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撞見
朱鸾按照約定将藥偷偷的給沈思書送過去, 沈思書服用解藥之後,果然不再像從前那樣嗜睡。
不過她還是按照朱鸾所說的,假裝睡在床上, 仿佛中毒已深的樣子。
漸漸的, 林紹晟對她也放松了警惕, 不再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就連派來她身邊監視她的人都已經撤掉了。
沈思書每日陷入昏睡後醒來,皆是一副精神不振的樣子, 病恹恹的連侯夫人也懶得再管她了。
還将她從林紹晟的院子裏移出去, 免得她将病氣過給自己的兒子。
這對沈思書來說,簡直就是絕佳保命的機會。
自此以後,世子夫人身子弱,終日纏綿病榻的消息就傳開了。
可朱鸾這邊卻遇到了難題。
蘇湘容的戒備心越來越重,自從上次遭林紹晟嘲諷之後,兩人就再也沒有見過面了, 五十一留在王府,也沒有發現蘇湘容多麽大的動靜, 而且蘇湘容做事情越發謹慎了, 除了身邊的丫鬟青霜, 其他人一概不能接近她, 很難打聽出事情來。
朱鸾依舊按兵不動。
時間一晃, 就到了七夕。
七月乞巧節, 是大梁頗為隆重的節日,到了月初,順天府專門在城中設立賣乞巧物的集市, 名曰“乞巧市”。
每到這個時候,乞巧市上非常熱鬧,行人摩肩接踵,車馬壅遏,熙熙攘攘。
剛好這一日,陸謹也有空,陪着朱鸾一塊來乞巧市上買些乞巧物件。
兩人樣貌生的好,一走到大街上,便頻頻引人側目,有些大膽的女子,甚至沖着陸謹笑,朱鸾一眼瞧過去,那女子便匆匆收斂目光,仿佛是被抓了個現行一般。
朱鸾忍不住調侃道:“想不到本宮的夫君這般受女子歡迎。”
陸謹冷冷的目光掃過旁邊那盯着朱鸾發愣的男子,擡手摟住她纖細的腰身往懷裏帶,仿佛是要在外人面前宣誓自己的所有權的一般,他低低笑道:“殿下也不例外。”
朱鸾見他意有所指,擡頭望那邊看去,她媚眼輕輕一瞥,那男子頓時羞紅了臉,慌得手中的折扇都掉在地上。
她便笑了笑,沒有繼續調侃陸謹。
可兩人還是不斷的承受,從四面八方來的目光。
只見男人穿着天青色直身,頭戴玉冠,陽光底下,那張臉白皙清冷,泛着如玉般的光,正因為他神色冷淡,看起來便像是隔絕紅塵的仙人一般,然而他看身側嬌豔明媚女子時,眼神卻又是十分溫柔的,像要溢出水來一般。
他身邊那女子更是瑰美絕豔,風情妩媚,大家一時都感慨,這是什麽神仙眷侶,居然出現在乞巧市上。
莫不是天上的牛郎織女下凡來了?
朱鸾倒是無所謂,直接忽略掉,然而此刻,她內心卻有些疑問想要問陸謹。
她嘴邊露出燦爛笑容:“蘭舟,你年少成名,喜歡你的閨閣女子有不少,你為何沒有一個心動之人?”
雖然朱鸾對自己的容貌還算自信,可像陸謹這樣的人,能答應同她成親,看上的未必是她的容貌。
或許是她死纏爛打,加厚顏無恥的勾搭?
陸謹握緊她的手,偏過頭,看着朱鸾媚色撩人的小臉,他眸光深深道:“旁的女子受一兩句冷言冷語便不會再來糾纏,只有你臉皮最厚。”
說着,還擡手刮了刮朱鸾的鼻子。
朱鸾眼底透出一絲尴尬……
陸謹這……說話也太實在了吧。
果然是這樣,他看上的不是她驚人的美貌,她是被他纏上了,順水推舟的喜歡上了而已。
她之所以會纏上陸謹,那是因為兩輩子對他滿腔情義,非他不可。
雖然男人不是對她一見鐘情,可不管過程怎麽樣,只要結果是好的就好。
朱鸾也不去計較那麽多了,拉着他的手臂晃了晃,有點撒嬌的說道:“蘭舟,若是還有另一個女子,像我這樣纏着你,你是否也會愛上她?”
陸謹被她問的愣了一下,沒料到她會問這樣的話,他腳下頓了頓,想了片刻之後搖搖頭道:“不會。”
朱鸾挑眉道:“為何?”
