碧明白她的意思,轉身就去安排了。

青霜雖然被蘇湘容給指責了一頓,可轉眼就将事情給忘了,依然當做什麽也沒發生一般,和往常一樣伺候蘇湘容。

蘇湘容見青霜對自己盡心盡力,以為她徹底歇了想要離開的心思,也放心下來。

一個多月過去,蘇湘容的肚子漸漸顯懷,可她的待遇也并沒有因此而好轉,豫王以她懷孕身子不方便為由,完全沒有踏足她的院子。

蘇湘容對豫王并不在乎,然而豫王的做法卻讓她很憤怒,不僅如此,王府的側妃侍妾都不将她放在眼裏,日常連個請安都沒有。

蘇湘容日子過得不順。

便越發想着林紹晟了,那畢竟是她唯一愛着的人,想到兩人之間曾經耳鬓厮磨的日子,就是她最大的安慰。

青霜見她每天呆呆的出神,每日茶飯不思,除了肚子大了,身子其他地方都瘦了。

青霜便道:“主子若是想見林大人,何不将他約出來見面?”

蘇湘容臉上閃過一抹悵然之色,她搖搖頭道:“他一定不願意見本妃。”

青霜也知道林紹晟對蘇湘容很是冷淡,但是若兩人不見面,她要辦的事情就沒有着落。

青霜道:“不如奴婢替王妃打聽一下,看最近林大人都有哪些地方要去,到時候王妃跟大人偶遇便不算是故意約他見面。”

蘇湘容覺得青霜所說極有道理,臉色倒是比剛才要好看了些,她道:“你去吧。”

青霜從院子裏出去後,并沒有跟任何人打聽林紹晟的事情,而是饒了幾圈,來了一趟王府後門,她在後門扣了三下,後門被推開了。

門開處,一個黑衣女子出現在外面,雖然不是第一次見五十一,可青霜看到她這個樣子,還是有些發怵。

她聲音發顫道:“王妃讓我幫她打聽,林世子最近會去哪兒。”

有五十一的幫忙,青霜很快就獲得了消息,她将林紹晟最近有哪些行程都告訴蘇湘容,得知林紹晟最近要随母去清風寺燒香,她便知道這是最好的機會。

蘇湘容跟豫王說,最近做了一個夢,夢見一道金光投入懷中,想要去清風寺請大師解夢。

金光入懷,是祥瑞之兆,豫王當然高興,當即就讓她收拾東西去清風寺。

得知蘇湘容要去清風寺,朱鸾生出了幾分想要去湊熱鬧的心思。

夜裏,陸謹從衙門裏回來,朱鸾跟他提了這事情,換了常服的陸謹坐在她的對面。

男人如玉般的臉暈在光影裏,格外的柔和。

陸謹擡眸看她:“是單純去清風寺祈福,還是有別的事情?”

當然是有別的事情,她是去捉奸的。

她想陸謹應該也猜到了。

朱鸾擡眸看他,如實道:“并不是。”

朱鸾這段時間在做什麽,陸謹心裏有數,他端起桌上的茶水輕輕的抿了一口:“我不能陪你去,讓桑弧跟着你。”

陸謹平日裏公務繁忙,但不管怎麽樣,只要她要出去,他都會抽時間出來陪她,這回怎麽拒絕的這麽幹脆。

見朱鸾神色有異,陸謹薄唇一掀解釋道:“鸾兒,之前因為鄭佳貴的事,定塵大師對我有意見。”

竟然還有這樣的事?

說起這個,朱鸾的記憶慢慢的清晰起來,那次的事情她也是有參與,她默了片刻道:“可是因為鄭佳貴死在清風寺?”

