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人生就是這麽世事無常啊
在戰場上昏倒,是一個多麽正常的事情啊。
“一睡就睡了兩個月，到底哪裏正常了？”艾斯氣勢洶洶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問我。
“也是，我居然還沒死真的是挺不正常的。”我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已經感覺不到守護者的那種能量了，大概是這次真的胡鬧過頭了。
艾斯瞪着我,卻一直說不出話來。
我于是和他玩大眼瞪小眼的游戲,沒過一會兒馬爾科隊長進來了：“艾斯,到吃飯的時間了,你怎麽……”
話頭在他看到的時候被活生生打斷,馬爾科隊長一臉認真地看着我：“阿貝爾？”
我點點頭。
“我去找船醫來看看。”
“在此之前我能先吃飯嗎？有點餓。”我舉起手回答道。
于是我們都到了外面去吃飯,這裏不是莫比迪克,而是我沒來過的島嶼。然後在大家七嘴八舌的介紹中，我終于對眼前我自己的狀況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
從頂上戰争之後，我就一直在昏迷。醫生說是生命能量枯竭，大半是救不回來。但是我就一直神奇地沒有死，然後我醒了過來。
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水之七島，世界上着名的造船基地。莫比迪克在戰鬥中被毀的七七八八，現在他們正在重建一艘相當的船，當然依舊叫莫比迪克。
“不過鑒于實在太大了，所以現在還沒有造好。”最後喬茲隊長總結道。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現場很多人看着我的眼神不太對勁。并未多想，我看着還未成形的船，點點頭：“嗯……對了，那個戰争，怎麽收場的？”
提起這個，現場氣氛有點虐。
老爹戰死，因為斯庫亞德的背叛，赤犬的強攻，以及最後黑胡子的偷襲，最終奪走了他的生命。而黑胡子，身負重傷，逃亡。
結果最後，還是沒能來得及嗎？我有點茫然地看着身邊的人，最後看着艾斯。
他難得沉默。
我看着他，很多複雜的情緒一起湧來。大腦裏一片空白，我就那麽呆呆站了幾分鐘，腿上使不出力氣。馬爾科擔憂地看着我，我向他揮了下手，示意別管我：“我……”開口才意識到說出的話有些急促，我深吸了一口氣，才得以繼續說道：“我沒事，別管我。我緩緩就好了……”
“呵，老爹用生命保護了你，你當然沒事了。”
清亮的聲音忽然響起，我有些茫然地轉過頭，米蘭達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她坐在一艘新船的船桅上，舉着她的小洋傘擋住明晃到有些刺眼的太陽。
“……”我有些茫然地看着她，“什麽意思？”
“你以為昏迷的你是怎麽逃出來的？你覺得如果不是因為有你這個累贅，老爹會在混亂之中被斯庫亞德那種小人偷襲得手嗎？事情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都是因為你。”米蘭達吐字清晰地道。
“你……”
馬爾科隊長忽然走過來拎着我的後衣領把我扔向了艾斯：“艾斯，阿貝爾還沒有完全恢複，你帶她回去休息，午飯等一下我會親自給你們送過去的。”
我試着掙紮，但是艾斯卻一把将我撈了起來。
被帶着轉身之後，我聽見馬爾科隊長冷冷地道：“老爹為了保護自己的家人而犧牲，你有什麽資格指責活下來的人。還有，我并不記得，老爹有說過你也是我們的家人。”
我咬緊下唇，眼淚不自覺地掉下來。耗費了所有的精神力，賭上了自己微不足道的性命，到頭來我到底改變了什麽？