陸謹低頭看着她,深情似溺:“不會有這樣的人出現了,即便是再出現我也不會喜歡,因為我的心裏只有你一個人。”
朱鸾和他處了這麽久,倒也習慣他偶爾甜言蜜語,一套一套的。
聽着心裏更是像吮了蜜糖似的甜,她雙頰泛紅,經不住男人灼熱的目光,拉着他就往前走:“我們去看看,要買些什麽東西。”
陸謹見她害羞,忍不住低低笑出聲來,這一笑又如春風解凍似的溫和,讓路邊上的女子眼睛都看直了。
這羞赧來得快,去的也快,朱鸾逛了逛街,買了些乞巧物件和各色果子,便又十分自然了。
眼看到了正午,朱鸾拉着陸謹想去這條街上最大的酒樓吃點東西,正轉過街口,在熙熙攘攘的人群當中,她看到了兩個人。
男子她不認識,女子她卻一眼認出來,是蘇湘容身邊伺候的大丫鬟青霜。
此時,男子正将一只碧玉簪子插在青霜的烏發上,青霜低垂着頭,臉上露出嬌羞之色。
接着,那男子又握了握她的手,兩人不知說了些什麽,然後依依不舍的分開。
朱鸾見青霜看着男人的背影,滿臉都是溫柔之色。
她沒法子對付蘇湘容,沒想到居然有人主動送上門來。
見青霜要走,朱鸾趕緊朝浮碧招招手,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浮碧應下之後,便趕緊去追青霜。
青霜手裏提着給蘇湘容抓的安胎藥,正要回去,有人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青霜回頭一看,見是朱鸾身邊的浮碧,頓時心生警惕,朝浮碧福了福身子道:“浮碧姑娘。”
浮碧回禮,笑了笑:“青霜姑娘,我家殿下請你過去一趟。”
青霜面色一僵,提藥的手微微收緊。
剛才……嘉懿長公主莫非看到她和表哥在一起,才找她的?
她內心七上八下的,臉上卻勉強維持着鎮定道:“好。”
來到酒樓內,浮碧帶她進入一個包間。
陸謹事先坐到了屏風後面,所以青霜進來時,只看到朱鸾在裏頭。
青霜上前行禮,規規矩矩,半點錯處也沒有。
朱鸾讓她坐下,青霜忐忑的坐在朱鸾對面的凳子上,只坐了三分之一,心一直都是懸着的。
朱鸾抿了口茶水之後,打量了青霜一眼,慢悠悠的開口了。
她道:“青霜,你如今多大年紀了?”
青霜低着頭道:“奴婢今年二十二。”
青霜的年齡的确比旁的丫鬟要大些,但凡大戶人家的丫鬟,過了二十之後,便可拿銀子替自己贖身了。
這個年紀還留在主子身邊的,要麽是主子不放人,要麽就是丫鬟沒處去不肯走,可她看着青霜的樣子,不像是不肯走,擺明了是蘇湘容那邊不肯放人。
朱鸾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道:“青霜,剛才在街上的事情本宮都看到了,你已經有了心儀的男子,為何還不跟主子贖身嫁人,你這個年紀若是再耽擱下來,等人老珠黃了,那男人都變心了。”
青霜如何不明白這一點,她早就跟主子提了要贖身之事,可主子根本就不肯答應,還說自己身邊一個可信的人都沒有,然而她表哥已經二十五了,姑母多番催促讓他娶親。
表哥将事情一拖再拖,可若是姑母執意逼迫,他也撐不了多久了。
想起這個,青霜心裏就發愁,可她表面上卻不顯,只道:“多謝長公主殿下關心,只是這是奴婢自己的事情,奴婢自有主張。”
嘉懿長公主一直想法子對付她的主子,青霜知道她找自己定然沒有好事。
朱鸾見青霜嘴這麽硬,冷笑道:“那這件事情若是傳到了你主子耳朵裏,你猜你主子會怎麽對你?”
青霜的手心沁出一層冷汗來,若蘇湘容當真知道了,以她的性格絕對不會饒了她,說不定還會殺了她表兄,斷了她所有的後路,她不敢賭……
青霜身子顫顫的跪在朱鸾面前,臉色發白道:“長公主殿下,奴婢與表哥兩情相悅,求長公主替奴婢保守秘密,殿下想要奴婢做什麽,奴婢願意為殿下赴湯蹈火。”
送走青霜之後,陸謹才從屏風後面出來。
陸謹氣定神閑的走到朱鸾對面坐下,他端起茶盞,撥了撥茶沫子道:“她真的會聽你的?”
朱鸾挑了挑眉道:“我許她與表哥長相厮守,她不會不動心的。”
若是男子,在這兩者之間做選擇,定然會選擇自己的前程,但女子不一樣,女子為了愛情可以飛蛾撲火,為了她的表哥,青霜一定會聽話。
只要青霜肯聽話,一切就很好辦。
青霜回到豫王府比平日裏晚了兩刻鐘,蘇湘容本就脾氣不好,又懷着身孕,脾氣越來越大,見她回來晚了,便對着她一頓罵:“怎麽回來的這般晚,你是不是覺得本王妃如今失勢了,也和那些賤婢奴才一樣來作踐本妃?”
蘇湘容雖然身為王妃,可她在府上的待遇卻并不好,娘家失勢,豫王又不喜歡她,她平日裏待下人又不好,在府上沒有幾個人肯真心待她。
蘇湘容遭到別人的冷遇,性格也越發的偏激,對青霜也時常冷言冷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