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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平靜

公主府。

栖梧院。

五十一帶着身着青衣的雙髻丫鬟走進來, 那丫鬟見到朱鸾,彎了雙膝跪在地上,給朱鸾磕頭道:“奴婢謝長公主殿下救命之恩。”豫王原本是要殺她滅口的, 幸好被五十一給及時救下。

朱鸾給一旁的浮碧使了個眼色, 浮碧将早就準備好的一袋銀子和兩個戶籍交給青霜, 青霜雙手接過,眸子看向朱鸾, 朱鸾道:“收下吧, 有了這筆銀子,往後你便不用為生計發愁了,另外本宮替你們兩準備了戶籍,今日本宮會派人送你與你表兄離開京城,去一個無人認識你們的地方,你們在哪兒好好過日子。”

青霜之前還有所擔憂, 如今看朱鸾替她想的這般周到,心中感激不盡, 她又磕頭謝恩。

浮碧将她從小門送出去, 到了門口, 青霜看到了她的表兄, 她鼻子發酸, 朝表哥撲過去。

浮碧看着二人相擁而泣, 轉身進去了。

朱鸾從五十一的口中得知,豫王将蘇湘容給囚禁了,但并沒有休了她。

朱鸾猜得到為什麽豫王要這麽做, 朱宜卿雖倒了,但她在朝中尚有勢力,豫王不願意得罪她,于是想出了這個主意。

不管怎麽樣,蘇湘容如今已遭了豫王的厭棄,再也不能作惡了,以後對她也造不成什麽威脅,她也不用再去管她了。

皇上犯了頭風病之後,連日纏綿病榻,朝中諸事只好交給內閣大臣在處理,陸謹比平日裏更加忙碌了,每日歸來時都是披星戴月的,有時候公務繁忙,甚至一整夜都宿在文華殿。

朱鸾這日心裏想的事情,睡得也格外晚,陸謹回來之時,進房後已經格外小心了,朱鸾睡的淺,稍微一點動靜便将她弄醒來了。

她迷迷糊糊的喊了聲:“蘭舟。”

陸謹已經換了衣裳,聽到她的喊聲,他快步走到床榻邊上坐下,黑暗中他吻了吻她的額頭:“睡不着麽?”

朱鸾輕輕的“嗯”了一聲,她道:“我在想我父皇之事。”

陸謹掀起被子躺在外側,從後面抱住她纖細的腰身,他将身體貼近她,雖說他進來時已經暖了身子,但身上依然帶着一股寒意,和她身上的暖香融合之後,這股寒意慢慢的被驅散。

黑暗裏,陸謹的聲音清晰溫柔,他道:“皇上的頭風病比之前還要嚴重些,依然在服用丹藥,宮裏還算平靜。”

至于朝堂之上,表面上看起來也還算是平靜的,不過卻是暗流湧動,尤其是姚黨那邊,拉幫結派越來越嚴重了。

朱鸾困倦的說道:“明日我要入宮去看看父皇。”

陸謹沒有反對:“我陪你一塊入宮。”

朱鸾拒絕他:“你如今公務繁忙,不必陪我去了。”

陸謹答應她。

聞着她身上的香味,陸謹身子有些燥熱,溫涼的手從她的衣擺下方探進去,他在她的腰眼處輕輕捏了幾下,他低低喊了聲:“鸾兒……”

朱鸾沒有回應,他又喊了聲:“鸾兒……”

她還是沒有出聲,陸謹聽到耳邊清淺的呼吸聲,低低一笑,知道她是睡了。

陸謹也不想耽擱她睡覺。

他将內心那骨子躁郁往下壓了壓,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隔了許久才将內心的沖動給壓下去。

次日,朱鸾醒來時,陸謹已經出門了。

她梳妝打扮之後用了早膳,便啓程去了宮中。

抵達鹿鳴宮後,小公公通報之後領着她進去,朱鸾在宮內看到了皇帝身邊的寵妃安嫔,那安嫔跟朱鸾行了禮便退到一旁去。

朱鸾将皇帝躺在龍床上,剛在謝離的伺候下吃了一顆丹藥,又再次躺下去。

朱鸾蹙眉,崇安帝在迷戀上丹藥之前身子骨還挺硬朗,他追求長生,可就是因為這些丹藥,将他原本還算健朗的身子給搞壞了。

這頭風病來的突然,未必和這些丹藥沒有關系。

朱鸾上前行禮:“兒臣參加父皇。”

崇安帝躺在床上微微擡起頭來,見是朱鸾,倒是有些欣慰,這個女兒沒白疼,還知道入宮來看看她。

崇安帝聲音透着濃重的老态:“鸾兒,起身吧。”

接着,謝離就搬了條凳子在床前,朱鸾坐在上面,她假意拿着帕子低頭擦了擦眼睛道:“聽說父皇病重,兒臣心裏十分擔憂,兒臣盼着父皇能早日康複。”

崇安帝見她言語中充滿關心,不像是裝出來的,可卻仍然不大相信,崇安帝也知道,自從他病了之後,兩個兒子開始在朝中争權奪勢,當他是個死人,朱鸾可是太子的胞妹,她的心是向着太子的。

崇安帝眼底透着一抹疑慮道:“鸾兒,你當真希望朕能康複嗎?”