我只是把自己變成了負擔而已。
回到房間的時候，艾斯把我放在床上，他看見我滿臉淚的時候似乎被吓到了，手忙腳亂地又是拿紙巾又是找毛巾，看着他慌亂的樣子，我的眼淚更是忍不住地往下掉。最後他有一下沒一下地摸着我的頭發說道：“別聽那個傻逼瞎說。”
“那你……告訴我老爹究竟為什麽會死。”我咬緊了下唇，努力讓自己的眼淚不再流出來。這種軟弱的東西什麽也證明不了，只能證明自己現實面前有多無力而已。
艾斯沉默了兩秒，手上的動作也稍微停住，他收回手：“要不你等馬爾科來了讓他告訴你吧，我說不清楚。”
“你說。”我盯着他，就這麽說了兩個字。
艾斯無意識地移開視線：“就是那樣……”
在他斷斷續續的混亂表達中，我大致明白了戰局後來的走向。我暈倒之後，斯庫亞德就向老爹說了什麽然後消失了。然後帶着我的艾斯他們就遇到了來自幾乎是海軍的全部阻力，雖然在甚平等人的幫助下，艾斯他們最終突破了海軍的重圍，然而就在我們彙合以後，斯庫亞德偷襲了老爹。直取心髒的一刀——
然後斯庫亞德就被從天而降的米蘭達幹掉了。
與她一起的，還有赤犬的追擊，老爹為了保護帶着我的艾斯，從正面與赤犬交鋒。但是當時他已經身負重傷，而後黑胡子又殺到。
雖然在紅發的協調下，海軍革命軍和海賊暫時達成了停戰協議，但是老爹并不願意對黑胡子停手。他下達了最後的船長命令，最後……
最後的結局不用言說。
說什麽，不說什麽，都沒意義。我看着艾斯：“能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嗎？”
“不能。”艾斯拉開床邊的椅子坐了下來，“我保證不吵。”
“我看着你就煩。”我忍不住道。
說完我就後悔了，但是我并不想在這種時候示弱。我看着艾斯的明亮的雙眸，将雙唇咬地發白。
他低下頭，小聲道：“我保證不發出任何聲音，如果你不想看着我，我可以元素化。”
我沒再說話，只是倒在床上翻身背對着艾斯。我看着慘白慘白的牆壁，覺得眼睛有點疼。我将枕頭按在臉上，眼前一片漆黑。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到了推門聲。将枕頭推到一邊，我坐起來。馬爾科端着兩個餐盤走進來，他看上去還好，但衣服卻有幾處破損。
“……”
艾斯在牆角變成一個扭曲的火焰，活像一個燃燒的火柴人。
“……”
我瞬間不知道對馬爾科隊長說什麽了。
倒是馬爾科看了看，然後他放下餐盤走到牆角，伸手就把元素化的艾斯扯了出來。将艾斯丢在椅子上，馬爾科一巴掌就糊了下他的頭：“不是讓你什麽都別告訴阿貝爾嗎？你不是答應我們了嗎？”
“我們？”我看着馬爾科。
“就是喬茲薩奇以藏他們。”馬爾科毫不猶豫地就把自己的隊友賣了。
幹脆地讓我無言以對，連悲傷都被沖淡了。
“不覺得我是個包袱嗎？”我還是沒忍住問道。沒被馬爾科提到的人到底是怎麽想的呢？既然他們都要瞞着我我又何必自己去多問。有時候，并不是想要被全世界肯定，身邊有那麽一兩個信任自己的人就足夠了。盡管如此，我也從沒想過被大家讨厭的未來會出現。
馬爾科頓了頓，他看着我，認真地回答道：“阿貝爾，這艘船上的人不分強弱，沒有人是包袱，大家都是家人。這兩年多以來，你為白胡子海賊團做過什麽，沒有人比我更清楚。沒有你，薩奇說不定早就死了。就算不是你，換成白胡子船上的任何一員，老爹都不會丢下他的。”
雖然知道是這樣，但我還是無可救藥地覺得，被感動了。
艾斯看着我，他的指尖冒出星星點點的火焰：“別怕啊愛，就算老爹不在了，還有我呢，我會代替老爹保護你和大家的。”
“我不用你保護。”我反駁道。
艾斯卻坐直了身體：“別逞強了，愛。你變弱了吧？”
我愣了一下，看向他。馬爾科隊長也是一臉不理解的樣子：“艾斯，阿貝爾隐藏了什麽嗎？”
