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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蠱氣

陸謹連夜修書讓人送去秦王封地, 次日要上朝,他早早的出門了。

關于秦王遇刺之事,他是秘密調查的, 暫時壓着, 并沒有在朝會上說出來。

崇安帝這些日子都不曾上朝, 代為主持朝政的是薛姚兩位閣老。

這兩個人是死對頭,每回朝會必定會吵得面紅耳赤, 這回也不例外, 等他們兩人吵完了,朝會也結束了。

正散朝時,謝離忽然出現在丹陛之上,他細着嗓子道:“陸大人,薛閣老,姚閣老陛下讓赤陽子道長在鹿鳴宮外做法, 請你們幾位前去旁觀。”

赤陽子自稱通曉天意,能預測吉兇, 想來這次做法必然和這些有關。

陸謹不動聲色的應下, 姚恪和顏悅色, 薛明恩卻是滿臉厭惡之色, 然而皇帝執意終究不可違抗, 三人跟随陸謹一起入了內宮。

鹿鳴宮外設了法壇供桌, 那赤陽子身穿道袍盤腿坐在供桌前的蒲團上面。

而崇安帝則穿着厚重的袍子坐在宮外玉階的龍椅上,頭上還帶着貂蟬冠,整個人都遮住的嚴嚴實實的, 老态龍鐘,花白的胡子在風中搖曳。

陸謹等人上前請安,然後侍立在一側。

姚恪率先開口道:“陛下,今日道長為何做法。”

崇安帝道:“道長說宮中有蠱氣,因為這股蠱氣,才會導致朕的頭風病一再發作,朕便讓道長斷一斷,這蠱氣到底是從何處來的?”

姚恪聽了之後眯了眯眼道:“皇上早就應該這麽做了。”

陸謹的眸光瞥了一眼姚恪的臉,見姚恪臉上閃過一抹算計之色,微微皺眉。

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情沒那麽簡單。

姚恪擡頭,陡然發現一道淩厲的視線朝他射過來,他朝目光的主人看過去,是站在對面的陸謹。

陸謹眸光銳利,仿佛要從他的臉上看出點什麽來,姚恪畢竟在官場混了這麽多年,哪裏不知陸謹的想法,不過就算陸謹知道了些什麽,也無濟于事,根本改變不了什麽。

他将赤陽子安排在皇帝身邊這麽久,為了就是等這一天。

姚恪無聲冷笑,擡手捋了捋胡子。

如今聖人身體不好,對于他們來說正是最好的時機,此時不除掉太子,更待何時。

只要太子被除掉,豫王成為太子的可能性是最大的,畢竟其他皇子都去了封地,只有豫王在京城,并且他還是皇上最寵愛的兒子,皇上自然會考慮他,而皇帝這個身體,也撐不了多久了,等皇帝駕崩,豫王就順理成章成了皇帝。

而他姚家依舊可以永保富貴。

這場法師,與其說是為了找出皇宮的邪氣,實際上是為了太子設的局。

陸謹暫時還沒有猜出姚恪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只能靜觀其變,這個時候,赤陽子已經開始做法了,手裏拿着拂塵念念有詞,不多時,他整個人便像是被人上身了一般,做癫狂之狀。

小道士們看到這一幕,趕緊将準備好的沙盤放到赤陽子面前,赤陽子的雙手在沙盤上一陣亂畫,就像是鬼畫符一樣,什麽也看不清。

他發癫了許久,終于在沙盤上寫出兩個字,接下來,整個人像是某個東西從體內抽離出來了一般,徹底清醒過來。

他燒了香和紙錢後,渾身都仿佛虛脫了一般,出了一身的汗,他跟兩位小道士說了聲,小道士端着沙盤呈在皇帝面前。

皇帝看到沙盤上“東方”兩個字,微微皺眉道:“道長,這東方二字作何解釋?”

此時,赤陽子已經走到皇帝面前,目光瞥了一眼沙盤,滿臉高深道:“東方二字,就代表蠱氣在皇宮的東方,正是這股蠱氣,才導陛下頭風病反複無常。”

崇安帝的臉沉下來,馬上吩咐下去道:“紹晟,你帶着飛鷹衛将皇宮東邊的宮殿全部搜尋一遍,也要替朕将這股蠱氣的來源找出來!”

太陽偏西的時候,陸謹從宮中回府,進屋後,朱鸾見他自己脫了官服,官帽,換上常服,坐在羅漢床上,手裏握着茶盞,一言不發。

朱鸾見他似乎有心事,坐在他神色,她伸手抱住他的手臂,将頭依靠在他身上,眸子水盈又妩媚的瞧着他道:“蘭舟,你可在想什麽?”