崇安帝的今天并不是因為別人,都是他自己造成的,朱鸾想到上輩子崇安帝的所作所為,她的心便硬了下來,皇家本就沒有真正的父女親情,至于眼眶發紅,也是因為想起上輩子自己那些慘痛的經歷。

朱鸾道:“兒臣希望父皇能健康長壽,只要父皇好,兒臣願意吃齋念佛。”

朱鸾雙眼通紅,說話又情真意切,崇安帝盯着她的臉看了許多,朱鸾五官生的很像他,又多了幾分女子的妩媚,到底是自己從小疼愛長大的孩子,崇安帝真相信了她的話。

他道:“鸾兒 ,你有這份心,父皇心中甚慰。”

從鹿鳴宮內出來,朱鸾的神色便恢複平靜,只有一雙眼睛仍有發紅顯然剛才是哭過的,她目光看向前方嘴角勾起冷冷的一絲笑,轉了個彎,往德容宮去了。

行禮之後,皇後宮女擺了茶水和點心,朱鸾坐在皇後身側,皇後氣定神閑的問:“進宮來看你父皇麽?”

朱鸾不可置否的點點頭。

她的确是入宮來看父皇的。

皇後端着茶水輕輕的啜了一口,放下後,無聲嘆氣道:“如今你父皇最寵愛的便是安嫔,她在鹿鳴宮內伺候的日子最多,你父皇倒是不大願意與本宮見面。”

朱鸾眸光微凝,思索片刻道:“兒臣記得安嫔是姚家安排進來的 ,母後可得多堤防着點她,若是安嫔在父皇的藥裏都動手腳,那可是輕而易舉之事。”

皇後一怔,看了朱鸾一眼,眼底閃過一抹深意道:“此事本宮知道,你不必操心,倒是你,和陸謹成親也有一年了,可想要個孩子?”

朱鸾聽明白了皇後的意思,皇後聽着是在征求她的意見,實則是問她的肚子為何還沒有動靜,她畢竟是皇後疼愛着長大的,皇後顧及她的感受,卻還是想要她考慮子嗣之事。

這事情朱鸾并不是沒有考慮過,陸謹也提過,不過她當時只當陸謹随口那麽一說,并未在意。

如今皇後也催促了,朱鸾想到這一點之後,先是茫然,随後又清醒過來,她道:“如今是多事之秋,兒臣倒不希望這孩子來的太快。”

經她這麽說,皇後也覺得是自己太心急了些,她将茶蓋扣下,微微點頭道:“說的也是。”

從皇後的德容宮離開後,朱鸾又去了一趟東宮,太子不在,她去見了裴飲春 。

裴飲春如今肚大如籮,朱鸾問了生産之日,裴飲春摸摸肚子,臉上帶着慈母般的微笑道:“太醫說應該是在明年二月。”

朱鸾笑了笑,看着裴飲春的肚子,她便想到了還未出世的侄兒,她道:“我替孩子準備了許多小玩意兒,等孩子滿月時,我便将東西送過來。”

裴飲春心情格外的好,她道:“鸾兒,你當姑姑的,可比我當母妃的還要貼心。”

朱鸾沒說話,她當然要對侄兒好一點,若非如此,怎麽來彌補上輩子的缺憾。

朱鸾笑了笑,沒接她的話,只是說了句:“嫂嫂,如今孩子越發大了,什麽事都要格外小心些,前朝亂的很,兄長□□乏術,嫂嫂可得好好護自己周全。”

裴飲春知道朱鸾說這一番話,全然是出自一片好意,她溫聲道:“鸾兒,嫂嫂明白的。”

朱鸾神色溫和的看着裴飲春道:“另外,這送入宮裏的東西嫂嫂得仔細檢查,如今父皇頭風病犯了,赤陽子道士時常在宮中做法 ,也不知會散播什麽妖言出來,嫂嫂莫要收了什麽沖撞父皇的東西,免得到時候引起父皇的猜忌。”

朱鸾這番話說的裴飲春心驚不已,不過她也知道,朱鸾絕不會亂說,定是有人興風作浪,朱鸾這才去提醒她。

裴飲春點了點頭道:“鸾兒你放心,本宮一定會讓人注意。”

朱鸾這話雖然說的太明确,可裴飲春卻是個難得的聰慧女子,她只需稍微提醒,裴飲春就知道其中的關鍵,這般心性,也難怪兄長喜歡她。

朱鸾從東宮回到公主府沒多久,陸謹也從衙門裏回來了。

朱鸾見到一身緋色官袍的男人,很是詫異道:“外頭還沒天黑,夫君怎麽回來的這般早?”

陸謹走到她對面坐下,一手探入袖中,從裏頭拿出一個物件,放置桌上道:“此番回來,是特地告訴你一件事情。”

朱鸾看到了他手裏拿着的箭簇,猛地想到了什麽,她瞪大眼睛道:“這是哪裏來的?”

陸謹眸子微沉道:“這是當初射秦王的那支箭上的箭簇。”

朱鸾隐約猜到他要說什麽了,果然,陸謹告訴她:“現在兇手已經查到了。”

朱鸾沒有問兇手是誰,因為她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接下來陸謹所說的和她想的是一樣的,兇手是豫王身邊的人,而這個人已經逃了,不知去向。

陸謹見朱鸾臉上露出一點點悵然之色,以為她心中失望,兇手他已經派人去追捕了,不過還需要些時日。

這是件隐秘之事,陸謹并沒有說出來讓她知道,只道:“此事我會盡快通知秦王。”

朱鸾沒有意見,這件事情的确得讓她八哥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寶寶們,快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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