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大婚請貼燙痛心!(求首訂) (1)
連着下了好幾天的大雪,整個世界成了銀白色!
山川河流都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塊,這是立冬以來下的最大的一場大雪!
氣象臺最新預報,據說氣溫在今天晚上還有下降十度!
聖誕夜下雪似乎并不是稀奇的事,可是,在魚米之鄉的江南一帶,下這麽大的雪還是十年來的第一次!
錦洲今年聖誕夜彙演辦得熱烈而隆重,據說會有商政界許多大人物前來參觀,安少弦悄悄給尹婉報了名,想到他的一片熱心,尹婉自是原諒了她。
“婉婉!”門推開了,安少弦高大的身形将冷氣帶入,脫掉身上的昵子大衣,解下脖子上的花格子圍巾,他向角落裏練琴的尹婉走了過去。
淡淡的燈光傾洩在屋子裏,尹婉練得十分認真,似乎沉浸在歌曲悲壯的意境中,由于彈得太專注,絲毫都沒有聽到門開啓的聲音。
安少弦凝望着她美背的眸光放柔,輕輕地倚在她身後桌子邊,靜靜地聆聽着她的佳作。
一首歌曲彈到尾聲,尹婉擡高了玉指,再緩緩放到琴鍵上,尾音拉長,美妙的琴聲漸漸在屋子裏消失。
響亮的巴掌聲響起,尹婉燦然一笑,這厮幾時回來的,她怎麽就沒聽到開門聲呢?
回首,眸光尋找到了身後凝立的那抹高大挺拔的身姿,男人劍眉斜飛入鬓,氣宇軒昂,整個人神彩奕奕,猶其是與她對視的瞳仁,不止炯炯有神,還閃耀着無數莫名的亮彩。
“彈得真棒,婉婉,我相信,聖誕夜有你的精彩演出,會讓文藝彙演增光不少。”
“謝謝你,少弦。”她知道,他一直在費盡心力幫助她,讓她重拾信心,找回曾經那個天真浪漫的尹婉,保是,歷經了滄海桑田,殘酷的現實早已将她身上的童真抹殺,曾經的那個無憂無慮的尹婉再也不可能重現人間了。
“婉婉,過來。”安少弦朝她勾了勾小指,她從椅子上起身走向他,把她散落在鬓邊的發絲捋于耳背後,神情溫柔的不能再溫柔。
“今後,無論遇到任何事都不要忘記,你還有我,就算全世界都抛棄了你,我也不可能不要你。”
多麽美好的誓言!多麽華麗的詞藻!
猶記得五年前也有一個男人這樣對她說過,只是,如今,剩下的除了凄涼以外,還有滿滿的嘆息。
再次回到錦洲城,她是報着一顆複仇的心而來,可是,幾天前,當她為了黛眉莊肚子裏的孩子跑去找那個男人,聽了他的話後,她才恍然驚覺,原來,她與他的淵源是如此之深,原來,五年前,他不單單只是一個商場的後起之秀,他是有準備而來,難怪,她一直覺得自己從未看透過他,他心中藏着那麽大的一個秘密,她又怎麽看得透他呢?
他利用婚姻攻擊她,用甜言蜜語賄賂她,讓她心無城俯把自己毫無保留地交給了他。
用他的柔情攻勢成功瓦解了尹氏鐵桶江山,不費一兵一卒,真是一只狐猾的狐貍啊!
知獲他是曾經的那個少年,忽然間,她就不想報仇了,俗話說,冤冤相報何時了,現在,她只想窩在少弦安全的懷抱中,不去思任何事,不去理任何人,天垮下來有少弦頂着,她覺得自己是一個幸福的小女人。
她相信,這個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一個像安少弦這樣出色的男人來愛她了,所以,她得緊緊抓住這個耀眼的黃金單身漢!