陸謹的嘴唇帶起一絲弧度,他點頭:“是的。”

那次,鄭佳貴擄走她,意圖對她行不軌之事,若不是陸謹來的及時,她險些就要被那個男人沾污,沒想到因為這個事情反倒讓定塵大師對陸謹有意見,朱鸾有些不高興道:“都說佛家慈悲寬恕,定塵大師卻以這點小事就不讓你去清風寺了,只能說是他自個修為不夠。”

陸謹對朱鸾所說只是付之一笑,這些他并不在意,不過之前答應過定塵,不再去清風寺,這回倒是不好反悔了。

九月二十八,是個難得的好日子,朱鸾同何氏,陸攸寧一起去清風寺祈福。

既然陸謹不去,她又覺得一個人前去,有些無趣,便跟何氏提了提,何氏欣然應允。

在朱鸾的車駕出城之前,另外還有定北侯府,豫王府的車駕先她出去了。

抵達清風寺時,太陽已經升的老高了。

幾人在山腳下下了馬車,随後步行上去,到了寺門口,有知客僧前來接引。

朱鸾三個拜佛燒香完畢之後,何氏和陸攸寧先去禪房歇息了,朱鸾來到偏殿給已故太子朱紅賢點了長明燈,又添了些香火錢,出來的時候,剛好碰到挺着大肚子的豫王妃蘇湘容。

蘇湘容也很意外,不知道怎麽朱鸾會出現在這裏,她的心猛地一提,臉上卻未曾露出什麽痕跡來。

朱鸾如今是長公主,不管是封地還是品級都比蘇湘容要高,蘇湘容先客套似的給她打了個招呼,福了福身子:“長公主。”

朱鸾回了一禮,微微笑道:“七嫂。”

見蘇湘容已有些顯懷的跡象,不過樣子卻比以前還要瘦,想必這段日子在王府過得并不如意。

蘇湘容今日,并不想同朱鸾說過多的話,她來這裏原本是想要跟林紹晟見面的,可朱鸾卻意外出現,這一切到底是巧合還是故意的?

不管怎麽樣,有朱鸾在的地方,她都應該更加謹慎小心才是,以免露餡被人抓到。

朱鸾瞅着她的肚子,輕輕問了一句:“七嫂如今有幾個月了?”

蘇湘容下意識的就用手去護住肚子,回到:“快四個月了。”

朱鸾臉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她道:“還不足四個月,七嫂可要當心些,這四個月內的胎兒可是最嬌弱的,稍有不慎就會滑胎,依本宮所見,七嫂應多在府上安胎才是,這麽大老遠的來清風寺,也不怕動了胎氣。”

這話說得蘇湘容臉色鐵青,她忍不住怒道:“長公主,請你慎言,這裏是佛門清淨之地,妄造口業可是要下拔舌地獄的!”

朱鸾也不管這是不是佛門,上次蘇湘容想要害太子妃的孩子,她這次不過是回敬給她而已。

比起蘇湘容做的那些事情,她只嘴上說了兩句,已經算是非常客氣了。

朱鸾冷笑道:“常言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七嫂這般害怕,莫不是平日裏虧心事做的太多了,怕報應到自己的孩子上!”

蘇湘容被她氣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咬着牙說不出話來。

朱鸾也懶得繼續跟她廢話,笑了笑,錯開身子走了。

等她一走,蘇湘容的腹部忽然傳來一陣痛感,她捂住肚子,嘴唇發白道:“青霜,快,扶本妃去禪房。”

朱鸾遇到林紹晟,是去禪房的路上,那邊林紹晟安置後定北侯夫人,正往這邊走來。

林紹晟看到她時,眼底閃過一抹異色,又瞥見她身後站着的桑弧,眸子微沉,雙手抱拳行了禮:“長公主殿下萬安。”

朱鸾擡眸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道:“林世子。”

林紹晟見她跟自己說話仿佛沒什麽欲望,低聲問了句:“長公主殿下怎麽來清風寺了?”

朱鸾沒好氣的怼了一句道:“本宮為何不能來,莫非只有林世子能來?”

她說話嗆人,林紹晟不僅沒有生氣,內心反而有些思緒起伏。

原本以為她嫁了人,他成了親,再面對她,自己已經能心如止水了,可他錯了。

後來,他才知道,有些人哪怕是用一輩子的時間,也未必能忘掉。

正在這時,一個丫鬟匆匆跑過來,因為太過着急的緣故一時也忘了給朱鸾行禮,見到林紹晟,便慌慌張張的說道:“世子爺,我家王妃适才動了胎氣,想請您幫忙找個大夫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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