陸謹側頭,目光落在她身上,肩側紅顏絕色,尤其是她用這雙清澈水潤的眸子瞧着他時,陸謹的心便軟的一塌糊塗,他眼底閃過一抹深意,內心還是在猶豫這些事情要不要告訴她。

今日鹿鳴宮的那場鬧劇,明顯是針對東宮的。

有人想借着這個機會,對東宮動手。

朱鸾與他對視了一會兒,便見他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朱鸾忽然意識到一定是今日發生了什麽嚴重的事情,她的手往下握住他的手指,與他扣在一起,聲音柔柔的道:“蘭舟,我們是夫妻,你若是心裏想什麽就對我說。”

陸謹知道,這事情肯定是瞞不住的,他無聲嘆氣道:“聽說皇宮有蠱氣,皇上請赤陽子在宮中做法,赤陽子指出蠱氣在東方。”

朱鸾聽了之後,臉色沉了。

和上輩子,那個紫陽真人說的一模一樣。

這兩個臭道士都是姚恪的人,當然都會按照他的意願說話。

接下來 ,飛鷹衛會在東邊的宮殿大肆搜查,要不了多久,就會搜到東宮裏去。

這群混蛋,就是想借此機會搞太子!

陸謹見朱鸾不悅,擡起手臂将她抱在懷裏,低聲道:“這件事情想必太子也聽說了,他一定會有所防備,你無需憂心。”

朱鸾倒也是提醒過裴飲春,但願兩人能仔細點,這事情發生後,兩人應該能想到是針對東宮來的。

陸謹見她還是一副不放心的模樣,并沒有說什麽,他是陸家的人,若是豫王和太子鬥,他只能選擇兩不相幫。

此時在宮中掀起軒然大波,飛鷹衛得了皇帝的命令,在後宮大肆搜查,掘地三尺,居然真的從幾個妃嫔的宮裏找到了桐木人偶,崇安帝勃然大怒,當即就下旨,将那幾個妃嫔賜死,桐木人偶一把火給燒掉了。

朱鸾正不知該如何阻止這一切蔓延到東宮。

此事在皇太孫出生之後告一段落。

開春後,裴飲春坐在東宮廊下曬太陽,忽然覺得腹痛無比,慌的宮女們趕緊将她擡入寝殿,叫産品的叫産婆,叫太醫的叫太醫,叫太子的叫太子。

裴飲春這一胎是投胎,生産時極艱難,她整整疼了一夜,到第二天天剛破曉時,孩子才呱呱落地,哭聲極為響亮,産婆歡歡喜喜的抱着孩子給皇後,太子瞧,歡喜的合不攏嘴道:“恭喜皇後,恭喜太子殿下,是個皇長孫。”

皇後高興的将孫兒接過去,太子看了兒子一眼後,入了寝殿去看裴飲春。

裴飲春産子當天,太子便命人送了消息去公主府,朱鸾得知小侄兒出世後,激動的差點哭出來了。

趕緊讓人準備補品,前往東宮去看望太子妃。

崇安帝得知太子妃生了皇長孫,心情也格外的好,許是因為這個,他的頭風病也好了許多,所以崇安帝對剛降生的皇長孫格外看中,認為是他命中的福星,不僅親自給皇長孫賜名,而且還大赦天下。

這樣一來,皇太子的地位在朝中又高了許多。

朝中的風向又變了一變。

原本安排好的一切,就這麽被中斷了,姚家,豫王等人自然不高興。

尤其是皇上大赦天下之後,豫王更是沉郁了,好不容易布置了這一切,東宮還來得及搜,皇長孫就出世了,崇安帝的頭風病也忽然好了許多,老天爺怎麽給他開這麽大的玩笑!

豫王心情不好,便想找人撒氣,他想到了蘇湘容,跨入了他足足半年沒有來過的院子裏。

蘇湘容看到他便如看到惡魔一般,戰戰兢兢的請了個安。

豫王看她不順眼,擡手就甩了她一巴掌,嘴裏怒罵道:“賤婦,本王就因為娶了你這個賤女人,戕害本王的子嗣,否則現在皇長孫就是本王的兒子,哪裏輪得到太子!”

蘇湘容被他一個巴掌打翻在地上,痛的龇牙咧嘴,這段時間,外面發生的事情她都知道了,是阿喜告訴她的,阿喜平日裏待人刻薄,可只要給她銀子,什麽都好說話。

阿喜告訴她,赤陽子在內宮做了場法事,告訴皇帝東方有蠱氣,皇上下旨搜宮,查了幾個妃嫔。

蘇湘容當然明白,這東方實際上是“東宮”。

随後就是皇長子出生。

蘇湘容想起了自己的孩子,那天在清風寺,她和林紹晟的事情被豫王發現後,豫王對她拳打腳踢 ,她身子承受不住,孩子變成了一團血肉從身體內流出去。

其實這孩子本就是豫王的孩子,他不願意承認罷了。

然而事到如今,她還能怎麽樣呢,孩子沒了,她也不想一輩子被囚禁在這裏,她只想給自己找一條出路。

蘇湘容掙紮着爬起來,她跪行到豫王的腳邊上,擡起紅腫的臉看着他:“王爺,妾知道你想對付太子殿下,妾有辦法,妾有辦法……”

豫王眸子一眯,看着蘇湘容那雙發亮的雙眼,他低聲道:“你有什麽辦法?”

蘇湘容跟他低聲說了幾句,豫王一聽,眉毛頓時舒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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