“婉婉,我會把你捧成天後級的一線女星,我會讓曾經傷害你的人後悔,我會給你別的女人得不到幸福。”
他把她抱入懷,緊緊地抱着自己得來不易的女人,她們相隔了整整五年的光陰,他不在乎自己比她小一歲,五年前的楊柳樹下,當時,他的眼睛雖然看不到,可是,她的如春燕般呢喃的聲音早已深烙他心。
他不會輕易放過這個女人,他要與她白頭到老,舉案齊眉,厮守終身!
錦洲城聖誕夜彙演!
女主持人溫柔婉約拿着麥克風播報着節目,幾個舞蹈過去,全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大紅色的幕簾緩慢退至兩邊,中央不知何時就凝立了一抹秀挺的身影,女人一頭烏黑的發絲高绾于頭頂,露出了她纖細的美頸,頸子戴着一串閃閃發亮的鑽石項鏈,她身着一套潔白的無肩式長裙,襯托她身材更顯修長!
淡定優雅的步伐走上臺!
步伐落至伸展臺中央,十指交叉放在右腰邊,儀态萬千向大家鞠了一個躬!
淡施脂粉,眼眸波光流轉,朱唇不點自紅,五官精致漂亮,風韻冠壓群芳,光是見到她許多男士就已經醉了。
只見她坐在早就準備好的一臺鋼琴前!
開始演湊,纖白玉指在琴鍵上飛舞,似是在和命運抗争!疾風驟雨一次一次将她壓垮,她又在泥濘之中一次一次的站起,命運——
絕不屈服,絕不要屈服!
尹婉閉了雙眼,她似乎把自己整個人都融在了這激蕩人心的琴聲之中,指尖在琴鍵上敲擊出讓人震撼的樂聲,她的眼淚肅然的滑落……
然後,音樂慢慢變的舒緩,略帶着悲涼和堅強,而音樂雖然平緩,卻像是蘊藏着鼓動人心的默默的力量,似在鼓勵人繼續抗争,繼續戰鬥!再到最後……
旋律漸漸變的陰暗,在幾乎讓人窒息的,虛幻的,無聲的“命運”之中,驟然的爆發出勝利的歡呼!尹婉的雙手柔韌卻又蘊藏着倔強的力量,她修長的脖頸高高的揚起,所有的卑微和怯弱一掃而光!黑暗被打破,命運被征服!
臺下觀衆席的最後一排,坐着一個黑色大衣的男人,正在與旁邊的人交談着什麽。
身後的藍風彎下腰身,附耳說了一句:“敖先生,是尹小姐啊!”
藍風的話音帶着一抹驚喜。
停下與人交談的動作,深邃的眸子向臺上望去,掃到臺子上那張巴掌大精致五官,眼眸迸射出一縷說不出來的柔光,
可是,在聽到她彈湊的樂曲時,他心中充斥着一股子沒法言語的悲涼!削瘦的雙肩,是那麽堅強,承受了一般千家小姐不能夠承受的,而這一切災難是他帶給她的,盡管,他已經追悔莫及!
他沒想到,尹婉會來參加文藝彙演,琴鍵上彈跳出來的弦律音符在他腦中慢慢缭繞。他知道,她一直就喜歡彈鋼琴,也有一個夢想,即便是做不了鋼琴家,将來也想從事與鋼琴有關的工作。
是他毀了她的夢想,她恨他是正确的。
他是一個千古罪人!
她的雙手高高的擡起,又緩緩的落下,餘音袅娜,三日不絕于耳,尹婉挺直了脊背坐在那裏,面容上神彩飛揚,似乎又回到了過去美好的時光。
霎時間,全場雷鳴般的掌聲響起,出彩的演湊贏得大家的認可,尹婉輕輕的揚起充斥着淚水的笑臉,她站起來,深深的鞠躬……
直起身子時,目光迎上臺下那個人,他驕傲的神情那般的張揚,毫不吝啬的展示他的自豪和喜悅!
安少弦幾步走上臺階,尹婉望着他笑的異常燦爛,他捧着一束火豔的玫瑰,邁着淡定而縱容的步伐,來至她面前,單膝跪下,不顧衆人跌破眼鏡的神色。
“婉婉,請你嫁給我吧!”