“我也不清楚，不過，愛現在并不如以前那麽強，我能感覺到。”艾斯說，他還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頭：“是不是因為身體還沒恢複啊？她現在超級弱的啊。”
我忍不住打掉他的手，有些心虛地別開眼睛：“開什麽玩笑。”
“阿貝爾，我們不想再失去你一次了。”馬爾科說着靠着桌子點起了一根煙，煙霧缭繞，熟悉的味道，還是一如既往地嗆。
艾斯輕輕在他胸膛上揍了一拳：“抽煙出去抽，愛的身體可還沒有痊愈呢，我不想再失去愛一次了。”
這話現學現賣地真是，讓我也想糊他。
“那麽，我們就來說說，阿比爾變弱了，到底是怎麽回事。”馬爾科隊長完全不為所動，他悠悠看了我一眼，眼睛裏悠着精光。
這一看我就知道瞞不過了，很幹脆地攤手：“就是那些憑借自然元素的能力不能用了，制造結界的能力不能用了，治愈的能力不能用了。”
“為什麽？”馬爾科并沒有擔心戰鬥力的問題，而是一下子就問到了點子上。
“……透支。”我想了想，覺得這個回答比較靠譜。
馬爾科點了下頭：“暫時的還是永久的？”
“我不知道，”問答開始後我第一次正視他的眼睛，“至少到目前為止我并沒有覺得有恢複的預兆。”
已經修煉成精的馬爾科隊長放下了煙，眯了眯眼睛看着我：“透支，什麽透支？體力還是什麽？為什麽你會昏迷這麽久？”
果然忽悠不過去嗎？我嘆了一口氣：“精神力，長時間持續使用這種力量就會造成精神力透支，昏迷大概也是這個原因吧。”
“精神力透支的後果就是昏倒嗎？”馬爾科隊長輕笑一聲，“那你要透支到什麽地步才會永久昏倒呢？”
我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很無辜：“嗯，我下次試試就知道了。如果還有這樣的下次的話……”
艾斯看着我們，一臉忽然意識到是怎麽回事的表情：“也就是說，使用過度愛你會死嗎？！”
我沒說話，算是默認了這個推測。
艾斯抓住了我的肩膀，一臉糾結地看着我：“我現在忽然好慶幸你已經不能用了。”
“我會找機會恢複的。”我淡定地道。
“我不會同意的。”艾斯斬釘截鐵地道。
“（你不同意）有用嗎？”
“就算用綁的我也要不會讓你去的。”
“呵呵，有本事別秒睡。”
“靠？！”
馬爾科隊長敲了敲桌子阻止了我們的争吵：“我贊同阿貝爾的想法。她現在已經是懸賞六億的海賊了，如果沒有與之相符的實力，會很容易被一些來尋釁的大海賊殺死。我們的确可以保護她，但是我們并不能保證每分每秒都不離開她。”
“我能啊。”艾斯忽然理所當然地說道，“我可以保證我每分每秒都陪在愛的身邊。”
“呵呵，有本事別秒睡。”馬爾科隊長給了他一個白眼，然後看向我，“總之，海賊團裏的事情你別太擔心，有些家夥只是比較遲鈍而已。但不管怎麽樣，他們也不會任由一個外人來插嘴。不要擔心米蘭達，她不會在說什麽了。”
“你和她，打過架了？”我看着馬爾科肩膀上破掉的衣服，有些不确定地問道。
馬爾科隊長順着我的視線看了一眼，渾不在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她是紅發海賊團的人，本來就是不請自來。你可以先想想怎麽找回能力，如果找不回來你就等着秘密的魔鬼地獄特訓吧。等時機成熟，去拜祭一下老爹。”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馬爾科的眼神都黯下來。
“嗯。”我愣了半天，實在想不出來除了這個字，我還能說些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啊，終究還是決定這麽寫了
已經做好了被刷負的準備了【堅挺
今天才考完專四心好累【躺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