那一刻,全場肅穆的安靜,至始至終,男人的眸光都未離開過女人瑩白的玉容。
倏地,最後一排的黑風衣男人立即從座位上站起,隔着無數的人,隔着虛空,定定地望着臺上的兩人,神色猶如窗外傾洩一地的銀霜,眸子裏淡柔的光芒顏然褪去,彌漫在眼神裏的除了冷咧,還是冷咧。
男人的求婚之舉讓所有在場的人跌破了眼鏡,更是羨煞了會場裏女性同胞,從男人光鮮華麗的服飾,不凡的氣質,不難猜得出是名富家子弟,又是在這隆重的聖誕之夜求婚。
唯美浪漫到足以讓人尖叫!
尹婉也沒想到安少弦會來這麽一手,忤在原地,不知所措,耳邊觀衆的喊聲震天:“嫁給他吧!答應吧!”
“太浪漫了!”
無數的尖叫聲,稱贊聲讓尹婉有些飄飄然,雖然前兩天她驚惶之餘,她說了那句“我們結婚吧!”
她們也曾約定這次彙演以後,會去辦理結婚手續,可是,她沒想到安少弦還有此等浪漫細胎啊!
螓首低垂,貝齒咬住了下唇肉,好半晌,玉指緩緩放入安少弦攤開的手掌中。
根根捏握住她的手指,安少弦大大松了一口氣,剛才,他心裏緊張的要命,他真怕尹婉就這樣抽身離開。
“真好!婉婉!”
安少弦收緊了懷抱,把她圈在自己的懷抱裏,薄唇印吻在了她額頭上。
下面的人群開始起哄:“,,。”
“還要非常激烈的。”聲響成一片,讓臺上的尹婉感覺有些無地自容。
就在安少弦俯下頭,薄唇輕輕印在她嘴唇上的時候,臺下的敖辰寰,十根手指倏地收攏,骨節與骨節碰撞後,是要命的椎痛,心內蔓延着無窮無盡的痛苦!
臺上的男女同是潔白的服飾,就好似穿的情侶裝,匹巧的身姿足已能刺瞎他的眼瞳!
男人懷中擁着的女人,小鳥依人,恬靜婉約,她也曾在他懷中,緋紅着臉頰,在她耳畔悄然耳語:“辰寰,我愛你,愛你啊!”
曾經說要愛他一輩子的女人,如今卻投入了別的男人的懷抱,其他人也就算了,但是,安少弦絕對絕對不行!
他沒看到也就算了,偏偏讓他瞧見了,安少弦,你存心的吧!
即然,他看到了就絕對不會置之不理,想嫁安少弦,尹婉,除非我死!
然而,臺上的俊男美女絲毫不去在意那些豔羨的目光,絲毫不在意那些或是嫉妒或是怨恨的目光,只是緊擁着走下臺,就在健刻間,燈光熄滅,全場騷動!
一束光亮打照過來,展演廳的牆壁上液晶電視打閃爍開,電視裏播放着一段快炙人口的音樂旋律!
“你們的故事,已經過去好多年,你的心卻依然,留在那一邊。”
随着網絡女歌手美妙的嗓音,一朵菊花在熒幕上破碎,翻出幾張人體祼畫,女人的身體很美,整整十二張,一直不停地随着歌聲勫看着,盡管沒有一張是正面的,全是側影,朦朦胧胧,影影綽綽,效果才是絕佳的美,尤其是女人纖腰上那朵黑色的蔓陀羅花,美得妖冶,曼妙的身段比模特兒有過之而無不及,雖然,至始至終,她重點部份都有一層薄薄的毯子覆蓋着,但,還是依稀能瞧見大體的輪廓。
影像雖然模糊,但,從女人婉約的神态,恬靜的笑容就不難看出是誰。
更何況祼畫裏的女主角就在現場,在看到第一張時,尹婉整個人就僵在了原地,如石膏像一樣無法動彈。
臉上的血色也迅速積沉到了腳底!
“我在這裏守着,每一個孤獨的夜,任憑寂寞淚水蔓延,模糊了我的視線,你和她還在藕斷絲連,讓我心底的愛火熄滅,不再相信我們會有明天,一切都像過往雲煙,你和她還在繼續纏綿,不顧我早已淚流滿面,不想一次次被你欺騙,這次真的要和你再見!”
陳瑞的歌聲總是會讓人感覺歷盡了人世的滄桑,但是,此刻,沒人去關注她的歌聲,大家的目光全部齊刷刷望向了尹婉!
忽然,大廳明轍大亮,很顯然有人打開了燈開關,牆壁上的液晶電視畫面在強光的映襯下變淡,影像變得更為模糊,可是,尹婉卻感覺大家向她掃射過來的眸光由剛才的欣羨變成了鄙夷!
安少弦望了一眼尹婉木然的表情,氣急敗壞地沖過去,切斷了電源,可是,有什麽用呢?
大家已經看到了她不堪的過去。
猛地,一陣竊竊私語聲襲入耳膜:“對了,她是那個尹方毅的女兒,五年前,這組裸畫視頻就在網絡上紅傳過。”
一句話炸開了一鍋粥!
大家恍然大悟,這麽多年了,她以為大家都已經淡忘了,沒想到,居然還有人記得她這段裸畫視頻,記得尹方毅的女兒為了一個男人而斷送了尹氏江山。
她笑了,笑容冷瑟中帶着破敗,笑到幾經難以自抑!
然後,筆直的眸光掃射向最後一排鶴立雞群的男人,盡管他眼光中也翻卷着驚愕,還真是哪兒都逃不開這個惡魔?
尹婉像瘋了一樣拔開了人群,向他奔了過去,當着所有的人重重地甩了他兩個耳光。
“敖辰寰,十七年前,我劃了你兩刀,我已經用整個尹氏,還有我父母的健康做為賠償,你到底還想要怎麽樣?你說啊!”尹婉像瘋了一樣,沖着他大吼大叫。
“是不是要我把這條命賠給你,你才甘心啊!”
現場突發的狀況讓大家驚得面如土色,天啊!原來,權勢滔天的敖先生就是五年前讓尹小姐毀滅家園的那個神秘男人。
早就聽說歹敖先生将影視紅星黛眉莊寵上了天,可是,自從錦洲出現一個姓尹的女人以後,黛妃就俨然失寵。
原來深藏不露的敖先生與尹小姐還有這麽一段淵源!
“尹小姐,不是敖先生做的。”藍風見尹婉誤會敖辰寰,急忙上前向她解釋。
然而,敖辰寰一記冷狠的眼神制止了他,左臉頰被尹婉指甲所傷,一道怵目驚心的血痕有血珠子浸出。
身側剛才與他談生意的人見他滿面戾色,低下頭,遠遠退開,在權勢滔天的敖先生面前,誰都不敢說半句話。
面對她的咆哮與指責,敖辰寰選擇了沉默,就算不是他做的,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畢竟,這段裸畫視頻當年是出自于他之手。
冷厲的眸光在全場掃視了一圈,如果他知道是誰敢這樣做,定饒不了他。
“你為什麽不去死?”尹婉挺直了脊背,一字一句從牙縫裏迸出,可見她心頭的恨意是多麽的濃烈!
尹婉不想在呆在這個地方,此時的彙演廳與五年前那個婚禮一樣,難受得令她快要窒息,她又再次嘗到了五年前的痛!痛不欲生。
拔開腿似狂風一樣跑了出去,安少弦早已扔掉了手上的玫瑰花,毀了那卷帶子,狠狠地剜了敖辰寰一眼,然後,追随着尹婉的步伐而去。
鎂光燈在大廳裏急劇地閃爍,鏡頭全對準了一張寒霜布滿的駭人臉孔,大手一揮,撈起就近一個記者手腕,兇狠地反剪到他身後,搶過記者手中的攝像機,不管記者吓得血色盡退的臉孔,狠狠地把攝像機掼在了地板上。
如鷹利眸掃射向不遠處因他駭人的舉止正紛紛退走一群記者!
“聽着,這件事如果會出現在報刊雜志上,小心你們人頭不保!”
警告的聲音帶有一股陰測測的味道,就如來自于地獄索命的修羅。
在錦洲城,人人都知道敖先生就是一個霸主,可是,自從他入主錦洲以來,永遠給他人溫良如玉的光輝形象,公衆場合,臉孔上永遠彌漫如沐春風的笑容,很少見他發這樣發脾氣,沉穩,內斂,王者風範是他與生俱來的攝人氣質。
冷嗖嗖地撂下狠話!
在全場所有人瑟瑟發抖的目光裏,從靜寂無聲的人群中走出。
走出演播大廳,眼前仍然是白茫茫的世界,放眼望去,雪地上清晰地呈現兩排密密的腳印!一路向遠方延升……提步正欲沿着腳印追過去,忽然,就有一抹白色的人影立在了他的面前,陰擋他的去路。
一身的白與身後的雪景融在了一起,臉蛋凍的通紅,小嘴兒有些顫抖,波光流轉,看起來我見猶憐,楚楚可人!
“辰寰,尹婉同意少弦的求婚了,不要再追去了,放了她,也放了你自己吧!”
話音帶着低低的請求,敖辰寰瞥了一眼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冷冷地詢問:“你做的?”
黛眉莊不敢直視他咄咄逼人的駭人雙眸,難為情地別開了臉!
“不是!”
“最好不是你!”語畢,不再理會她,徑自往前面追去!
黛眉莊自是放心不下,悄然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
白皚皚的雪地上,四個人,兩男兩女的相互追逐形成了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婉婉,不要跑!”安少弦緊追幾步,急切地扣住了尹婉一支手臂,然後,把她往懷裏帶,尹婉不肯,兩道相反的力量回彈,讓兩人雙雙跌在了冰涼的白雪堆上。
“不要管我,不要管我。”
尹婉用手捶打着他厚實的肩膀,淚腺漲痛,可是,她發過誓,絕不再掉一滴眼淚,因為掉淚解決不了事情不說,還是一種非常懦弱的行為,她必須要學會堅強!獨立,必須要把自己鑄成銅牆鐵臂之身,那們,才不會讓任何人所傷,那樣才有能力保護自己的父母不再受別人的欺負與傷害。
“好一副伉麗情深的畫卷啊!”蒼茫天地之間,一片的銀白,颀長身軀肅穆站立在雪地上,戴着黑皮手套的雙掌扣響,話語裏的奚落之意是那麽明顯。
散漫的語調間彌漫一股山雨欲來的氣勢!
“尹婉,你就這麽不要臉嗎?當着我的面,也敢與其它男人親親我我。”男人的五官霸道而又含着陰鹫,那極薄的唇桀骜的揚起,鷹一般的眸子,就那樣望着相互依偎的兩道人影似笑非笑!
相互依偎的畫面,如被人拿了小刀子劃開他細小的傷口,鮮血一點一點的淌出,那疼,不厚重卻綿長,似乎永遠都沒有止境一般。
尹婉聽到熟悉的話音,那一刻,她感覺吹到臉上的冷風似要割破她的肌膚,好冷好冷,豁然的擡起雙眸,在看到那張熟悉到極致的俊顏時,那樣清透的眸子裏卻有着冰魄一般的冷!
這個牲畜還好意思追過來,此刻,她恨不得剝他的皮,喝他的血!抽他的筋!
“敖辰寰,我們已經離婚了,我就算是與上千個男人有關系,也與你敖先生沒有半毛關系。”
冷冷地撇清,尹婉從雪地上爬起,安少弦也緊跟着站了起來,一把狠狠地将她攬進了懷裏,死死地把她的頭往懷裏壓。
暖昧的畫面刺激到敖辰寰,他就立在天地之間,遠遠地望着她們,喉間的苦汁一點一點地上湧!
是呵!她說得對,她們已經離婚了,他再也沒有資格擁有她,就算她真的要與十個八個男人有關系,他也無權過問!
是他親手毀了與她幸福,曾經,她對他死心踏地,就算他有一個小病小痛,她都緊張的不得了,雖然那時他藏着心機,可是,他還是有過一時片刻的感動!
“三弟,你就是這樣勾引你嫂子的?”知道尹婉不會領他的情,他把矛頭指向安少弦!
三弟?尹婉清秀的容顏微微一愣,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時,安少弦已經緊緊握着她的腰,左邊的唇角緩緩勾起一點,勾出一朵玩世不恭的笑紋,他的眸子狂放而又無所顧忌,就那樣直直地看着敖辰寰。
修長玉的手指在空中滑過淩厲的一道弧度,将那漫天的雪花壁開,他的發絲上沾了一層積雪,融化在了他的鬓角,化成雪水沿臉頰滑落,他也絲毫不顧。
“二哥,謝謝你五年前放開她的手!”
兩個男人的目光在虛空中迸發着一陣辟裏叭啦的火光!
兩個男人的眼神同樣霸道而冷咧!劍拔弩張的氣勢似乎連嗖嗖的冷風都要退開!
“三弟,只要你回到安家,想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她,是你嫂子,我曾經的女人,你也要?”
兩人緊緊依偎的身影,甜蜜恩愛的畫面,如一根又尖又利的針刺進了他的胸口,他覺得礙眼極了,不說點什麽,他整個人肯定會爆炸,痛到極致自然口不擇言。
“你們已經離婚了,二哥,婉婉是一個好女人,她值得任何人來珍惜,你與她之間已經過去了,婉婉已經答應嫁給我,五天後,我會與她走進婚姻的殿堂,到時,還請二哥賞光!”
五天後就是她們的婚禮,這樣的事實如一把巨大的鐵捶,将他堅硬的胸口捶成碎片!一顆心也支離破碎!
他無法再裝出堅強,眼角慢慢地浮起一層紅光!“尹婉,當年迫害你父親,罪虧禍首是我父親,當然,也是三弟的父親,他是安家的人,這筆債你不能只向我一個人讨。”
他追來的目的,就是要破壞他們的關系!安少弦可以娶世間任何一個女人,當絕對不能是尹婉!
如果尹婉要把五年前的事全部算到他一個人頭上,他覺得好不公平!
即然他得不到,安少弦也休想得到。
果然,尹婉面孔比天上飄飛的白雪還要白上幾分,漸漸地,嘴角輕揚,神情變得比魔鬼還要凄厲駭人!
想不到呵!真的想不到啊!
“他說的是真的?”
話語很輕,卻帶着前所未有的懾人力量,在她咄咄逼人的眸光中,安少弦感覺自己無所遁形。
“婉婉……我與那個家……已經……沒有關系了。”安少弦慌亂地解釋,出口的話顯得蒼白無力。
‘啪啪’,尹婉擡手,左右開弓,兩個巴掌重重地印在了安少弦的左臉頰上。
敖辰寰看着安少弦左臉頰上的紅痕印,心裏一陣酸楚滑過,當真是區別對待啊!
即便是知道三弟騙了她的這一刻,她雖然發怒,打他卻是打在左右兩邊,而每一次打他,都是打在他臉上的同一個地方,可見,尹婉心中對他有多恨。
心中的苦澀滋味在不斷地蔓延,蔓延……
說得再多也是枉然,盡管安少弦一直重申自己與安家沒半點關系,但是,血脈關系是剪不斷的,尹婉不想去追問敖辰寰與安家的關系,她只是為安少弦騙自己而感到痛心,在她心裏,安少弦溫柔體貼,帥氣多金,足已能保護她的一生,重要的是,她覺得這輩子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像安少弦那樣愛她的男人了,所以,她想與他結婚,想為他生一大堆的孩子,想與他一起共赴幸福之路,就在這時,卻讓她知道了真相,原來,他是與敖辰寰有關系的人。
這輩子,她絕對不可能把自己一生的幸福托付與敖辰寰有關系的人。
上天真是愛捉弄人,當她準備與他白頭到老之時,他居然是與敖辰寰有關系的人,其它關系也就算了,偏偏是割不斷的血脈關系。
當年在她與敖辰寰一次小争吵之時,她氣得跑出了金谷園,敖辰寰沒有追出來,她賭氣在外面玩了一下午,就在那天下午,她遇上了他盲眼英俊少年,她一直認為是老天卷顧她,現在,她才驚覺,楊柳樹堤岸就在金谷園附近!她與安少弦的相遇絕對不是巧合。
本以為是陌生的關系,沒想到,五年前,她就是他的嫂子,上天給她開了好大的一個玩笑啊!
“為什麽要騙我?”
“不是,婉婉,你聽我說!”安少弦欲哭無淚,他一直不敢告訴她,五年前,他知道她與二哥吵了架,怕她出事,所以,才摸索着去了那個楊柳堤岸開導她。
後來,父親要把他送去澳洲治眼睛,他只得騙她說要舉家南遷,再後來,他的眼睛複明了,雖然恨不得立刻飛奔到她身邊照顧她,可是,又怕她知悉他的身份後排斥,他就在這樣的心态中矛盾了整整兩年!
他本來打算婚後就告訴她所有的事實,沒想到會發生今天的意外,早知道如此,他就不要為了讓她重樹信心,讓她去參加聖誕夜文藝彙演了!
“婉婉,原諒我,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尹婉仰頭,眼角的晶瑩在滴下的瞬間凝結成冰!
“三弟,原來結婚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啊!”
敖辰寰的字裏行間無不摻雜着幸災樂禍的味道!
“我恨你們!”尹婉平靜地說完,單薄的身形在兩個男人的眼中迅速幻化成一個雪白小圓點!
安少弦不再顧及後面那抹人影,瘋了似地沿着尹婉消失的方向狂奔而去。
敖辰寰還想拔腿追上去,黛眉莊已經追了上來,瞥了一眼兩抹人影消失的方向,吸了一口氣,吸進肺裏的全是冰冰涼涼的冷空氣味道。
“辰寰,松手吧!她現在已經不愛你了,還有五天,她們就結婚了,你這個樣子,真是沒有君子風度。”
去他娘的君子風度,他的女人都要跟別的男人結婚了,他要君子風度有什麽用!
“你認為她們這婚結得成?”
聞言,黛眉莊悚然一驚,望着他眼眸底升騰的陰戾氣息,她渾身打了一個激靈。
“你到底要做什麽?”
“我的事輪不着你管,你巴不得我與尹婉散了是不是?我還偏生就不放過她,我就喜歡她,想要你的孩子平安出世,最好滾出我的視線!”
要不是尹婉替孩子求情,他絕對會讓藍風帶她去醫院堕胎。
敖辰寰不再望她一眼,邁着穩健的步伐揚長而去,不理滿臉委屈忤在雪地裏的柔弱女人!
他對她的溫存早已不見,也或者說,她黛眉莊從未得到過他一絲一毫的疼愛以及溫存,他給她的,全部都是在她身上尋找精神慰藉,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子說不出來的凄涼。
黛眉莊揚首,眸光望向遙遠的天邊,天空仍然有輕盈的雪花在飄墜,天上的雲朵潔白無暇!
她的心口慢慢變得冰涼,清幽,如果是你,你會怎麽做呢?
這個問題沒人能夠回答,也或者說,就算清幽還在人世,也沒法回答,這個問題,恐怕敖辰寰自己也無法回答出來。
他是寵清幽多一些,還是尹婉更多一些!
清幽,請你在天之靈,一定要保佑我的孩子平安出世,謝謝你!清幽!
尹婉跑回了自己的公寓,剛合上門,門板就被人擂響了,可是,不管外面的人怎麽拍打門板,她整個人就趴在梳妝臺上,絕不去與他開門。
安少弦焦急大喊:“婉婉,開門,請聽我解釋!”
“婉婉,我與他雖然有血緣關系,可是,平時也沒什麽來往,我從小就與那個家格格不入,這幾年來,我一直都在澳洲治眼睛,在那邊打理生意,因為你回了錦洲,所以我回到了這裏,我爸媽住在青洲,這幾年來,我從來沒有回去過一天,婉婉,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如果你不喜歡我是安家人,我給他們斷絕一切的關系,我不要他們的錢,不要他們所有的賜予。”
擡起手腕,急切地扯開手腕上的瑞士金表,随手扔到了陽臺外,掏出衣袋裏的幾張金卡,狠狠用力,卡便變了形斷成兩截,被他毫不猶豫丢棄到旁邊。
甚至脫下了身上的昵子大衣!
“婉婉,現在,我一無所有了,我把一切都還給他們,從此,我與他們再沒半點關系,你跟着我遠走高飛,好不?”
遠走高飛又怎麽樣?始終都是陰影,在她心裏,他始終是敖辰寰的弟弟,是傷害她們全家,把她們推入地獄,讓尹氏破産的人是敖辰寰,是安家!
“沒用的,你走吧!”
她不想再與安少弦與任何牽扯!
“尹婉,你這樣對我不公平,我沒做過什麽傷害你的事,對你,我狠不得心都掏出來給你看,只不過是因為他的阻隔,你就要将我推拒千裏之外!”
話音帶着前所未有的傷感,但是,任他一個人在門外自言自語,裏面的人再也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安少弦身上僅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筆直的身形就站在門外,狂風肆虐着他的頭發,他不介意,雪花吹落在他的鬓發邊,他也不介意,皮膚沒有了溫度,他不介意,他的注意思,他的思緒,全都圍着門裏的那個女人轉動。
他愛她,願意為她付出一切,這絕不是空洞的話語,也不是無緣無故的愛情,他對她愛,從好多年前就開始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尹婉聽不到外裏再也響動,以為他走了,重重地舒了一口氣,拿着睡衣去了洗手間,洗了一個香噴噴的洗水澡。
穿上睡衣回卧室睡覺,清晨醒來,發現窗邊積滿了好多的白雪,雪花還在四處飄舞。
光線很暗,明明都八點多了,屋子裏還黑沉沉的。
剛打開門,一抹光影打在自己臉上,他就筆直地立在門口,陽剛的臉孔見不到一絲的表情,眉眼間,鼻梁上,棱唇上全都飄染上了小朵的雪花,臉頰,鼻子凍的通紅,嘴唇有些發紫,神情呆滞,他忤在那裏,像一尊雕塑!也像一個沒有生命力的雪人!
尹婉驚得目瞪口呆,黑色的昵子大衣被他丢棄到了腳邊,衣服旁邊還有好幾張弄捏變形,斷成幾截的金卡。
“安少弦,你瘋了不成?”
她趕緊彎腰撿起地上的大衣為他披上,急切地把他拉進了屋子。
跑進裏屋,卷起一床被子出來,替他裹在了身上,為他禦寒!
為他裹被子時,手不小心觸碰到了他臉上的肌膚,比冰還有冷,尹婉倒抽了一口氣,趕緊奔到了廚房,開火燒水,切了姜片,不過十來分鐘光景,就把一碗熱氣騰騰的姜湯送到了安少弦面前。
“少弦,快點喝下去!”
“婉婉,原諒我。”安少弦似乎恢複了知覺,一把捉住了尹婉的玉手湊到唇邊親吻。
“婉婉,我與他們斷絕一切的關系,我只想與你在一起。”
“你先把姜湯喝下去再說。”不想與他再談這個